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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求我不要死(穿越重生)——泽达

时间:2026-02-22 08:16:07  作者:泽达
  江砚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轻声:“江家的确做得出来。”
  宋意存疲惫地深吸一口气。
  宋家现任家主自己也贪婪,跟仲清洑一拍即合,往下宋家某些人,包括宋意存在内,却是为着亲朋的命,不得不跟着干。
  宋意存想伸手揉一把脸,但抬到一半,又被镣铐带了下去,他身形晃荡,嗓音喑哑:“私茶不好走啊。”
  茶叶利润最大的路有两条,一条往内,走京城,一条往边疆,那里不愁销路。
  私茶要绕开茶马司,往京城查得严,往边疆路太远,哪边都难。
  可私茶的生意必须是信得过的人亲自走,不能交给外人,宋意存的哥哥一年前就死在了去边疆走私茶的途中。
  “现在江家急着要钱,逼我们近期冒险再走一批,这一次……轮到我了。”
  宋家主舍不得自己亲儿子去,就让宋意存走,虽然事情办完,从没亏待过他银子,可人都没了,人都要没了,要钱又干什么呢?
  别看中原春景已经布满,但这个时节走边疆,不小心都还有冻死的人。
  宋意存近来本就憔悴,拖垮了身体,经不起长路折腾。
  他无妻无子,父母早亡,相依为命的哥哥死了,如今他说不定也要死了,他还有什么可念的?
  宋意存笑起来,手里镣铐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不如大家一起死,叔父、仲大人,还有远在京城的江大人,他们凭什么能坐在我们用命换来的金山银山上享清福!?”
  宋意存狠狠啐了一口:“呸,十爷我不干了!”
  “我自知死罪难逃,他们更是罪无可恕!这世道啊!这吃人的世道啊!”宋意存仰天大喊,他眼中有血丝,但是没有泪,“他们逼我做不成人,那就都杀了,还所有人一个清静!”
  院中一时沉寂下来,除了宋意存的呐喊声回荡,就只剩下镣铐的萧条碰撞。
  江砚舟终于知道了这场历史上不存在的刺杀是怎么来的了。
  因为他帮了江北,风起青萍,这风从粮食吹到清茶,从江北到京城,又到了琮州。
  江家的急迫成了压垮宋意存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愿再忍,宁可鱼死网破。
  所以这一次萧云琅只要来到琮州,宋意存就一定会把私茶的事捅破天。
  江北赈灾带来的影响,改变的局面,远比江砚舟、萧云琅和江家等所有人预料的更大。
  所以说这世间之势,没有人能算无遗策。
  江砚舟的功劳更大了,但是他看着宋意存,一点也笑不出来。
  宋意存好像终于痛快了,他把积累多年的负罪感、秘密全部倒了个干净,如释重负。
  他在余音的尾端,拖着强调,哑着轻声问,也不知道是替谁问:“为官不仁,为民无门,我虽逼不得已,但也已经成了恶人,太子啊,什么时候能是个头?”
  萧云琅沉沉地看着他。
  须臾后,太子说:“我会结束这样的世道。”
  他坐在此地,却不是一个人:“不止我,还有江公子。”
  江砚舟眼波漾了漾。
  萧云琅眼中清明,没有丝毫动摇:“还有柳大人等肯心怀天下的朝堂肱骨,还有对启朝仍有盼望的黎民百姓,加上他们所有人——我们,会结束这样的世道。”
  道之所在,素履以往。
  萧云琅以身为刃,要破开这晦暗的世道,他要天理昭彰,要人心皆安,要那天下路,坦坦荡荡。
  帝王之心,他并不掩饰,要为这天下赴身的,也不止他一个。
  宋意存在这样坚韧不拔的信念中嗫嚅了唇,但最终他什么都没再说,只是慢慢抬起束着镣铐的手,郑重一拜,行了大礼。
  浪成于微澜之间,江砚舟一点风,宋意存一点澜,却都能在远方掀起惊涛骇浪,砸翻某些庞大又陈腐的船。
  宋意存被近卫带下去,铁链哗啦声响不绝于耳,江砚舟出神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萧云琅视线也落在那边,话却是对江砚舟说的。
  他问:“在想什么?”
  江砚舟抿抿唇。
  “……当初江北的事,我——”
  “江公子在江北上的功劳比我原想的还要大。”萧云琅如今听着点语气,也是能摸着点江砚舟的思绪了,该打断时根本不带迟疑。
  他没让气氛继续凝着坠下去:“看来先前谢得还不够,你还有什么想要的?”
  江砚舟还没来得及多想,神思就被成功带跑。
  他先前一个许愿都找不到愿望的人,听了这话,这一次心里居然不是空空如也无欲无求,而是立刻冒出句:
  我想要你下次雷雨夜陪陪我,可以吗?
  他竟也有想要的东西了。
  不过……念头虽然冒了出来,但话江砚舟还说不出口。
  他袖袍底下手指交缠,握成一团,迎着萧云琅的目光,动了动唇:“没……没想好。”
  萧云琅:“那就先欠着,什么时候你想好了,什么时候找我要。”
  江砚舟这才回神,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等等不对,我是想说我没有想要的,刚才说的不算!”
  “君子一言,”萧云琅弯弯嘴角,不给人反悔的机会,“反正我说话算话,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江砚舟袖子底下的手指再度收紧。
  萧云琅起身:“不早了,你该睡了,明天一起回府衙,知府家的南苑也收拾出来了,本来就是腾给你的,之后几天还是住那吧,离得近更方便。”
  江砚舟跟着起身:“明天开始我也帮着看文书吧。”
  舞弊和私茶加在一块,要看的账本文书卷宗加起来能垒一屋,柳鹤轩和魏无忧当然不会拒绝帮手,萧云琅也点了头。
  江砚舟不是个愿意清闲的人,在不会累着他身体的情况下,他要做事,萧云琅不会拦。
  萧云琅应下,江砚舟才微微松了口气。
  要人陪,还是让萧云琅陪,这种话他现在真的说不出口,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合适。
  他第一次跟人接触这样多,走得这么近,他从不朝人索求,就怕对他好的人会因此觉得负担,转身就走。
  萧云琅……萧云琅一定不会。
  江砚舟相信他。
  明明相信他,却还是不敢。
  对他来说,索要比付出难。
  光有这种想法他都难以安心,他想更加拿出点什么。
  江砚舟看了看天色,暗暗想,还早呢,也不用这时候睡:“今晚你们还要忙多久?”
  “忙到……”萧云琅话音一顿,警觉地眯起眼,“也不会太久,从他们家宅搜的东西也得明天才能上来,你身子还没调理好,可别想着熬更守夜。”
  江砚舟小声地心虚:“我没有啊。”
  萧云琅上上下下看过他:“那你去睡,我喝了汤正好在院子里消消食,看你寝屋熄了灯再走。”
  江砚舟稍微想熬个夜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只能回到屋子,乖乖躺下。
  他捏着被子时想,不然明天早点起也行。
  他现在身体好多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睡懒觉。
  “风阑,”江砚舟道,“明天卯时叫我,以后我都卯时起身。”
  风阑正准备灭蜡烛的手一抖,他惊讶转身,话到嘴边,想了想,又咽回去,变成:“公子,大夫叮嘱您需要好好休息,每日自己醒来最好,这样,我卯时来看一眼,您若是已经醒了,我就伺候您洗漱,如何?”
  搬出医嘱最能压人,江砚舟也没法反驳,但要他自己卯时睁眼,古代可没有闹钟啊。
  那差不多听到公鸡打鸣就起?
  江砚舟在安神药的作用下轻轻打了个哈欠,合上眼前最后迷迷糊糊想,他早上,有听到过公鸡打鸣吗?
 
 
第38章 夜半三更
  江砚舟当然是没听到过公鸡打鸣的。
  在京城,太子府及其周边都不存在鸡舍,就连小山雀夜里也是被带到其他屋子睡的,就怕早上鸟儿起来把江砚舟啾醒。
  琮州,庄园这边也被风阑清过一遍,他们到之前,原本是辟了块地方养了几只,但入住的人这么多,第一天就给大伙加了餐,变成了暖烘烘的菜。
  所以等江砚舟一觉睡醒,天光大亮,又到了他熟悉的时间。
  他发丝柔软地垂下一缕,在额前呆呆地晃了晃,江砚舟双眼放空地坐在床头,好半晌,才把魂儿从明亮的光线里收了回来。
  江砚舟默默捂住脸:说好的早起呢!
  简直太懒怠了!
  风阑进来看到,抬手让后面的侍从停了停,等江公子放下手,才让他们端着热水鱼贯而入。
  江砚舟坐在镜前束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这么下去真不行。
  因为城东庄园离宋家更近,所以连夜从宋家搬出来的书信账本都先送到了这里。
  宋意存把宋家的生意交代了个底朝天,包括私茶的账藏在哪儿,因此东西好找,剩下的就是核算。
  萧云琅早上已经把一些信件看过一遍,他等着江砚舟,带人一起回了府衙。
  等江砚舟到了府衙办差的地方,就见柳鹤轩跟魏无忧几乎要被成摞成摞的纸张给淹没了。
  魏无忧好几年没干活,大概是累并兴奋着,顶着黑眼圈也干劲满满;柳鹤轩明显更懂劳逸结合,不过处理事情的速度也半点不慢。
  见江砚舟萧云琅到了,屋子里的人都要起身行礼,萧云琅抬手压下去,示意他们不必。
  江砚舟走到柳鹤轩旁边,看他在纸上誊写了部分要紧的重点。
  江砚舟一下就想到了自己那手字,神色顿时为难起来。
  柳鹤轩余光看到江砚舟盯着纸张难为情的模样,就明白他在介意什么,温和笑笑:“劳烦太子妃从这些书信里摘些要紧的记下,所有要点我之后都会再度整理,重写成文书。”
  所以写得字好不好没关系,能看懂就行。
  江砚舟眼里的黯淡一下消失,从柳鹤轩手里接过信件:“不麻烦,你和魏大人才是劳累。”
  他一定好好做,肯定不拖慢进度。
  萧云琅之所以要迅速扣下仲清洑等人后再翻查,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要让传回京中的消息一口气就能按死江临阙,不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机会。
  “账册先比出一部分来,我们是算不完的,到时候封箱带回去,有人算,书信捡最要紧的挑几封,”萧云琅道,“合着文书,快马加鞭直接送进宫里。”
  今日才从院落里出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刑部侍郎正呆滞地站在堂内,浑身冰冷,圆滚滚的大肚子一呼一吸之间,颤抖得格外显眼。
  萧云琅把一本空白的簿子扔到他身上,侍郎回神手忙脚乱去接时,簿本已经落到地上。
  他满头大汗弯腰去捡,就看到了一双乌金踏云靴停在了自己眼前。
  侍郎心头一紧,连忙抓过簿本,小心起身,想陪个笑,可由于太勉强,笑得抽搐又难看。
  “殿、殿下……”
  萧云琅面无表情,跟来琮州时一路溜着侍郎的神情简直判若两人。
  “孤知道大人在朝中结交甚广,但我朝严禁私茶,碰了就要掉脑袋,你如果有家书想寄回京城,也得先斟酌自己身家性命,知道什么该提,什么不该提。”
  这是说一旦发现他跟世家通风报信,那么他也有掺和私茶的嫌疑。
  官路一时不顺还可以日后再做打算,命要是没了,那可就全没了。
  侍郎捏着簿本躬身连连:“下官来琮州一心为皇上为殿下分忧,应以差事为重,没有家书好寄,没有家书好寄。”
  萧云琅淡声:“那便好,大人养了这么久的病,也该做事了,狱中待审的人还多,隋大人,便麻烦你和侍郎了。”
  隋夜刀拱手,侍郎悄悄抹了把汗,萧云琅却跟着他们往外走,眼神凌厉。
  “你们去看其他人,至于仲清洑,孤要亲自审。”
  众人各自忙碌起来,就连徐闻知也没有闲着。
  他没官职在身,倒不是帮忙查案,而是帮着奔走,安抚与他一起赴京、却再也没能回来的七个同窗的家眷亲人。
  这些人有耄耋老者,有夫人幼童,迟迟没收到远行人的任何书信,他们就一直担忧不安。
  直到钦差入琮州,说的却是不归人。
  这些日子家眷们已经哭过好几轮,即便太子金口玉言,要以忠烈之士为七个学生立碑,该给的抚恤也绝不会少,但又怎么能缝补伤心人。
  徐闻知还被一些伤心过度的家眷打过、骂过。
  因为其余人没能回来,他却回来了。
  他都默默受了。
  今日他去到一家,又被老人指着鼻子哭骂,他被轰出屋子,红着眼眶疲惫转身。
  旁边簪着白花抱着小儿,神情憔悴的妇人叫住了他:“易明。”
  易明是徐闻知的字。
  他忙抹了把脸:“嫂子。”
  妇人:“老人家年纪大了,神思控制不住,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伤心言,不是真心话,我替他们道歉。”
  徐闻知忙道:“别别,你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我……”
  “你能活着回来,这很好,要不是你,我夫君,还有他们的冤情,又该朝何人说呢?”
  妇人哽咽着落下泪来:“别人不懂,我却是知道夫君志气的,他就是那样的人啊。”
  徐闻知也听得湿了眼角,却撑着没掉泪。
  “你这些日子帮我们的已经够多,不必再替我们操心,你回去,回去读书,做官,以后连着他们几个的份一起,做个好官,啊?”
  徐闻知红着眼,对着挚友悲痛的亲眷发誓:“我徐闻知将来若能出仕,为吏一日,便当尽一日之心,此生不图功名利禄,不求青史留名,只愿惩奸除恶,护百姓安宁!”
  妇人连声说好,泪眼婆娑,徐闻知出了门,使劲擦了眼,理了理腰间读书人的招文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得带着同窗们的万里之志,奔赴河山,百死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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