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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惭愧,我做班长的时候也协助文艺委员排过节目,但节目质量都不太高,一上台便泯然众人。现在詹子帆扛起了大旗,他决定要让我们班脱颖而出。
我不知道詹子帆和文艺委员具体是怎么商量的,但他俩的确是一拍即合,最后往上报了个节目,居然是小提琴和舞蹈。
“谁拉小提琴?”我震惊地问。
詹子帆说:“我。”
“你还有这种才艺?”我简直惊呆了,“那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前两年我们班上去表演节目,还有人问我什么时候学会了跳大神……”
詹子帆笑嘻嘻地道:“……对不起,我喜欢看你出洋相。”
“揍你!”我愤怒地给了他一拳。
詹子帆和文艺委员的节目十分保密,我每回想去看排练他都严肃地拒绝了,据说只有李文飞看过现场,说特别好,特别艺术。
晚会当天,詹子帆和文艺委员都穿了一身汉服,詹子帆穿他喜欢的黑色,文艺委员则是白色。
我仰起头认真地看着舞台,但我的位置有些靠后,詹子帆和文艺委员的脸在灯下变成了模糊的光点。
即使如此,我依然能看见詹子帆很酷地拉起小提琴,弦乐声伴随着舞台音效,转瞬之间,所有观众的吸引力都被舞台上的表演吞没了。
“哇——”我听见我旁边的男生小声惊叹道。
他们改编了《仙剑奇侠传》里的一首曲子,国风曲调重新被小提琴演绎,是一种意想不到的和谐与美,文艺委员在台上旋转,现代舞的律动感令她宛若一只飞舞的白色蝴蝶。
结束后,大礼堂掌声雷动,詹子帆和文艺委员手拉着手向台下谢幕。
“詹子帆!”我一边为他们的演出震撼,一边又想揍他,“前两年我们到底为什么要出洋相啊!”
詹子帆从此有了个外号,叫做小提琴王子,但我们不敢开文艺委员的玩笑,所以王子是一个孤独的王子,没有公主陪他。
“这就是我不想上台的原因。”詹子帆故作寂寥地仰望天空,“麻烦啊麻烦……明年后年的节目肯定也砸到我手里了。”
元旦放假,张丞凯学习压力太大,最近也有点不舒服。我爷爷炖了汤,让我装在保温桶里送去给他。
“你们班上是不是不少人都生病请假了?”我帮张丞凯掖好被子,“汤要热吗?”
“等会儿我自己来,谢谢爷爷。”张丞凯睡在床上,对我笑了笑。
我大方地说:“我爷爷就是你爷爷。”
张丞凯就着温水吞了颗感冒药,叹了口气道:“是陆陆续续一直有人在请假,还有不到半年了……”
“小凯,学习很重要。”我想了想说,“身体更重要……我知道你不会听的,但我还是要说。”
张丞凯看了我一眼,笑道:“我知道。”
“等你高考完了我们再出去玩。”我说,“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张丞凯也伸出小拇指。
我没有继续打扰张丞凯,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正好这时候詹子帆打电话给我:“出来吃饭不?”
“就我俩?”我问。
詹子帆说:“还有潇潇。”
“她怎么也来了?”我有点奇怪。
詹子帆说:“陶自乐,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外星人变的,刚来地球不久还没适应,无聊上个高职玩玩是吧。”
我大怒,道:“詹子帆你就知道损我!”
“我不是说过潇潇挺喜欢你的吗?”詹子帆说,“赶紧过来,她要跟你表白。”
我:“……”
詹子帆又补充道:“你就算拒绝也要先过来。”
我有气无力地问:“啊,你知道我要拒绝?”
詹子帆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理由我都帮你想好了……对不起,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我:“……”
第52章 连王子也不例外
我、詹子帆和潇潇三人约在了火锅店,等詹子帆去前台结账的时候,潇潇从口袋里拿出一片绿箭口香糖递给我。
“谢谢。”
我和她面对面一起开始嚼口香糖,这时候潇潇像是聊起明天的天气一样,非常随意地说:“陶自乐,我挺喜欢你的,想和我谈恋爱吗?”
我嘴里的口香糖差点掉出来,迟疑三秒后,我说:“我觉得你很好,但我对你的喜欢不是那种喜欢,所以……对不起。”
潇潇听完后点了点头,依然还是不太在意地道:“明白了,爽快……不用说对不起。”
以上就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女生表白并且拒绝的过程,用时不到三十秒,在一家热闹的火锅店里。
事后我对詹子帆说:“我觉得潇潇也不是太喜欢我。”
“可能吧。”詹子帆说,“她就是这种性格……而且她跟我开玩笑说过,如果你答应她,她就要强迫你把这土了吧唧的眼镜摘掉。”
“靠。”我笑道,“才不土。”
詹子帆揪起我后脑勺的头发,也笑道:“还有你这发型,乱七八糟的能不能捯饬一下。”
“有空去。”我敷衍地道。
我和詹子帆百无聊赖地在学校里乱逛,又到了我去集训队上课的时间,他陪我走去机房,我们在一楼的角落处看见一个有点眼熟的男生。
“魏响?”我喊了他一声,“你在这里干什么?”
詹子帆也认出他来了,我们都是学长,知道他之前有点被人排挤,担心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魏响抬头见到我们,微微一愣后很快笑起来:“学长……我没事。”
“你怎么不去机房?外面很冷。”我说。
魏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道:“老师还没来,你也没来……我想等下再进去。”
詹子帆适时地道:“陶自乐,我先走了。”
“行。”我一把勾住魏响的肩膀,带着他去机房。
魏响看上去有点受宠若惊,但他还是呆呆地跟我上去了。走到一半,魏响忽然问我:“学长,你是周耀东的朋友吗?”
“你也认识周耀东?”我惊讶地问。
魏响摇了摇头,笑道:“不认识,我是听李卓说的。他跟周耀东关系很好,原本他们都是一中毕业的。李卓说他见过你,还有你……你哥哥。”
我的脚步顿住,魏响观察我的表情,立刻摆手道:“学长,我没别的意思!”
“李卓是谁?有照片吗?”我平静地问。
魏响似乎有点害怕,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相册,他用的是白色的iphone,我知道这是好手机,詹子帆也用这一款。
“李卓是他,他是阿斯特拉乐队的吉他手。”魏响小心翼翼地把手机递给我,我低头看见照片上的男人有一头长发,正做出不可一世的表情。
“阿……阿什么?阿拉斯加?”
“……阿斯特拉。”
我认出来了,我见过这个男人两次。一次是以前在文具店,一次是在一中附近的小广场……原来他叫李卓。
我把手机还给魏响,对他笑道:“周耀东的确是我朋友,但我不认识李卓,你为什么知道我哥?李卓告诉你的?还是你一中的朋友?”
魏响含糊地说:“嗯,我们有个群……”
“你们?”
“嗯……我们偶尔会出来一起玩。”
我知道魏响不愿意继续往下说了,他似乎已经通过我的表情和反应判断出一些事情。到机房后,魏响主动和我分开,这之后我们也没再聊起这个话题。
虽然我比较迟钝,每天喜欢傻乐,但我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大部分时候,是我懒得去想很多事情,我喜欢简单的生活,尤其是在张丞凯快要高考的节骨眼上。
随后我又想到潇潇问我要不要和她谈恋爱,说到底……我确实对她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在我拒绝她的时候,我还想了一些别的可能。
我觉得她是一个不稳定的、未知的因素,我不想让她进入我的生活,以免张丞凯又神经质地对我发脾气……他不是第一次因为其他人对我发脾气,从小到大都是如此,蔡皓轩、赵嘉惠、姜雨桐……甚至是詹子帆。
我不是没和他吵过架,但自从王仙懿去世后,我率先“投降”了,我只想把张丞凯放在心里的第一位。
话又说回来,李卓和一中的人还有联系,那张丞凯在一中有没有碰到过他们?他们有对张丞凯说什么吗?张丞凯可从来都没和我说过这些。
很快高职开始放寒假,集训队加了一周的课,开春后的四月份,我们就要在董老师的带队下去参加比赛。
张丞凯没有假期,毕业班的学生进入了三年里最痛苦的阶段。张丞凯和何知礼告诉我,隔壁班有人因为压力太大而休学了。
张丞凯和何知礼一直在学校待到年三十当天上午。我去一中门口接张丞凯,看见他手里拎了个大袋子,全是打印好的试卷。
“拜,何知礼。”我对何知礼挥挥手。
这姑娘疲惫地对我挥挥手,在路边打了个车直接走了。
因为张丞凯实在太累,最近他嘴唇上还长了个泡,我从他手里接过那个袋子,和他一起坐车回南园街。
我爸和我爷爷跟他舅舅打了声招呼,让他今年就在我家过年,因为很快还得回去上课,来回折腾太麻烦。
回去后张丞凯先在我房间睡了一觉,我爸说这是用脑过度,这种累和身体上的累还不一样,让我不要打扰他。
睡醒后,张丞凯总算恢复了一些精神,我正坐在电脑前当网店客服,张丞凯懒洋洋地喊了我一声:“小乐。”
“你醒了啊。”我看看时间,对他笑道,“差不多能吃饭了。”
他安静了一会儿,也笑道:“嗯……还是第一次在你家过年。”
“早让你来了。”我说。
饭桌上,我爸又很自然地跟张丞凯聊起大学志愿的事,张丞凯非常笃定地道:“要么去上海,要么去南京……不想去太远的地方。”
“都是好地方。”我爸笑道,“小凯自己拿主意就好。”
我问:“你不想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吗?”
“不想。”张丞凯说,“以后我找工作还得回来,何必去很远的地方读书。”
我爸又看向我,问:“你那个比赛是在什么时候?”
“四月份。”我说,“到时候得去南京比赛。”
我爷爷插嘴道:“比完了能不能让老师带你们在南京转转?上回你们坐飞机都没去市区吧。”
“不知道,到时候问问。”我笑道。
吃完饭,我爷爷去看春晚,袁向月给我爸打来电话,我和张丞凯对她说过新年快乐后,我爸开始例行煲电话粥。
“是不是要去放烟花?”张丞凯问。
我用脚把桌子底下的箱子勾出来,说:“我爸今年没给我买强劲的,只有几根仙女棒……等等,我电话响了。”
我接起电话,对詹子帆说了句新年快乐,他问道:“张丞凯在你那儿吗?”
“在。”我有点意外地应道。
“让他接个电话行吗?我有点事要问问他。”詹子帆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少了几分随和。
我不免皱起眉,张丞凯看着我,问:“什么?”
“詹子帆说有事要问你。”我不确定地把手机递给张丞凯,“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没事。”张丞凯揽着我的肩膀,和我一起回了房间。
他平静地和詹子帆聊了几句,我没听出什么。过了一会儿,张丞凯挂断电话,开始自顾自地穿上羽绒服,我拦住他:“干什么去?”
“他和何知礼在一起。”张丞凯笑了笑,“把烟花带着,我们下楼找他们。”
我没想到詹子帆和何知礼居然在南园街附近,于是我们和爷爷打了声招呼,拿着仙女棒和打火机下楼去了。
又一个萧瑟的冬夜,天台上被人抢占了位置,已经有人开始放烟花。我和张丞凯走到路口那儿,果真看见何知礼坐在公交站台的简易座椅上,詹子帆正蹲在她的身边。
“王子——”我远远地喊道。
两人同时转过脸来,何知礼的眼眶和鼻尖都泛着红,像是刚刚哭过。我和张丞凯对视一眼,都加快脚步向他们跑过去。
“怎么了?”我担心地问。
张丞凯像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对何知礼道:“你父母不同意你去北方上大学。”
何知礼点点头,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倔强地道:“今天过年,但我实在没忍住,还是和他们吵了一架……”
事情并不复杂,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我也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临近高考,何知礼父母对她想去的大学十分不满,强硬地想要她报省内的学校。何知礼一气之下跟他们吵了起来,打电话给詹子帆,让他接她出来。两人没地方去,詹子帆担心何知礼是不是在班上也受了委屈,所以才打电话给张丞凯问问情况。
她这个烦恼倒是挺特别的,我们其他三人好像都没有经历过这些。也是这时候我才意识到,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比何知礼拥有了更多的自由。她居然连想读什么大学都没选择权?简直难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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