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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青看向他,笑容凝滞在唇角,他点点头,转头对姜颂年说:“晚安,明天见。”
姜颂年颔首,转身回自己家。
林砚青进入室内,换上拖鞋,环顾着布置温馨的家,淡道:“黄强死了,不过罪魁祸首已经抓住,是谢之航,薛晓峰以前的下属。”
“谢之航?”夏黎蓦地愣住,他微微皱了皱眉,眉毛极快舒展开,笑问,“他这么坏哦,他有没有说什么?”
林砚青进了卫生间洗手,夏黎久久听不见他的回音,脚步挪到卫生间门口,紧紧盯着林砚青的侧影。
须臾,林砚青关上水龙头,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他缓缓转回身,直视着夏黎紧绷的脸,微笑着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夏黎呼吸乱了一瞬,他很快梳理好情绪,笑眼弯弯道:“哥,你快点睡吧,我答应小希明天去找他玩。”
林砚青含笑点头,回自己房间冲了把澡,洗完澡出来后,他听见次卧里夏黎翻身叹气的声音,他走去敲了敲门,隔了半分钟,夏黎才过来将门打开。
夏黎半身站在光里,后背被黑暗笼罩,素来可爱的脸蛋被阴影浸染。
“哥,你怎么了?”夏黎怯弱地问,“这么晚还来敲我的门。”
“我睡不着,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林砚青直接走了进去,蹬掉拖鞋爬上床。
夏黎把门关上,整个房间都陷入了黑暗,他随之爬上床,侧躺在林砚青身旁。
两人面对面躺着,林砚青拉高被子裹住夏黎的身体,“小心感冒。”
“很热哎。”
“是吗?”林砚青最近对温度的感知已经失常,经常感觉不到冷热。
“空调已经不太好了。”夏黎说。
林砚青忽然笑了,“你记不记得,以前我们租过一居室,夏天没有空调的,床就一米二,两个人睡,你都没喊过热。”
“叔叔家也没有空调啊。”夏黎嘀咕,其实是他的房间没有空调,说房间也不准确,他很多时候都在睡沙发,夏振业家里是二室一厅,他和表哥一间房,但总是被赶去客厅睡。
适应了黑暗之后,林砚青的视觉变得很清晰,他能清楚地看见夏黎脸上的表情。
“你身上好凉快。”夏黎摸着林砚青的胳膊,“皮肤凉凉的。”
林砚青贴近他,手臂伸过去抱住了夏黎的后背。
夏黎舒舒服服地靠在他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搂着他的脖子,无意识蹭他的下巴。
“我现在力气变得好大,以后没有人敢欺负你了,黎黎,你别担心,等天气凉快一点,昀川的腿好起来,我们就去北安市,买票去基地。”林砚青说。
夏黎闷闷应了一声,用力箍紧他的脖子。
林砚青补充说:“但是你不能跟昀川谈恋爱,万一只有两张门票,迟早还是得把他扔掉,免得你太伤心嘛。”
夏黎哈哈笑,躺平望着天花板,笑停了又转头看向林砚青,笑说:“可是他跟我表白哎,他说他喜欢我,很喜欢。”
“喜欢也分很多种,他对你可能是长辈对晚辈的喜欢,领导对员工的器重。”
“是哦。”
“当然。”林砚青也躺平望着天花板,咕哝道,“姜颂年也说喜欢我,明明才刚认识。”
“咦,他怎么这样,也太轻浮了吧。”夏黎气恼道,“哥,你不要上当!”
“嗯,当然不会。”林砚青飞快地说完,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翻过身趴在枕头上,“但是他好厉害,他什么都会,一只手就能提很多袋子,干什么都雷厉风行。”
“你现在也可以啊。”
“那不一样,我是在逞强,遇到那些大个子,心里也会很害怕。”林砚青托着腮说,“姜颂年就不一样,他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什么都轻轻松松手到擒来。”
夏黎陷入了沉思,并感到匪夷所思。
“还是快睡觉吧。”林砚青翻身钻进被子里,“明天起来还有不少事情。”
夏黎良久没有出声,林砚青快要睡着的时候,夏黎从身后抱住了他,轻轻喊了声“哥”。
林砚青似梦似醒应了一声。
“哥,你会不会有一天把我扔掉。”
“当然不会。”林砚青睁开了眼睛,望见窗台上停止旋转的摩天轮模型,那是最后一次去游乐园买的纪念品,他握住夏黎的手,坚定地说,“一定不会。”
“如果......如果只有一张门票呢?”夏黎声音很低地问,“你要怎么办?”
林砚青在这种问题上从来不够深思熟虑,他脱口而出:“那就便宜其他人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嗯。”夏黎抽了抽鼻子,噗得一声,像是哭又像是在笑,眼泪尽数蹭在林砚青的后背,透过薄薄的衣服,渗透进林砚青的皮肤里。
如果林砚青让他独自去基地,那何尝不是另一种抛弃。夏黎如此想。但林砚青给予了他他想要的答案。
夏黎越是觉得安心,就越是觉得恐惧,他害怕自己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害怕会在将来某个平凡的日子里,再次成为孤独无依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兄弟深夜唠嗑中
好喜欢熄了灯有一搭没一搭深夜唠嗑的感觉
第35章 孤城(三十五)
翌日,林砚青睡过了头,久违的睡了懒觉,今天依旧是喝粥的一天,夏黎早晨起来煮好了粥,勤快地把换下来的衣服都洗了,偷吃了半包私藏的辣条,余下半包藏进了空荡荡的冰箱深处。
粥里面加了脱水蔬菜,放了一点盐,加了生抽提鲜,还切了一根火腿肠,火腿肠切成碎沫,融进了粥里,用放大镜都找不着。
林砚青喝粥的时候,天花板上的吊灯闪了两下,最近电压不稳,偶尔会跳电。
门铃响了,林砚青似乎知道是谁,连忙走去开门,门一打开,果不其然是姜颂年。
“早上好,有早饭吃吗?”姜颂年问。
“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来我家蹭饭?”林砚青抵着门不让他进来。
“别那么小气,我胃口很小。”姜颂年张手抱住林砚青的腰肢,直接抱起他往前一步进了门,进门后松开他,往厨房走,“今天吃什么?”
“蔬菜粥。”林砚青给他盛了半碗,最近米面消耗的速度远远超过预计,每天至少要煮四个人的饭,现在加上姜颂年和庄家希,就是六个人,那点储备粮说实话撑不了太久了。
姜颂年把粥喝完,心浮气躁盯着林砚青。
林砚青咕噜咕噜喝着自己的粥,眼帘低垂着没抬头,“又干什么?”
“没吃饱。”姜颂年老实地说,他这辈子就没这么饿过肚子,深山老林里都有野味吃,反而躲在小区里得饿肚子。
林砚青的碗已经见底,见夏黎不在客厅,他悄无声息走到冰箱前,把夏黎藏在调料后的辣条偷出来,塞给姜颂年。
姜颂年哑然失笑,刚把封条夹打开,房门打开,夏黎走了出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隔了几秒,姜颂年把整包辣条倒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好像坏了,我帮你试试。”
夏黎脸皱成一团,气呼呼地瞪着他。
林砚青忍着笑,先去阳台上浇水,他的小盆栽冒出了小嫩芽,小指甲盖那么大,一半掩在泥土里,又可爱又可怜。
林砚青浇完水回到客厅,把烧好的热水倒进水壶里,又倒了一壶自来水继续烧。
原先家里叫了五十桶水,这两个月里喝掉了几桶,有十几桶不知去向,昨天又搬走十几桶,未开封的还有两桶水,另外还有十几个空桶堆在墙角。
林砚青把空桶搬到餐桌旁,用干净的厨房布擦拭桶口,他找来一个空的可乐瓶,把底部的塑料剪开,清理洗净后,将瓶口插在净水桶上,作为漏斗使用,随后他将微微冷却的热水倒进去,勉强铺满了一层底。
他计算了一下,烧10壶水能填满1桶净水,家里有15个空桶,大概要烧150桶水,也不能烧得太频繁,万一把烧水壶累坏了,反而得不偿失。
“哥,你在干什么?”夏黎问。
林砚青说:“趁着现在有水有电,多储存一点净水,以防万一。”昨天送出去的除了净水外,实际没多少东西,药品本来就是林砚青打算送去医务室的,既然已经送走,他也不打算再要回来,但昨天话已经说明白了,以后不会再往外送东西了,也不指望放几句狠话能让所有人都听进去。
林砚青想了想又说:“如果很饿的话,就多喝点水。”
姜颂年云淡风轻地说:“如果实在很饿,可以开车去一趟超市。”
“先把你昨天偷的那包小熊软糖交出来!”林砚青不客气地说,“那是我的!”
姜颂年笑容满面,深情地说:“我的,都是你的。”
“咦。”夏黎泛起一身鸡皮疙瘩。
*
贺昀川听了一晚上的打呼声,清晨起来走到隔壁房间,就见庄家希睡得四仰八叉鼾声震天。
他蹬了蹬脚,左腿依旧隐隐作痛,但同时他能感觉到有一股不明的力量充盈在身体里,四肢百骸仿佛被藤蔓缠绕住,骨骼健壮有力,断骨已经痊愈,只有外伤在炎热的夏天里反复发炎化脓,显得伤势非常恶劣。
贺昀川不由唏嘘,他认出了庄家希,这小孩儿就是那天他在停车场遇到的孩子,两个多月后,他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而庄家希长成了成年人的模样。
贺远山正在烧水,有人叩门,贺昀川正想去开门,贺远山飞速从厨房里冲出来,奔向门口,将贺昀川挡在身后,锁上防盗栓,确定无危险后才小心翼翼将门拉开。
林砚青捧着保温袋进来,笑眯眯说:“贺叔,我来晚了。”
“不要紧,我们也刚起。”贺远山接过他手里的保温袋,冲他身后的姜颂年笑了笑。
“黎黎呢?”贺昀川问。
“在家。”林砚青说。
贺昀川不满地瞪他一眼,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转身进了房间。
林砚青推开卧室的门,见庄家希还在睡觉,轻轻在床头柜上放了两颗小熊软糖,然后将门带上,对贺远山说:“贺叔,你们先吃饭,我去周医生那里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待会儿再过来。”
贺远山忙不迭点头:“哎,你去吧,这里有我。”
今天的楼道里静悄悄的,病患也比昨天少,小区里的药品种类有限,周医生能开的药也有限,昨天来过之后,今天就不会再来了,毕竟天气很热,出门容易中暑反而加重病情。
但今天格外的安静,这让林砚青感觉到了不安。
他走到医务室门口,门锁着,里面没有动静,周医生没来值班。
“小区里的人都围到了售楼处,想要分物资,周医生或许也过去了。”姜颂年大剌剌在台阶上坐下,冲林砚青勾勾手,“来,坐会儿。”
林砚青抱着膝盖在旁边坐下,发愁地将脸贴在手臂上。
见四下无人,姜颂年用手肘蹭了蹭他的胳膊,缓缓把手伸过去,粗粝温热的指腹盖在林砚青指尖上,逐步握住他的手指,拉到唇边轻柔地吻了一下。
林砚青笑着把手缩回去,藏到胳膊下面。
“刚才的糖呢,给我吃一颗。”姜颂年说。
“不行,是留给小朋友的。”
“半颗。”姜颂年哄着他说,“你先咬半颗,余下半颗给我,我不介意吃你咬过的。”
林砚青笑得见眉不见眼:“你怎么回事,这么无赖。”
楼梯口出现脚步声,林砚青霎时敛起笑,却见从转角处过来的人是吴柯,他这几天也在医务室帮忙,他也是异能者,不过据他所说,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以为自己力气变大了。
吴柯冲两人点头示意,拿起钥匙打开医务室的门。
林砚青站起身问道:“周医生呢?去领物资了吗?”
吴柯推开门进去,打开灯,平淡地说:“我刚才去找过他,他在家,以后不会过来了。”
“为什么?”林砚青很是惊讶,周医生性格温吞心地善良,在薛晓峰统治小区的时候,听见广播也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过来救人。
“昨天他坐诊时,有人冲进他家里抢东西,把他父母打伤了,家里的储备粮和药品都被洗劫一空,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吴柯问,“我来帮他拿点东西,你们不介意吧?”
林砚青摇头:“我帮你吧。”
吴柯点点头,把周医生写给他的单子递给林砚青。
“周医生不来,以后也没人能看诊了,楼上几个房间里还有些药品,归拢到一起再做安排吧。”姜颂年说,“我上楼去拿,很快下来。”
林砚青叮嘱道:“你小心点,快一点回来。”
姜颂年揉了揉他的脑袋:“知道。”
吴柯盯着姜颂年远去的背影出神,突然听见林砚青的叹息声,他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林砚青。
林砚青把周医生的听诊器放进纸箱,叹气道:“军队的人昨天刚走,今天就闹成这样。”
“刚才的男人是军队里的,叫姜颂年。”吴柯突然说。
“是啊,不过他也是这里的住户。”林砚青把东西规整好,问,“周医生父母伤得怎么样?需不需要领一点药回去?售楼处待会儿要派物资,我待会儿去帮他领。”
吴柯露出些犹豫的神色,举棋不定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买房?”
“或许是有点闲钱,想投资吧。”林砚青脸颊发烫,并不想深入探讨这个话题。
吴柯笑看着林砚青,那似乎是林砚青第一次见他笑。
“他可不是只有点闲钱的人,他是姜颂年,姜峰的儿子。”吴柯一字一顿地说,“那个身价几千亿的亚洲首富,姜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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