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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既定的历史,未来才重要。”林砚青笑说。
郑卫国颔首,开诚布公地说:“我来为了两件事,我想亲自向你确认,是否愿意随我进入蓝海基地,完成你父亲未尽的夙愿。”
姜颂年在旁听着,呼吸不由重了,如果林砚青这时候改变主意,进入蓝海基地,也并不是一件坏事,至少他不会亲眼见证那些残酷的死亡。
林砚青坚定地摇头:“郑叔叔,您记错了,蓝海基地并非我父亲的夙愿,他已经完成了愿望,我相信,他没有遗憾了,而我,也不想有遗憾。”
郑卫国想起那年,在山里捡到林陌深,他穿着古老的衣袍,说话像个古人,明明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却竭力于拯救天地万物,那种悲天悯人的情愫始终令人动容。
“郑叔叔,别说这些了,您喝点茶。”林砚青说。
郑卫国抬起杯子抿了口茶。
姜颂年问:“郑老,您这趟过来有两件事,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郑卫国正要说话,姜峰坐着轮椅过来了。
“恰好在换衣服,耽误时间了,见谅。”姜峰笑哈哈说。
郑卫国笑道:“不要紧,你要把家产分给我,多长时间我都得等你不是!”
姜颂年:“?”
郑卫国哈哈大笑道:“我今天来,是参与姜先生家产分配的,不好意思了,颂年,这回我也有份,但你就不一定有了。”
姜颂年:“......”
众人依序落座,连篇冗言之后,律师郑重宣布,姜峰将其名下所有存货及动产捐赠于联盟军,由郑卫国先生行使权力,能量石及稀子能源转换设备均赠予姜斯年。
姜斯年望向夏黎,骄傲地挑起眉毛,“我就说,我会有的。”
夏黎干巴巴扯了扯嘴角,“恭喜啊。”
郑卫国向姜峰递出手,坚毅的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姜先生,感谢您为全人类作出的贡献,也感谢您的信任。”
姜峰在老麦的搀扶下立起身,用力握住郑卫国的手,感慨道:“一场朋友,你有困难,我一定会鼎力相助。”
两人交谈甚欢,姜峰卸下重担,明显松了口气。
“时间不早了,开饭吧。”姜峰说。
姜颂年难以置信,眉毛都要拧飞了:“老头,我呢?什么都没有?合适吗?”
“哦忘了,你也有。”姜峰笑笑说。
“这还差不多。”姜颂年环起手臂,高大的身躯挡在姜峰身前,等着他继续宣布。
姜峰戴上眼镜,翻到文件某个角落,细细念道:“姜氏集团及姜峰名下所有物业均赠予长子姜颂年,包括但不限于,位于全球各地的三百套别墅和两百栋写字楼。”
“房子?”姜颂年额头青筋跳了跳。
姜峰摘下眼镜,一本正经地说:“我记得在南非还有个动物园,也一起给你了,姜氏集团的股份也百分之百转让给你,以后可别说我这个当父亲的亏待你。”
隐隐的窃笑声包围了姜颂年。
熊顿揣着一瓶可乐,嚷嚷道:“吃饭了,能吃就多吃点吧。”
姜斯年幸灾乐祸地笑:“大哥,恭喜你啊。”
“臭小子!”姜颂年逮住姜斯年的衣领,要将他拽去小房间收拾。
众人陆续向餐厅走去,姜斯年叫嚷着救命,却无人帮他脱离姜颂年的魔爪,直到林砚青走来,将姜颂年的手掰开,小孩这才得救,气呼呼地躲在林砚青身后,怒道:“暴力狂!”
林砚青转过身,整理好姜斯年的衣服,握着他的肩膀,迟疑地说:“小年,我想......”
“不用说。”姜斯年抬起手掌,盖住了林砚青的嘴唇,漂亮的眼睛弯成一条线,“能量石,我借给你。”
“我不知道,还能不能还给你。”
“我并不认同联盟军的百年储备计划,计划赶不上变化,时移世易,未来不在计划内,但现在,能量石在你们的计划中。”姜斯年说。
“听不懂。”姜颂年打岔。
姜斯年微笑道:“我要把能量石交给我信任的人,你们就是我信任的人。”
林砚青无以表达此刻的心情,他只能握住姜斯年的手,深沉地表示感谢。
饭后,姜峰提议要拍一张合影,家人朋友站在一起,定格在摄像机的镜头内。
拍完照片,老麦说:“我现在就让人把照片打印出来。”
姜峰坐在沙发上没动,转头望向孩子们,“再拍一张全家福。”他冲林砚青招招手,“阿青,你也一起来。”
刚起身的陈娅又再坐了回去,僵硬的脊背挺得笔直。
姜颂年握着林砚青的手腕,将他带到后排中间,亲热地搭住他的肩膀。
林砚青望向镜头,露出前所未有轻松的笑容。
照片洗出来之后,姜颂年不再逗留,与林砚青等人离开了姜家,夏黎也背上沉甸甸的双肩包,与姜斯年在玄关处道别。
千帆历尽,爱恨情仇愤怒怨怼终已消散,夏黎与姜斯年紧紧相拥。
“谢谢你这几天的招待。”夏黎真心地说。
“是朋友,就不要说谢谢。”姜斯年开玩笑说,“说不定蓝海计划失败,我们还有机会再见面。”
夏黎揉揉鼻子,“别说不吉利的话,我要走了。”
“再见。”姜斯年又冲林砚青挥了挥手,“林砚青,再见!”
林砚青伸出胳膊与之挥手,大门虚掩着,见不到陈娅的影子,隔着远远的距离,林砚青高喊道:“陈女士,保重身体,别太拼命,再见了!”
客厅里的陈娅听见了他的声音,握着照片的手微微发抖。
“抱歉啊,什么都没有留给你。”门缝里钻入冷风,姜峰打了个喷嚏,裹紧了衣裳。
“没什么好抱歉的,我们本来就是合作伙伴。”陈娅把热茶递给他,笑说,“我该谢你,下毒的事情没有跟我计较。”
姜峰盯着那杯茶,接过之后,重新放回了桌面上,笑道:“你也要谢你,没有戳破我装病。”
“那些富豪的货被郑卫国缴了,熊雷霆死了,沈鹤也跑了,我交了这张投名状,希望他不会卸磨杀驴。”陈娅长长叹了口气,“你说这样,我怎么能不拼命。”
她望向面前那道门,仿佛见到林砚青笑容满面的模样,他终究远去,自由地奔向更广阔的天地。
第140章 尾声(一)
“那个林砚青,就是个妖怪,明明人在外地,一转眼就出现在你身后,你们说,离不离奇!”洪雅芬手舞足蹈比划着,“我告诉你们,他长得就不一样,一会儿白头发,一会儿黑头发,一会儿长,一会儿短,那不就是妖怪吗?前两天还见着人,这两天又不见了。”
“雅芬姐,又在说我坏话了?”林砚青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洪雅芬猛一回头,见到林砚青之余,竟见到了那比鬼还可怕的夏黎!她吓得瑟瑟发抖,喉咙里像噎了个大馒头,顿时噤声了。
“诶,雅芬姐,你精神不错哦,毛毛呢?好久没见到他了,我还给他带了礼物呢。”夏黎一脸天真张望着四周,似乎在找毛毛的身影。
洪雅芬一声不敢吭,搓着手,视线瞟向别处。
他们向西迁徙了个把月,此处已经接近西临省,考虑到冰川融化的风险,暂时停留在原地休整,此处昼夜温差太大,时常起大风,风里布满了砂土,偶尔还会飞来小石头,更有甚者能将消瘦的孩子吹飞。
孩子们都躲在屋子里,不让随便出来。
贺昀川从后走上来,搂住夏黎的肩膀,“别理她,进屋。”
*
墙上挂着大地图,用黑笔划分出十几个区域,陆续用红笔打上叉,那意味着,这片区域已经被扫荡干净,没有幸存者逗留在附近。
段北崖在最后一个格子里画上叉,收起红笔,郑重地说:“苍琼山扫荡计划执行完毕,等稀子能源储存结束,就可以开展最终计划。”
林砚青沉默地凝望着那片红,片刻后,他收回视线,微笑着点了点头。
“不过在此之前,我建议先测试一下定时器装置。”段北崖说。
“不用了,定时器也不会错,就算错了,也来不及调整了。”林砚青听见风沙漫天的声音,那是阎王的催命符。
段北崖还想再说什么,林砚青笑问:“倒是你,怎么跑西临省来了?把我师父一个人丢在南瑶市,这怎么能行呢?”
段北崖摇了摇头,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主动停止了交谈,也不再追问苍琼山的事情。
林砚青从临时作战室里出去,穿过走廊,在楼梯口撞见正在训练的陈舷,他如愿以偿成为了异能者,外表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依旧稳重且沧桑,眉宇间布满了疲惫。
在见到林砚青的那一刻,陈舷绽开笑容,旋即又问:“计划怎么样?用不用我帮忙?”
“当然要你帮忙,之后可能会发大水,你记得照顾好大家。”
“我是说苍琼山计划。”
“我们人手够了。”林砚青轻松地说。
“现在开枪能瞄准了吧?”
“哈哈。”
林砚青笑岔了气,两人说笑几句,各自忙碌,他继续往前走,在小房间外听见慷慨激昂的演讲声,从脏兮兮的玻璃往里瞧,瞅见裴峥振臂高呼,吴柯在旁羞愧地捂住了脸。
林砚青笑出了声,离开走廊,来到二楼露台处,隐约见到门外站着两个人,是姜颂年和一位中年女士,两人似乎在吵架,直到最后,姜颂年摔门出去,身后传来女人犀利的辩驳声。
“他们说我死了,你就信,死了都没办葬礼,连座墓碑都没有,你自己笨怪谁?”
姜颂年已经走回了楼梯口,闻言又冲到阳台,愤怒道:“谁知道你死了要办葬礼!我以为你特立独行,尸体烧成灰扔进了大海里!”
“哈?你还真敢想!你脑子进水了?”
“你才脑袋进水了!冲浪冲多了吧!”
林砚青呆若木鸡,尴尬地站在原地,躲也来不及了。
姜颂年瞥见他,一把握住他的胳膊,拉着他走到阳台,一抹红晕浮现在麦色的脸颊上,他挠挠头,羞赧地说:“这是我男朋友。”
冷钥柳眉一挑:“恭喜你,我已经听说了,你应该感激我。”
“得了吧你!老妖婆!”姜颂年怒极,又拖着林砚青往外走,走远了不忘叮嘱,“以后见到她躲远些,就是个无赖!”
林砚青噗嗤一笑,“你不生气啊?”
姜颂年拧起眉:“我的样子不像生气吗?”
“不像”
姜颂年挠了挠后颈:“听说她之前生病了,我想她能好起来,比什么都重要。”
林砚青含笑点头。
姜颂年张手拥住他,亲昵地说:“我有你就够了。”
叶锁从角落里窜出来,高喊道:“姜队,开会了!”
姜颂年依依不舍松开林砚青,问:“要不要跟我去开会?”
“你们的会也太多了,我不去了,头好痛,想到处走走。”林砚青忙不迭摆手。
姜颂年乐了,偷袭般啄了他一口,“我很快回来。”
林砚青目送他从消防通道上楼,随后继续沿着走廊溜达,风沙渐渐停了,阳光驱散灰蒙蒙的空气,孩子们陆续来到空地上,尽情地奔跑玩耍。
熊顿肩上背着一个孩子,冲林砚青挥了挥胳膊,指了指庄家希说:“阿青,我认识一个新兄弟。”
庄家希粗声粗气喊道:“大哥哥,我们一起踢毽子!”
“我晚一点再来。”林砚青朝楼下喊,“玩归玩,注意安全。”
熊顿拍着胸脯保证:“我照顾他们。”
林砚青伏在二楼窗外上,听着从四处传来的声音,风沙穿过绿叶,虫鸟藏匿林间,阳光融化苍琼山顶的白雪,露水纷飞消融在空气里。
大自然无声无息的声音贯穿林砚青的身体,他听见来自远方的召唤。
*
“贺叔,你在屋里休息就是了,不用陪我。”林砚青背着一个箩筐,低着头用长钳子拨弄草地。
“还是让我陪你吧。”贺远山见林砚青要出门,说是听见山里有蘑菇,他担心林砚青分不清毒蘑菇,执意要陪他走一趟。
林砚青独自来回只需要半个小时,甚至十几分钟,带上贺远山,光是徒步就起码几个小时,他打算晚点再去采蘑菇,这会儿就权当散步了,再走半小时就回去。
“不好意思啊,贺叔,原本有机会送您去蓝海基地,现在计划改变了。”
“小姜找人跟我说了,是我不肯去。”贺远山忧愁地说,“我们都走了,小希怎么办,他还那么小,我把昀川扔下过一次,不能把他也扔下。”
林砚青拍拍他的后背:“昀川已经不想过去那些事情了,您也别再自责了。”
贺远山擦了擦眼角,他走得有点累了,速度越来越慢。
正值午后,林砚青看了眼手表,说道:“叔,这样吧,您先坐着歇会儿,我去前面看看,十分钟就回来。”
“你可别采错了蘑菇,要不还是我跟你一起去。”
“那就不摘蘑菇,我摘几个果子,放心吧,您先歇着。”林砚青把手套戴上,一转眼消失在眼前。
贺远山见他已经走远,便找了块大石头,安静坐下歇息。
林砚青在山林间移动,将沿路遇到的果子摘了放进篓筐里,偶然见到几只小动物,都如惊弓之鸟般,见到人类撒腿就跑。
林砚青起了玩心,追着一只兔子跑,快要追到的时候,刻意走慢几步,容小兔逃跑,追逐吵闹了几分钟,想起贺远山还在等他,林砚青这才停下追逐,站在原地喘了会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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