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坏浪漫(近代现代)——甜梅星

时间:2026-02-22 09:03:02  作者:甜梅星
  “嗯。”少年心不在焉地应道。
  女孩道:“对不起,她是想来看我的,没想到路上出了意外。”
  “嗯。”少年麻木地点点头,心里并没有怨恨她。
  女孩安静了片刻,又轻声说道:“其实我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我觉得自己是有点恨她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当时要把我生下来,生下来以后又不要我。”
  女孩的拳头紧紧攥着,她的眉头深锁,似乎是真的被困扰了许久。
  少年抬起头,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女孩,艰涩地开口道:“我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以前……”
  妈妈以前也想过抛下他。
  “算了。”但少年最终没能说出口。
  “她很爱你吧。”女孩淡淡地道,她把手心摊开,里面是一块玉观音,“这个给你,是她以前的东西,我实在不想拿着,以后我应该也不会再见到你了。”
  少年接过了玉观音,玉佩是温热的,不知道女孩握了多久,体温残留了上面,仿佛带着一点最后的眷恋。
  “你自己保重。”交出玉观音后,女孩的语气反倒轻松了些。
  “姐。”少年望着女孩离开的背影,不太熟练地、十分别扭地开口叫了她一声,“你也保重。”
  女孩的脚步一顿,脸半侧着,光线沿着她的轮廓画下虚影,少年见到她微微迟疑,最终没有回过头来。
  葬礼过后,少年陷入了很长时间的颓败,他无法集中注意力学习,努力拼搏来的一切化为虚影,退步的名次赤裸裸地画在他的脸上,他从未感受到如此彻底的失败。
  少年时常把玩那块玉观音,冰冷的玉石本身并无意义,真正让他遐想的是曾经拥有过它的人。他想象妈妈年轻的时候在北京做什么,和别人恋爱时的样子,离开第一个孩子时她会有怎样的心情。
  他觉得那个同母异父的姐姐跟他说的事情如同母亲的前世,他是女人第二世的孩子,现在她彻底堕入虚无,往后就算见到他,他们也无法认出彼此了。
  舅舅竭力关心照顾他,舅妈和妹妹也总是陪着他,少年离开了南园街,后车镜中的街景一点点远去,可他明白,他已经把魂魄丢在了这里,丢在了这个他曾经并不喜欢的地方。
  在那个漫长的夏天里,少年一直浑浑噩噩地活着,进食与睡眠都乱了套,学习被搁下了,现实的一切都离他很远,他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但天使还在。
  他说他想见他,少年不愿意以这样的自己面对他,可还是去了。
  天使带他去了很多地方,有一个地方像是一片废墟,两人在里面跳起了一支不算舞的舞。少年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天使怎么会带他来这里,只知道原来他的眼泪是存在的,只有在天使的面前,少年才能得以发泄。
  “小凯,不要丢下我。”天使说。
  天使本可以不这么说,但他愿意借给少年一些看不见的东西,让少年得以在这个尘世中继续向前。
  天使充当了少年生命中所有重要的角色,少年紧紧地抱着天使,既像是抱着他的兄弟,也像是抱着他的心上人。
  此时此刻,少年是被捡回的玩偶,天使正将玩偶胸口的棉花一点点塞回去,他的拥抱、眼神、话语、微笑都化作金色丝线,慢慢地、小心翼翼地给玩偶缝好了心。
  少年想,恐怕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好像不管发生什么,他总是会救他的,也并不要求任何回报。
 
 
第95章 失败
  一中的三年,是少年人生中的分水岭。他在这里认识了新朋友,也知道了自己并不是唯一因为性取向而感到孤单的人。邺城很小,但当每个人接入互联网,他们总能寻求到一片属于少数群体的庇护地。
  少年变得越来越敏感,开始隐隐察觉到一些打量的目光落在他和天使的身上。朋友给他推过一篇在匿名论坛上的帖子,有人问经常在一中门口见到的两个小帅哥是不是一对。
  朋友满脸写着幸灾乐祸:是不是?
  少年叹了口气,甩了下出水不太流畅的笔尖,接过手机回复:不是。
  “哎——?”朋友明显不怎么相信。
  少年抿了抿嘴唇,绷紧脸道:“我骗你做什么。”
  的确不是。怎么会是?
  和天使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有时候他们能幸运地得到两个座位。少年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往往会伸长手臂,把那不住发困的人揽在怀里。
  这时候,如果有夕阳或者星光,都会毫不吝啬地照亮天使的额头与鼻尖。少年不敢多看他,很多时候只是望着窗户里的倒影出神。
  少年想,真没骗人,他们怎么会是一对,他倒是很想骗人。
  和他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呢?以后他会爱上谁?又会怎样介绍我?一定又是哥哥或者最好的朋友小凯吧。笨蛋……什么时候你才能感受到我的心?
  自那以后又过去一段时间,陶叔终于有了新的女朋友,她叫袁向月。不仅天使变得局促,连少年也跟着紧张起来。有一瞬间,少年看见陶叔朝他望过来的眼神袒露着温柔与复杂,敏锐的他立刻明白了陶叔的想法。
  是的,他当然不可控地想到了妈妈。
  他知道这个善良的男人很在意他的感受,男人和爷爷或许不善表达,但这么多年来,他们为少年所做的一切,有时候连真正的家人也未必能做到。在少年的心中,他又何尝不想做陶叔的儿子,爷爷的孙子呢?
  所以他说,他不重要,陶叔的想法才更重要。无论陶叔做什么选择,他都会支持他的,他已经偷偷地、又难为情地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
  临近高考,发生厄运的那个夏天渐渐远去,当少年猛地驻足往回看时,他终于察觉到天使的某些小改变。他变得更听自己的话,更乖了。少年替他感到高兴,知道他每一次的进步都很不容易。虽然他已经和自己有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道路,但少年始终执拗地想要天使跑向他的身边。
  十八岁,他们又长大一岁。少年急于摆脱身上的稚气与青涩,他似乎一点也不留恋童年,因为他知道受困于人是一种怎样的感受,他所拥有的东西很少,他想要快点上大学,接着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十八岁,转眼到夏天,他终于参加完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少年安静地坐在那儿,宛如听到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钟声与祷告。他对自己有信心,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一刻。少年走出教室,心里的喜悦如同泡泡般轻盈,几乎令他飘向天空。
  十八岁,被喜悦冲昏头的少年也有失去判断力和冲动的时候。在他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他们又拥有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独自旅行,第一次陪朋友去看音乐节,在翻腾的音浪和嘈杂的人群中,少年站在天使的身边,两人没由来地、自然地牵起了手。
  过往的一幕幕涌上少年的心头,对天使的喜欢和那些他尝试捕捉过的片段交织在一起。少年第一次喝了酒,心情也因为酒精的作用而坐起了过山车。他想,今晚很完美,他再也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夏夜了,如果错过这次表白的机会,他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也希望自己是完美的,特地等到只有他和天使两个人单独相处,特地想把烧烤时沾上的味道洗去,特地想了千千万万遍要对他说的话。接着他走下楼,他朝天使走过去,他想……
  他想,上天不是没有给过他提示,只是那晚的他洋洋得意又忘记了小心谨慎。他太年轻了,才刚刚经历过一场有关命运的考试,身上的担子没有了,还喝了点酒,这才只关心到自己,没能想到更多。
  就这一次,时机怎能差到这样,仿佛上天在和他作对。两人走在黑灯瞎火中,一点都不浪漫。他穿反了衣服可是没人提醒他。在脑中排演了上千次的表白全没用上。拼尽全力想吻过去的时候简直是在耍流氓……
  失败也正常。
  失败也正常,失败也正常,失败也正常……怎么可能!少年的整个世界坍塌了,他没法呼吸也没法思考,崩溃、羞涩、绝望、愤怒、伤心……各种感觉混成一团席卷而来,令他变成了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
  他想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个结局,恋爱这种事……恋爱这种事怎么能勉强?何况是他和天使。他不是早就设想过被拒绝的场景了吗?他想过自己被当做变态,被天使大骂,但其实天使并没有对他做过激的举动。他站在少年的面前,只是犹豫、沉默了一瞬,令少年的吻落在他的嘴角。
  连羞辱都算不上,更像是一种包裹着迷惘的自我保护。少年想,他应该挨耳光的,他这么越界,怎么事实上天使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完整说过?
  可他虽然不说,少年又怎么不懂?他从小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他要担心什么时候再被丢下,他要一直做个好孩子,又怎么可能不懂那就是一种隐形的拒绝?
  天啊。少年觉得头顶的天空变得更沉更黑了。当他在情绪失控之前逃开时,他内心经年累月的雷暴发出了极为恐怖的声音,他在电闪雷鸣之下无处可躲,浑身淋湿不断发冷。明天要怎么办?以后要怎么办?他还能再做回天使的哥哥和朋友吗?
  也许不可能了。
  这是目前为止他们之间关系变差最严重的一次。
  周围人很快发现了少年和天使的异样,几乎每个人都习惯了他们整天黏在一起,仿佛他们生来就是这样,分开了才不正常。
  陶叔和月姨、舅舅和舅妈、何知礼和詹子帆……他们差不多都拐弯抹角地问过少年到底怎么回事,他相信天使也一定被询问过,他不知道天使说了什么,于是每次也只能打个马虎眼糊弄过去。
  随即少年很快无望地意识到,这的确是一件无法挽回的事情。当窗户纸没被挑破的时候,少年还有大把的借口和时间和天使待在一起,说明一切后,过去的生活反而变成了一种奢侈。
  还能怎么办?实在不知道。
  他心里很乱,只明白这样的自己无法面对天使。他必须给自己加上强硬的面具,不然他整个人,这具名为“张丞凯”的身体就会四处散落。
  那个夏天,他再也没有去过别的地方。他想要强迫自己调整过来,但到头来只是一场徒劳。暑假一眨眼就结束了,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去上大学。
  天使和其他人一起来送他,他们一起走到他的学校,但他却忽然对本该期待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他当然还爱着天使,即使这种爱是行不通的,他想对天使说对不起,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伤害他。他唾弃自己,他痛恨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卑鄙的。
  待到他们都离开,他想起天使有数次向他投来想要和他讲话的眼神,少年因为内心的恐惧和懦弱,都咬牙对他视而不见。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大学,少年站在淋浴间里让热水往自己头上浇下,他只有这时候才敢小声哭一会儿,当做一种最后的情感发泄。让泪水隐匿,才能被他接受。
  也许他该开始新的生活,离开邺城后的世界是如此广袤。少年在大学中迅速蜕变,他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一个更接近真实社会的地方,原来他的同龄人都是如此优秀,自己在邺城拼命取得的那点成绩根本不够看。
  一切又要重头开始了,少年想,可这回他要往哪儿走?
  上大学后,死读书不再是一项豁免权,只有真正聪慧的人才能崭露头角。很快就会有人发现他其实什么都不懂,他无法变得时髦,也没有扎实的才能,他是靠着做题考进来的,他偶尔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也许回到邺城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然而,邺城还能回去吗?
  他和天使的关系已经全部被搞砸了。外婆一天天衰老,只能和舅舅舅妈生活。南园街的502是他和妈妈暂住的地方,但将来这套房子也不会属于他。他身上还有最后一点妈妈留给他的钱,能过得下去,手头却始终不太宽裕。
  如此熬过最开始的半年,少年硬撑着只回过邺城一次。他每天都惊慌失措地想念着天使,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是开心还是难过。他明白自己不理他是在伤害他,但他不知道要怎么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想来想去不见面竟然是为数不多的选择。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天使却主动告诉他,自己来上海找他了。天使的理由多么蹩脚,他几乎不会隐藏情绪。少年心悸到一晚上没睡着,天还没亮就穿好衣服等校门打开冲了出去。
 
 
第96章 小面包
  半年未见的两人重新走在一起,彼此的脸上都不经意地显露着一点紧张。不过,天使很快还像从前那样,笑容灿烂又帅气。站在天使的身侧,少年的心仿佛也变成了这初冬的天空,迫切地需要一抹亮色。
  他对他很坏。他知道的。他甚至从来没有对别人这么坏过,所有的冷言冷语,所有的不耐烦……都只朝向最喜欢的那个人。人为什么会这样?少年有时候也难以理解。
  天使来找他做什么?少年痛苦又懵懂地想,来找他和好的吗?他怎么还是这么傻?还是得找个借口赶紧回去。
  不。转瞬之间少年心里的阴暗又全部浮现上来。他明明知道不应该再来见我,还偏偏自投罗网的话,他就不应该让他走了。
  不让他走了。这个念头狠狠攫取少年的全部心神,他开始想象“绑架”天使的画面。如果文明倒退一点,少年觉得自己愿意做一个山野中的土匪,不管天使愿不愿意,先抢回寨子里这样再那样……
  少年:“……”
  张丞凯,清醒一点。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飞来一件外套,少年微微一愣,鼻子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逮住那熟悉的味道猛吸几口,听见天使道:“我爬上去吧,这也不算高。”
  他们在做什么?哦,他们在抓猫。等等——
  少年发出怒吼:“陶自乐,你下来!”
  他仰起头,提心吊胆地张开手臂,道:“你小心一点!”
  金色的阳光穿梭在树影里,冬天的南方仍然保留了绿色。天使灵活地爬上了树,他的五官深邃且俊秀,耀眼得令少年的心脏怦怦乱跳。不一会儿,天使捏住猫,垂下头来对他们得意地大笑。
  他必须赶紧离开这里,否则少年觉得自己真的会绑架他了。每看他一眼,少年那些残破的爱意都在飞速地复苏,他受不了了,他喜欢他。
  “我也喜欢你。”天使像是恶作剧般丢下一句话,轰隆一声砸在少年的耳边。
  地铁内的人声嘈杂,混杂着隧道尽头的冷风,把天使的话吹得七零八落。
  什么?少年竭力上前一步,地铁的玻璃门却无情地阻隔了他们。唰——天使被迅速地带走了,留下一个几近疯狂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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