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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雀(近代现代)——常俞

时间:2026-02-22 08:57:54  作者:常俞
  “啧,还有反抗的力气?” “鹰眼”的声音从机床后传来,带着一丝嘲弄,“不错。比我想象的有趣。”
  闻仞药没有回话,迅速缩回柱子后面,更换了射击位置(移动到柱子另一侧)。他只有两发子弹,现在已经用掉一发,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鹰眼”也没有立刻冒头,显然在评估。仓库里暂时恢复了寂静,但气氛更加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闻仞药知道,拖下去对自己绝对不利。外面还有“鹰眼”的同伙,一旦他们等不及冲进来,或者“鹰眼”呼叫支援,他就彻底完了。
  他看了一眼手中紧握的触发开关。原计划是制造混乱后从屋顶破洞逃生,但现在“鹰眼”堵在门口,距离爆炸点太近,一旦引爆,自己也可能被波及,甚至被倒塌的货物掩埋。
  但……也许可以换个思路?
  一个更加冒险的想法冒了出来。他需要将“鹰眼”引到更靠近爆炸陷阱的位置,然后同时引爆和射击,利用爆炸的冲击和混乱,赌一把能否瞬间解决或者重创对方,然后冲出仓库!
  这需要精确的时机和极大的运气。
  他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微微探出头,用嘶哑的声音喊道:“靳伯珩……就派了你一个人来?看来他手下真的没人了。”
  他在挑衅,试图激怒对方,或者至少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鹰眼”果然回应了,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戏谑:“对付你,我一个人足够了。靳先生要活的,但没说不准缺胳膊少腿。”
  话音刚落,“鹰眼”突然从机床后闪身而出,不是直线冲来,而是以一种之字形的、极难预判的战术动作,快速向闻仞药藏身的柱子逼近!同时,手中的突击步枪喷吐出短促的火舌!
  “噗噗噗!”
  子弹打在混凝土柱上,碎石飞溅!闻仞药被压制得几乎抬不起头!
  好快的速度!好精准的压制!
  “鹰眼”如同猎豹般迅速拉近距离,显然想用火力压制,然后近身解决战斗。
  就是现在!
  闻仞药等的就是对方主动靠近!他计算着“鹰眼”的步伐和方向,心中默默倒数。
  三……二……
  就在“鹰眼”即将冲到柱子侧面,枪口即将锁定他的瞬间——
  闻仞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按下了手中的触发开关!同时,身体向柱子另一侧全力扑出!
  “滋滋——!”
  老式□□内部传来一阵急促的电流声和轻微的火花!
  紧接着——
  “轰!!!”
  一声不算特别剧烈、但足够沉闷和响亮的爆炸声,从仓库深处那堆木材和易燃物中传来!不是炸药爆炸的威力,更像是大量易燃物被瞬间点燃后产生的爆燃!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浓烟滚滚!
  爆炸的冲击波并不强,但足以让毫无防备的“鹰眼”动作微微一滞,视线被瞬间腾起的火焰和浓烟干扰!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混乱瞬间!
  从柱子另一侧扑出的闻仞药,人在空中,已经举起了手枪,凭借着多年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和对“鹰眼”最后位置的预判,扣动了扳机!
  “噗!”
  最后一颗子弹,穿过飞扬的尘土和开始弥漫的烟雾,射向“鹰眼”的大致方位!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传来!
  打中了?闻仞药落地翻滚,顾不上查看战果,立刻爬起身,向着仓库门口全力冲刺!身后的火焰在快速蔓延,点燃了更多杂物,浓烟越来越浓,已经遮挡了大部分视线。
  他必须趁乱冲出去!
  就在他即将冲到门口时,侧面浓烟中,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猛地扑出!是“鹰眼”!他左肩处一片殷红,显然被子弹擦伤或击中,但行动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眼神中的冰冷杀意更加炽盛!
  “鹰眼”手中的步枪在近距离交火中不便使用,他直接弃枪,右手闪电般探出,一记狠辣的擒拿手抓向闻仞药的脖颈!
  闻仞药早有防备,矮身躲过,同时拔出腰间的匕首,反手刺向“鹰眼”的肋下!
  “鹰眼”反应极快,侧身格挡,手臂与匕首锋刃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他顺势抓住闻仞药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剧痛传来,匕首几乎脱手!闻仞药咬牙忍住,顺势贴近,用头狠狠撞向“鹰眼”的面门!
  “砰!”两人额头相撞,都是一阵眩晕!
  但“鹰眼”的力量和格斗技巧明显更胜一筹,他忍着眩晕,膝盖猛地上顶,重重撞在闻仞药受伤的左臂上!
  “啊——!”闻仞药发出一声痛呼,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左手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鹰眼”趁机将他狠狠掼倒在地,一只膝盖死死压住他的胸膛,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手指如同铁钳般收紧!
  窒息感瞬间袭来,眼前开始发黑,耳边是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鹰眼”粗重的喘息。
  要结束了吗?
  不……不能……
  闻仞药用尽最后一丝意识,右手在地上胡乱摸索,触碰到了一块坚硬的、带着棱角的碎砖。
  他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那块碎砖,狠狠砸向“鹰眼”受伤的左肩!
  “噗!”
  砖块砸中伤口,“鹰眼”身体猛地一颤,掐着喉咙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闻仞药肺部猛地吸入一口夹杂着浓烟和热浪的空气,右手放弃砖块,如同毒蛇出洞,猛地插向“鹰眼”的双眼!
  “鹰眼”下意识地偏头躲闪。
  闻仞药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腰腹发力,用尽最后的爆发力,猛地将压在自己身上的“鹰眼”掀开些许,同时双腿蜷缩,狠狠蹬在对方小腹上!
  “鹰眼”被蹬得向后踉跄了两步。
  闻仞药趁机翻身爬起,不顾一切地冲向近在咫尺的仓库大门!
  身后,“鹰眼”的怒吼和重新端起步枪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但闻仞药已经冲出了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瞬间目盲,他本能地向着记忆中园区外侧、有更多建筑和复杂地形的方向狂奔!
  身后,枪声响起,子弹呼啸而过!
  他能感觉到子弹擦过身体的灼热气浪,能听到“鹰眼”追出来的脚步声,能听到仓库火焰燃烧的轰响和远处似乎正在赶来的、其他袭击者的呼喊……
  世界在他耳中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充满杀意的喧嚣。
  他不知道自己能跑多远,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的是什么。
  他只是跑,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奔跑。
  穿过废弃的堆场,翻过生锈的铁丝网,跃过积水的坑洼……
  直到肺叶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再也榨不出一丝空气,直到双腿如同灌铅般再也无法抬起,直到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变暗……
  他踉跄着扑倒在一片长满荒草的、半坍塌的矮墙后面,失去了所有意识。
  在他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似乎听到了一声不同于步枪、更加沉闷的枪响,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然后,追在身后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似乎……乱了一下?
  是幻觉吗?
  他已无力思考。
  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把沾着血污的、冰冷的匕首。
  而那部卫星电话,在他贴身的口袋里,那微弱的红色光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熄灭了。
 
 
第24章 引路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温柔而残忍地将一切包裹。没有疼痛,没有寒冷,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追逐与杀意,只有无边无际的、令人沉溺的虚无。
  闻仞药感觉自己漂浮在意识的海底,向下沉沦,越来越深,越来越远离那喧嚣残酷的尘世。这样似乎也不错,他想。累了,太累了。
  但总有什么东西,像海底顽固的水草,缠绕着他的脚踝,不肯让他彻底沉没。
  是父母实验室里温和的灯光?是苏清泉阿姨笔记本上娟秀而绝望的字迹?是靳伯珩那双深邃眼眸里,偶尔闪过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情绪?
  还是……仅仅是不甘?
  不,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一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却又无比真实的、冰冷的触感,紧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是那把匕首?还是那部已经沉寂的卫星电话?
  他分不清。
  就在他即将放弃挣扎,彻底融入这片虚无时——
  “滴答。”
  一声极其清晰、极其规律的水滴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绝对的寂静。
  不是幻觉。
  “滴答。”
  又是一声,仿佛就在耳边。
  闻仞药混沌的意识,被这单调而执拗的声音,一点点从深海中拽起。
  “滴答。”
  他尝试着集中精神,去捕捉声音的来源。眼皮沉重如山,但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睫毛颤动了一下。
  一丝微弱的光线,透过眼皮的缝隙,刺入他黑暗的世界。
  “滴答。”
  水滴声更加清晰了。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一个低矮、阴暗、潮湿的空间,似乎是某个建筑物的地下室或者废弃的下水道检修井。头顶是渗水的混凝土天花板,水珠正从裂缝中凝聚,滴落在他身旁不远处一个积着浑浊污水的小坑里,发出那规律而清晰的“滴答”声。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土腥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药水的气味?这气味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活着,而且伤口似乎被处理过。
  他试图移动,身体却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装过,每一块骨头和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用的是干净的、专业的绷带,疼痛依旧,但不再是那种灼热的、失控的剧痛。高烧似乎也退了,虽然身体虚弱不堪,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是谁?谁把他带到了这里?还给他处理了伤口?
  “渡鸦”残余的手下?“鹰眼”的敌人?还是……别的什么势力?
  他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警惕地环顾四周。空间不大,大约只有十平米,除了他身下垫着的一些干燥的稻草(似乎是临时铺的),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清内容的杂物,再就是那个滴水的坑。
  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紧闭的、看起来非常厚重的铁门。
  他摸了摸身上。病号服不见了,换上了一套同样灰色、但质地粗糙的工人服装。匕首不见了,手枪不见了,现金不见了,连那部损坏的卫星电话也不见了。但……贴身藏着微型存储器和苏清泉笔记本的防水袋,似乎还在。
  他小心地检查了一下,东西完好无损。
  这更奇怪了。救他的人,显然不是冲着这些证据来的?或者,还没来得及搜身?
  他尝试着站起来,双腿发软,几乎摔倒。他扶着墙壁,慢慢挪到铁门边,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只有隐约的、仿佛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城市背景噪音——车流声,模糊的喇叭声。
  他试着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从里面被锁住了。
  他再次回到墙边坐下,陷入沉思。从仓库爆炸,到被“鹰眼”追杀,再到失去意识……中间发生了什么?那声沉闷的枪响是什么?是谁带他来的这里?
  “吱呀——”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那扇厚重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光线透了进来,比室内明亮得多。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出一个中等身材、略显佝偻的轮廓。那人手里似乎端着什么东西。
  闻仞药瞬间绷紧神经,身体进入戒备状态,尽管他现在几乎没有战斗力。
  那人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了门。光线被隔绝,室内又恢复了昏暗,但闻仞药已经适应,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木讷,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馒头。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些迟钝,看到闻仞药醒来,也没有丝毫惊讶。
  “醒了?喝点水,吃点东西。”男人将搪瓷缸子(里面是清水)和馒头放在闻仞药旁边的稻草上,声音平淡,带着一点本地口音。
  “你是谁?这是哪里?”闻仞药没有去碰食物和水,警惕地问。
  男人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走到角落那堆杂物旁,拿出一个老旧的医药箱,走过来,示意闻仞药伸出左臂。
  他的动作很自然,仿佛做惯了这些事。
  闻仞药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臂。男人熟练地解开绷带,检查伤口,消毒,换药,重新包扎。他的手法甚至比“渡鸦”手下那个女人还要熟练老道,带着一种经年累月形成的、不容置疑的从容。
  “伤口没感染,算你运气好。”男人包扎完,简单说了一句,然后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闻仞药叫住他,“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男人在门口停下,转过身,那张木讷的脸上,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像是……怜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这里很安全。”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外面在找你的人很多。靳伯珩的,警察的,还有别的。你现在出去,活不过半天。”
  “你为什么要救我?”闻仞药追问。
  男人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越过了闻仞药,看向虚空中的某一点,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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