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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拜高堂。”
二拜高堂,拜的是父母的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
夫妻对拜,拜的是此后彼此的敬重与扶持。
我和她面对面,互相一拜,而后缓缓起身。
我无法看清盖头下她的表情,但我总觉得,她一定和我一样,此时,是笑着的。
从此以后,我和她,便是正式的夫妻了。
“礼成。”
“送入洞房。”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我拉着她的手,将她一步步引入了洞房。
一路上,我能感觉得到她很紧张,而我自己也心跳如鼓。
到达洞房后,我的心更是快要跳出了嗓子眼。
我完全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干些什么。
我将她引到床榻边坐下,心里狂跳,脑子一片乱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我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熟的时候,她开口了。
“夫君,揭盖头。”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娇滴滴地,带着一丝羞涩。
我应了一声,随后慌忙脚乱地拿起一旁的玉如意,将她的盖头掀开。
在盖头滑落的一刹那,我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眉如远山含烟翠,眼若秋水漾波光。
果然同我想的没错,她今天真的很漂亮。
我顿时有些移不开眼。
她被我看的有些羞,将脸微微侧到一旁,发间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微微张口,提醒道:“夫君,该喝合卺酒了。”
我轻轻地应了一声,走到桌子旁拿起摆放好的合卺酒。她缓步走了过来,也拿起一杯合卺酒。我们两人双手交织,将合卺酒喂入了对方口中。
酒液流淌过咽喉,传来微微的刺痛感和苦涩感,让我心中的紧张淡了些。
喝过交杯酒后,我缓缓睁开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良久,我问:“我听说出嫁时女子是不能吃东西的,你现在这会儿饿不饿?”
显然,她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明显地愣了一下。
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我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看到桌上摆放的有一些八珍糕,拿给她,“你先吃这些垫垫肚子,等会我让小厨房的人给你送点面过来。”
她接过八珍糕,缓缓点了点头。
我又跟她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洞房,去正厅接客。
路上,我让婢女叫小厨房的人煮碗面送到洞房去,那婢女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说些什么,但被我瞪了回去。
这是我的王府,只要我下了命令,什么规矩,什么礼数,便通通不作数。
正厅的宴席很是热闹,皇兄皇嫂还有阿漪她们都来了,还有不少女方的长辈以及一些我熟悉的朝廷大臣们。
宗人府的长辈也来了。
我一一过去敬酒,即使酒杯很小,但我本就是个不太爱喝酒的人,一番下来,我的头晕昏昏的,涨的厉害,面色已是一片潮红。
等我回到洞房时,脚步已有些虚浮。
她见我这副模样,连忙过来搀扶。
我的头有些昏昏沉沉,下意识地便向她那边倒去,但在看到她的脚步一个踉跄后,我又赶忙稳住了身形。
她扶着我到床榻边坐下,拿出手帕擦着我额间的细汗。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了……”
我醉了,傻兮兮地笑着看着她,“嘿嘿,人有些多……”
顿时,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好笑和无奈。
我看着她,突然问:“你吃了吗?”
她点了点头,回道:“吃了,碗筷厨房的人已经拿回去了。”
我却像是只听到了前半句,皱起了眉头,“你骗人,我没有看到空着的碗筷。”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一个动作压在了身下。
我轻轻地含住她的唇,然后松开,看着她,“骗人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说完,不等她回答,我的吻落了下去。
片刻后,衣衫滑落,掉落在地,烛火摇曳,空气里只剩下微微的喘息声与呜咽声。
气息交缠,难舍难分。
第二天一早,我悠悠地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怀里人的呼吸,只感觉昨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场梦一般。
美好的不真切。
我竟然,真的成婚了,有了自己的妻子。
我的脑袋有些发热,下意识地将拢着怀里人的手臂收紧些。
就在这时,对方也缓缓转醒,睁着一双含着秋水的眼睛看着我,“怎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在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没什么,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她眯起了眼睛,“没什么,是我自己醒的。”
说完,往我怀里拱了拱。
我们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直到日上三杆的时候才缓缓起身准备吃早饭。
吃完早饭后,便是一起看书,讨论武术,然后在府里散散步逗逗鸟。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快有一个月,在这期间,他没有找到我,也没说要跟我换回身体,就在我以为就要这么一直下去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我又回到了熟悉的黑暗中,他一见到我,便调笑道:“看你这幅模样,这段时间里过得不错嘛。”
我被他说的面色有些发红,压下心中的羞躁后,看着他道:“你来找我,是为了换回身体?”
出乎意料地,他摇了摇头,“不是,只是跟你见个面罢了,顺便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我之间的约定。”
我的手霎时间收紧,又猛地松开,“我知道的。”
我知道,我不可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他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你知道就好,对了,提前跟你说一声,为了办一些事情,有时我会拿回这具身体,到时候你可别大惊小怪的。”
我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他不想让别人发现异常。
“然后呢,你找我没有别的事?”我有些奇怪。
“没有了,在我重新拿回这具身体前,你就好好地做一个体贴的丈夫吧。”
他笑着。
我皱了皱眉,总感觉有什么猫腻,可还未等我再多问几句,便又被他送回了身体里。
回到身体后,我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他在瞒着我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但我却一点也不知道。
我心绪难安,在房里反复走动,最终决定,在王府里到处看看,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我在王府里转了一圈,不仅什么发现也没有,还被白露注意到了我的异常。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我,“阿衍,怎么了吗?”
我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不想把她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她眼中的担忧始终未曾褪去。
这些日子,我将王府上上下下又查看了一遍,还仔细检查了和他有所往来的官员,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但我还是放心不下,一直为这些事烦忧,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人日益地憔悴下去。
白露每日都端着药侍奉在我身侧,眼里的担忧始终未化解开。
终于,在我喝了一次药却吐出一口黑血以后,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我心疼地看着她,想要替她拭去泪水,却被她给躲了过去。
她掩着袖子,断断续续地说道:“阿衍,真的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伸出去的手一顿,有些无措地看着她。
“白露……”
我抿着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是真的不想让她掺和到这件事中来,他过于喜怒无常,让人捉摸不透,我不敢保证他在知道我告诉她这件秘密后,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到时候,白露便会很危险。
我不能告诉她。
见我这般踌躇,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嘀嗒嘀嗒落在被子上。
“你不愿说我不问就是了,可是你为什么要如此作践你的身体……你知不知道…我…我有多担心…”
我一下子变得慌张起来,手足无措地将人揽入怀中。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此事是我不对,白露你别哭了。”
“是我不好,忽略了你的感受…”
我不断地安抚着她,直到人在我怀中轻轻睡去。
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我的心就像是在海上航行的小船,甜蜜又苦涩。
我这段日子确实是过于忧虑,反而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了。
我是不是应该,尝试着放一放,就像白露说过很多次的话一样,或许事情没我想的这么严重呢?
我这么想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日之后,虽然还会再去关注这些事情,但我不再像之前那样,将所有的精力全都投入到这些事上,而是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陪伴家人和爱人这件事上。
我会带着白露去城郊的湖上泛舟钓鱼,也会带她去市集上买些她喜欢的东西,去茶楼听戏喝茶。
十月份快到了,柿子也熟了。我想起了小锦更喜欢吃酸甜味的柿子饼,便让下人采买了些柿子来,打算动手亲自做。
我第一次下厨,什么东西都不太懂,弄得手忙脚乱,失败了好多次。后来还是在白露和大厨的帮助下,我才成功做出了令我满意的柿子饼,酸酸甜甜的,和小锦描述的很像。
她一定会喜欢的。
我派人送了一些我做的柿子饼过去,次日,便收到阿漪的来信,说小锦很喜欢吃。
白露看着我读信时脸上怎么也下不去的笑容,也跟着笑了起来。
自那之后,阿漪便会常带着小锦来我府上玩,有时还会小住几日。白露和我一样,都非常喜欢这个调皮可爱的外甥女,时常跟我说着,要是她也能有一个跟小锦一样可爱的女儿就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手,道,会的。
时隔八年,我再次收到了君山的来信。
他比我大五岁。他在十七岁时便成家立业,有了第一个孩子。在八年前,他有了第二个孩子。
两个孩子都随他,在武学上天赋极高,尤其是他的小儿子最为出名。
据说,那孩子在出生的时候,便有道士说他是将星转世,是不二的良将之才。
这句话我是听别人说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但从信上的内容中能看得出,他对这个孩子极为重视,也极为喜爱。
在信中,我也得知了那个孩子的名字。
左凌云。
是个好名字。
我写了封回信给他,在写完信后突然想到我还没给他的孩子送过见面礼。
一番思量下来,我决定送他的大儿子一匹宝马,而他的小儿子,我则打算送先前韩将军送给我的那把古剑。
那把古剑后来我再看了一下,发现他竟是前朝一位著名的将军的配件,而那名将军,同样有将星转世之称,战无不胜。
这把古剑在我这发挥不了多大用处,还不如将它送给更需要的人,发挥它更大的价值。
也算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我命人将这些东西包好,送到左府,白露见了,问我为何不亲自送过去,也和好友叙叙旧。
我这才知道,原来君山他在京城。
我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我现在的身份,若是亲自登门去拜访,会给君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更何况,还有那么大隐患在。
白露见劝不动我,便也放弃了,只是又命人往礼物里添了不少东西。
时间过的很快,小锦已经六岁半了,看着她从小小的一团变成一个小萝卜头,我的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同时又有些许失落。
还有不到六年时间,我便要离开了。
有点可惜,我无法看到小锦嫁人的那一天,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是哪个臭小子将我的小锦拐跑。要是知道是谁的话我肯定要好好揍对方一顿。
虽然有点可惜,但能看着小锦长到十二岁,甚至在意料之外地多个妻子,已是我的人生之幸了。我也不敢贪求太多,只希望能够和她们度过这六年里的每一天。
这一年半里,他会时不时地“借用”我的身体,说是“借用”,实际上是他想什么时候拿走就什么拿走。在十五岁那件事过后,我便完全无法掌控这具身体了。
但这么些年来,我也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件事,他只要意志崩溃或是深受重伤,我便可以在他意识薄弱的时候,抢回身体的掌控权。
然而,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在意识到这件事过后,我心里的刚刚燃起的苗头便又渐渐歇了下去。
春节过后便是元宵,元宵节那天,我和白露一起动手包起了汤圆。汤圆下锅过后,没过多久便能吃了。下人将汤圆捞了起来,盛了满满一大碗,递给我和白露。我和白露分食一碗,心中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是我过得的最快乐的一个元宵。
元宵过后没几天,小锦便到府上来找我,求我帮她找一位“神仙姐姐”。
我听着她的话,有些懵,神仙姐姐?
她小嘴叭叭叭,很快便将事情的经过给交代清楚了。
总的来说,她在逛灯会的时候和阿漪走丢了,那位神仙姐姐帮她找到了娘亲,特别温柔特别体贴,所以她叫对方“神仙姐姐”。
我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小锦不知道对方的姓名身份,就连对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对方后脖颈有一颗红痣,我上哪儿找去呀?
而且对方带着面具,很明显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头疼,真是让人头疼。
我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地看着她,但见她一脸祈求地看着我,我也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最后,我轻轻叹了口气,应了下来。
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远的身影,我无奈地笑了笑。
算了,小家伙第一次求我办事,无论结果怎么样,事情都得替她办好了。
谁让她是我最宠爱的外甥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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