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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顾扬听见谢离殊在门外,对前几日见过的那个「傻大个」护法交代。
“看紧他,别让他伤着自己。”
偏偏就是这一句,给了他可乘之机,只等谢离殊前脚离去,顾扬立刻敲了敲窗棂。
「傻大个」皱着眉,恶声恶气地看过来:“做什么?”
顾扬懒洋洋地撑着下巴,靠在窗前:“我饿了,去给我端碗粥来。”
“你使唤谁呢?!”
指尖轻点下颌,顾扬轻笑道:“自然是命令你呢,傻大个。”
“你!”纱嗒硌气得牙痒痒,却又不能上手打顾扬,只能在原地狠狠踏了几圈,最后愤愤转身,吩咐厨房:“去!给他端碗粥来!”
顾扬今天特意吃了好大一碗。
纱嗒硌目不转睛地监视着他。
“喂,看我吃饭做什么?”顾扬佯装无意笑道:“不会是喜欢我吧?”
纱嗒硌瞬间炸毛:“呸!谁喜欢你!我们妖族最看不起你这种被男人养着的玩意。”
“养?”顾扬轻哼道:“可是你们帝尊非要将我锁在这,怎么反倒成我吃软饭了?”
“少装傻,谁不知道你是帝尊新收的男宠?劝你别太得意,我可告诉你,这些年在帝尊宫里,像你这样的小白脸多的是,等帝尊玩腻了,迟早要将你丢掉,你最好盼着到时候千万别落到我手里。不然我非得把你切成一片片的不可。”
“是吗?”顾扬面色微沉:“这么说,你们帝尊还挺多情啊。”
“那是!大男人有几个喜欢的……男人咋了?虽然呕……呕……我实在搞不懂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但只要帝尊乐意,我就一百个支持他。”
顾扬看他恶心得快吐出来的样子,故意调笑:“那要是有个男人要挟你,说要么跟他好,要么他就杀了帝尊,你怎么选?”
纱嗒硌整个人僵住,胃里一阵翻腾。
选哪一个……好像都很要命啊!
不对!肯定是选帝尊的命啊!
可这样他岂不是就要和恶心的男人做那种事……
纱嗒硌光是想想都头皮发麻,他成妖五百年,不是没遇到过男的对他有想法,可个个都被他的皮鞭抽得服服帖帖,没一个敢叫板。
“说啊,你选谁?”
“我选……”
不对,他凭什么听顾扬的选啊,一个男宠而已,还敢质疑他?
于是他恶狠狠回道:“我选你行不行?”
这下轮到顾扬一脸恶寒:“得了吧,你这样的我才不要。”
两人互相嫌弃半天,终于消停半刻。
纱嗒硌见顾扬脑袋都要探出窗外,忙喝道:“快回去,我可警告你,别想逃跑!”
顾扬挑挑眉:“你还真猜准了,我正准备逃呢。”
他「啪」的一声摔碎了手中的粥碗。
铁链「哐当」作响,纱嗒硌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阻拦,就见顾扬将地上的碎瓷片捡起来抵在脖间。
他声色骤冷,厉声喝道:“把锁链和结界打开,不然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纱嗒硌瞬间慌了:“你要做什么?”
“你说我要做什么?”瓷片逼近脖颈,已经渗出鲜血。
纱嗒硌傻眼了:“你疯了吗?刚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兄弟你别死,我不说你了!你要是死了我也得跟着完啊!”
“少废话,砍锁链,撤结界。”
纱嗒硌猛地想起谢离殊临走前的交代,趁机在身后捏诀千里传音,面上安抚顾扬:“好,好,你先别动,我……我这就放你走。”
顾扬眯起眼:“我数三下,再不将我放了,我就死在你面前,反正我也不怕死。”
纱嗒硌再也不敢耽搁,举起刀砍断锁链,又将结界给撤去。
“好了,快把瓷片放下。”
顾扬眯着眼:“现在退后十步,再靠近一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我还能死?”
“因为——”顾扬笑眯眯道:“我也有灵力呀。”
他趁机挥过一段灵火,纱嗒硌被迫用手作挡,趁着来之不易的机会,顾扬提腿就跑。
所幸纱嗒硌的脚力实在不行,即便反应过来也被顾扬甩得远远的。
可惜他还没欣慰两秒,九重天的结界就「轰隆隆」开启,迅速蔓延下来。
谢离殊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顾扬蹙着眉,当即催动全身灵力作抵,硬生生将即将闭合的结界撑开一个口子,然后头也不回地从结界口窜了出去。
如今回今生的家也不再安全,还是暂且去凡间找间僻静小屋,躲过这一阵再说。
作者有话说:
【亲亲】看见大家的反馈了,我还是当黑奴继续写吧。
剧情什么的就让小情侣带我飞——
今天和基友说为何别人家评论区都是女神我爱你,老大好好吃,我的评论区不是要把我当黑奴就是要拿鞭子抽我的。要不然就是让我去国道领鸡蛋【让我康康】哈哈哈一把辛酸泪飘过——
好了,欠的那两百字我终于补齐了(叉腰自豪)
第78章 他要娶别人
顾扬戴上斗笠,沿着下界之路一路前行。
他买了匹马,又将银子付给一个马夫,让他换上和自己相似的衣服往南边去。而自己则乘上小舟,顺着兰江水路而下,绕过恒运河,终于寻到一处隐世之地。
这里离恒云京虽近,却是段人迹罕至的荒野。因此顾扬并不担心会被人循迹追到。
镇上的村民赶趟市集都得走十多里路,消息闭塞,想来也没办法知道外面的事。
顾扬在村边搭了间茅草屋,装作逃难来的流民。
所幸这里的村民并不排外,头两天还有人过来探问,得知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反倒心生怜悯,常常让他来家里做客。
顾扬在村中浑水摸鱼好几天,才得知这里的人居然大多是早年避乱迁来的难民。
他见这里民风淳朴,很快就和村民们打成一片。
一会去帮寡妇修房梁,一会又去帮人牵马打杂。一来二去,不过几日就和村民熟络起来。
天下之大,他自信谢离殊寻不到这里。
更何况一路上都刻意隐匿踪迹,又有鲛人泪护住魂魄不被追踪。
从今以后,是真的与谢离殊不复相见了。
也罢,至少不必再想起上辈子的糟心事,让谢离殊早些忘了他,对谁都好。
秋收时节到了。
田野间荡开一片金黄的稻浪。
顾扬边割稻子边往背篓里放,他自家还没赶上播种。但此地离镇子远,买粮实在麻烦,正好邻居家大爷又忙不过来,喊他帮忙抢收,说收完就给匀一口饭。
他在田野间辛勤忙碌,天色渐昏。
这辈子剩下的时光若都能这般平淡度过,倒也不算坏。
他已竭力不去回想谢离殊,不去记挂前世之事。
五年光阴如水,那些前尘往事,顾扬的确也忘了个七七八八,想起重生这么久,就连玄云宗都未回去过一次。
谢离殊也真的没再找来。
顾扬说不清楚心里是欣慰多些,还是失落多些。他只将这归于自己太闲,便日日帮着村民们割稻子,捡柴火,当个短工,还总能蹭上点农家小宴。
今日,他又如往常那般,下田里收稻子。
秋日正烈,顾扬抬手擦去额角的汗,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微微发亮,晶莹的汗顺着脖颈流下,落入被晒得微烫的衣襟。
田垄边坐着个爱说闲话的姑娘,见顾扬这样清俊的年轻人在田间劳作,便忍不住想搭两句话。
“唉,你听说了吗?恒云京的公主要嫁给帝尊啦!”
顾扬割稻子的手一顿,他侧过脸,故作平静地抬手拭去额间的汗:“你从哪听说的?”
“今日我去赶了趟市集,恒云京到处都在传呢,公主出嫁,城主要大赦天下,每个人都能领一串钱,我都领到了好几文呢。”
顾扬僵着脸笑了笑:“那还真是阔绰。”
他佯装不感兴趣,继续低头收稻。
姑娘的眼睛却更亮了,她平日难得出村子。没怎么见过少年郎,更没怎么见过比顾扬俊朗的,难免生出些少女怀春的心思。
“你不好奇吗?帝尊那样的人物,竟会娶我们人界的公主。”
顾扬背过身,镰刀划拉开稻杆:“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他浑身冷了不少,汗也停了,心里空落落的。
真好,谢离殊没有再寻他。
也如原书那般娶了恒云京的公主,稳固权位,往后还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簇拥他……
反正都和自己无关了。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不高兴呢?”
顾扬笑了笑:“怎么会,这可是大喜事。”
“是呀,帝尊在人界做了那么多善事,他能寻得好姻缘,也是好事。”
“或许吧。”
“再说,那位恒云京的公主我可瞧见过一次,生得可水灵了,真是郎才女貌,相配得很。”
“嗯,确实。”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敷衍回道。
姑娘见他还如此漠然,又鼓足劲地添油加醋:“你是没见过,要我说啊,古时的四大美人来了,也未必比得上这位公主殿下貌美。”
顾扬不想再与她接话,抱起一堆稻谷,遥遥对着隔壁田里的大爷喊道:“大爷,我先帮你搬回屋里去,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走啥走?留着吃饭啊?”
“算了算了,我自己回去随便吃点就行。”
“不行!你帮了我们家这么久,今日必须留在这里吃晚饭!”
黄昏时分。
顾扬戳了戳饭,和那田垄里的姑娘对坐在木桌旁,大眼瞪小眼。
他还真不知道这姑娘就是大爷的孙女。
顾扬端起碗吃了一口饭,干巴巴笑道:“都吃啊,看我做什么?”
大爷「嘿嘿」笑了两声:“咳咳,小羊啊,你今年多大啦?”
顾扬咬了咬筷子:“二十多了吧。”
“哎哟,男子二十多,正是好年纪,你说这不巧了吗,我家丫头今年才十七。”
老爷子又转头问孙女:“丫头啊,今下午你见着了,觉得咋样?”
姑娘面色红润,羞涩道:“挺……挺俊的。”
“这么一说,你俩年纪也合适,虽说你无父无母,家中也没积蓄,但我老爷子也不是养不起,我就舍不得我家这孩子嫁到外面去……不如老夫做主,给你们说个亲,咋样?”
“哦……”
顾扬咬着筷子,心不在焉。
“那就说定了,下月初八……”
“等等!什么说定了?”
他猛地放下筷子,茫然看向面前两人。
方才顾扬满脑子都在想恒云京那位公主的事,压根没仔细听后头的话。
“就是你与我家丫头说亲的事呀,小伙子别害羞,我们不会嫌弃你的!”
顾扬哭笑不得:“大爷,我暂时没有娶亲的打算。”
“胡说,你都这个岁数了,再不娶亲成家可就晚了。”
“可两人之间若是没有情谊,如何能成亲?”
老爷子瞪眼怒道:“你看我家姑娘,长得不好看吗?”
顾扬迎着姑娘期冀的目光,实在说不出「不好看」三个字,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这不就对了。”
“可我……”
“可什么可?我们又不要你家世,也不要你才学,你这小伙子还有什么不愿意的?快些上门,也好给我们家传宗接代。”
“还是不行!”
“我,我……”
老爷子正要劝他,忽地想到什么,脸色一变:“你为何如此抗拒?难道,难道你……”
顾扬心一横,干脆也不再否认,侧过头去。
“难道你不行?!”
“……”老爷子恍然大悟,怜惜地拍了拍顾扬的肩:“罢了罢了,既然是这样,我也就不强行逼你了,还是早些去治治吧。”
顾扬僵硬地笑道:“哈哈,老毛病了,不好治。”
姑娘也失望地看着他:“其实……我也不是很在意那个的。”
老爷子当即喝道:“胡说什么!把碗端走,就那么急着嫁出去吗?”
顾扬无奈地看着他们,连忙起身告辞。
走在路上,他还在思量谢离殊的事。
连这穷乡僻壤都传遍了帝尊要娶恒云京公主的消息,想必已经是板上钉钉,才会如此张扬。
如今的顾扬,既没有立场,也没有心气去阻止什么。
谢离殊走出来也好,往后便不会再来纠缠他。
顾扬其实不愿看谢离殊折了他的傲骨。
那人本该是九天翱翔的真龙,合该睥睨九天,凌驾于万人之上,又何必来在意他这转世而来,苟且偷生的蜉蝣。
顾扬眨眨眼,见路上的雏菊开得正盛,随手摘下来几朵编成花环,戴在手腕上。
一不留神,思绪又飘回那事上去。
他又想,与其这般萎靡不振,倒不如真真切切去恨谢离殊。
不去祝他幸福,不愿他过得好,也不愿看他成婚。
他害得自己丢过性命,利用自己破八重阵,自己明明就该恨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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