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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克洛维说:“我亲自下去。”
他挂断通讯,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什么情绪,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那里面酝酿着某种冷意——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明确划清界限的警告。
他和克拉丽丝两个月前“和平分手”,双方都保持了体面,他还给了一笔相当可观的“分手费”,也明确表示过“不要再联系”。一开始克拉丽丝确实遵守了约定,直到最近——她开始频繁出现在“金泉”,还两次“偶遇”第五攸。
克洛维讨厌纠缠不清的人和事。
他乘专用电梯下到酒吧区的二楼贵宾区,电梯门开时,音乐和闪烁的灯光扑面而来,看着下方舞池里扭动的人群,让下属去请克拉丽丝上来。
虽然已经解除关系了,但克洛维也不是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难堪,他是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是表演给别人看的。
克拉丽丝今天穿着跟上次见到第五攸时一样的吊带短裙——黑色缎面材质,衬得皮肤雪白,裙摆短到大腿根部,脚上是细高跟的绑带凉鞋。妆容精致,长卷发披散,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性的性感魅力。
在被克洛维的下属找到时,她先是惊讶——但惊讶之后,第一反应依然是出乎意料的……惊喜。
克拉丽丝的眼睛亮了起来,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甚至下意识地理了理头发,那个姿态,那个眼神,明明白白写着:
他主动喊我见面,是不是代表……
下属们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道:
“请跟我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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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看她是怎么让克洛维破防的?[狗头]
第342章 溘然而止11
01
下属请克拉丽丝跟他们上去,而克拉丽丝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扬起下巴,在周围人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里开口:
“我还记得上去的路该怎么走。”
然后越众而出,把两名下属甩在了后面。
一楼的挑高足有五米,连带着楼梯也比一般的深长。克拉丽丝踏上这条熟悉的、奢华而幽暗的扶手楼梯,缎面高跟鞋踩在深红色地毯上,发出沉闷的轻响,一时间百感交集。
几个月前,她也是像现在这样被人邀请上二楼,然后在这楼梯的末端,第一次见到了那位俊美而危险的“暴君”。
那时她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恋情,被朋友拉来“金泉”散心。
朋友指着二楼说“上面是贵宾区,听说‘暴君’偶尔会来”,语气里带着敬畏和向往。克拉丽丝那时喝多了两杯,酒精让她胆大包天,对朋友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也是哨兵啊,谁压谁还不一定呢!”
然后,仿佛命运安排,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走到她面前,礼貌地说:“这里的老板克洛维先生请您上去喝一杯。”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狂乱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记得走上楼梯时,朋友震惊又羡慕的眼神。她记得当自己抬起头时,那个俊美的男人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看向她,唇角勾起一个慵懒的笑。
那一刻,克拉丽丝觉得自己同时被幸运和爱情砸中了。
而现在,她再次踏上这条楼梯。高跟鞋的声音在她的耳中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她和克洛维之间已经改变的距离。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楼梯的末端。
这一次,那里空空如也,没有克洛维的身影。
但是——不合时宜地——她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上一次走上这道楼梯的时候。
不是几个月前跟克洛维的初见,而是相隔更短,更加清晰的一次……那道清瘦的黑色身影,那双黑沉的、令人不自觉跟从的眼眸,那精致的眉眼间,充满令人窒息的危险诱惑力的浅笑……
克拉丽丝忽然感觉浑身不自在,连带着身上这套相同的一副也忽然像是不合体了一般刺挠了起来。
她连忙甩甩脑袋,想把不合时宜的回忆甩出去,脚下的步伐忽然变得格外坚定起来。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贵宾区的开放式露台展现在眼前。
克洛维靠坐在正中的环形沙发上,暗红色衬衫的领口松开了两颗纽扣,姿势很有些闲散,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液,正慢慢摇晃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看去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血泉。
克拉丽丝的心跳漏了一拍。
克洛维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她坐下。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直视她的眼睛,完全无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妆容精致的脸和那条性感的吊带短裙。
克拉丽丝短暂被兴奋冲昏的头脑稍稍降温。她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克洛维亲自见她,不是为了重修旧好,而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本该感到失望和失落,并且赶紧想办法抓住最后的机会,用她的魅力、她的眼泪、她所了解的这个男人可能被打动的弱点,来试图挽回点什么……但不知怎么的,她有点走神。
面对克洛维时,除了那惯常感受到的被支配感、那混合着恐惧和兴奋的紧张外,还多了一丝……尴尬和心虚。
她跟对方现任恋人之间……这算是绿了克洛维吗?克拉丽丝忽然跟之前的两名下属同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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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洛维没有立刻说话。
他慢慢喝了一口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那种沉默像无形的压力,一寸寸挤压着空气。
克拉丽丝的手指下意识紧握,指甲陷进掌心。
终于,克洛维放下酒杯,他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
“我听说,你最近在骚扰我现在的恋人。”
克拉丽丝的脸色瞬间白了。
“克拉丽丝,”克洛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意味,“当初我们分手时就说得很清楚——我给了你该给的,你也答应了条件。”
他顿了顿,暗红色的眼眸危险的微微眯起:
“难道是我最近太客气了?你在‘金泉’出现这么多次,我没有让人把你赶出去,你就觉得可以蹬鼻子上脸了?”
这话说得极其不留情面。
克拉丽丝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丢脸、难堪、委屈、羞愧、恼怒……种种情绪像沸腾的水在她胸腔里翻滚,冲撞着理智的堤坝。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克洛维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死死攥着裙摆边缘的手指。他了解克拉丽丝的性格,这个女人虽然有些泼辣,但骨子里其实是个没什么坚定自我的人,一旦遭受过大的压力,就很容易因为慌乱而屈服。
他刻意停顿了一会儿,让她充分感受这种冰冷的压迫感。
楼下隐隐传来音乐的节拍,每分每秒都像被拉长成钝刀,在克拉丽丝的神经上缓慢切割。
她很想逃,但又明知道自己逃不掉、逃离了只会坐实他今天的羞辱导致陷入更加丢脸的境地!
终于,克洛维再次开口,下了最后通牒: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克拉丽丝。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出现在这里,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恋人面前。”
他的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克拉丽丝的耳朵:
“否则,我会让你充分体会到——什么叫恐惧。”
那句话像压断理智之弦的最后一枚配重。
——人在面临极其受挫的环境时,被打压到极致之后,会因自我防御的本能而生出一股愤怒和攻击性。
尤其她还是一名以高攻击性著称的哨兵。
所有的难堪屈辱,在这一瞬间,全部转化成了愤怒——一种尖锐的、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愤怒。
她想起自己这几个月的挣扎——分手后的不甘,知道克洛维身边出现新人时的嫉妒,一次次来“金泉”碰运气的卑微。
她想起自己今天精心打扮,怀揣着那一点点可笑的希望走上楼梯,结果等来的却是这样毫不留情的羞辱。
她想起“黑巫师”——那个抢走克洛维的向导。
两次见面,两次都是她主动找茬,但两次,对方的反应都出乎她的意料。
第一次,“黑巫师”没有生气,反而用一套听上去很有道理的学术分析了她,说得她哑口无言。
第二次,对方邀请她上楼,给她做了一次所谓的“精神按摩”。那感觉……克拉丽丝不得不承认,那是她人生中少有的、纯粹的精神愉悦体验,没有欲望,只有一种深层的宁静。
离开时,“黑巫师”对她说:“你不必把自己困在对克洛维的执念里,你是个优秀的哨兵,你有自己的人生。”
那句话像一颗种子,埋在她心里。这几天她其实一直在想,想第五攸的话,想自己的状态,想她是不是真的把太多的自我价值绑在了“克洛维的前女友”这个身份上。
但此刻,来自克洛维冰冷的警告,让她最后一丝逃避和动摇都烟消云散了。
克拉丽丝抬起头,直视克洛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她的脸依然涨红,呼吸依然急促,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慌乱和屈服,只剩下一种近乎平静的报复。
要是……现在能知道他的名字是什么就好了
她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充满讽刺的音节:
“嘁——”
02
同一时间,银翼别墅的客厅里。
艾米丽眨了好几下眼睛,她看着第五攸那副完全不觉得自己说出了什么“虎狼之语”,并且友好的发出邀请的纯良模样,一时间感觉自己的肝都在颤。
看到他这个样子,一般都会觉得肯定是自己想歪了该被谴责……但是,她完全说服不了自己!他的想法和态度肯定是有问题的吧!
关于第五攸跟“暴君”,受凯特的影响,实际上艾米丽心中也是把他们的关系当成彼此不走心的玩玩。不知道“暴君”那边是如何想,但她能感觉到第五攸是在不断的压力之下才做出了这个决定——作为一种发泄,或者可以说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逃避。
攸完全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动机,甚至都跟那该死的、偏偏在这件事上退缩了的诺曼这么直言过。
因此艾米丽他们也从未担忧过他会受情伤,克洛维的“经验丰富”都是可以拿着跟攸一起调侃八卦的话题。等哪一天第五攸面临的问题解决了,作为“补丁”的这段关系估计也就自然而然地结束了……
——但前提是,第五攸跟“暴君”的关系,真的是普遍意义上的那种……“成年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
就算是不走心的游戏,也还有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的啊……
艾米丽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从哪开口,她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组织好了语言:
“你……说的那种‘精神按摩’,我听说过。”
“哦,你也听说过吗?”第五攸精神一振,一时间觉得自己是有些孤陋寡闻了,幸好被告知了,西泽诚不欺我!
看到第五攸那深以为然的表情,艾米丽赶紧摇头:“不不不……不是的……”
“这……不是一种好友之间就可以随意进行的行为。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精神上的……亲密行为。”
第五攸皱着眉,试图理解:“……但是一个不是很熟的朋友,直接就邀请我尝试了。”
#某位试图营造气氛诓骗一下“黑巫师”的理发师男子西泽:……真是抱歉,在你眼里这么直接。#
第五攸当时感觉到了西泽的玩味和戏谑,但如果自己一旦答应,对方却也会顺水推舟地实行。因此第五攸便认为,这是一种熟悉的朋友之间可以用来打趣的一种游戏——他压根不觉得这跟他平常的“精神共鸣”和“精神同调”这些有什么本质的区别,甚至都还容易操作一些。
艾米丽差点一口气没接上来:
这个不熟的朋友又是从哪冒出来的?!
她赶紧问:“所以……你同意了?”
第五攸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这么激动,有些迟疑地回答:“没有……我跟他不是很熟……”
于是艾米丽仿佛看到自己菜园的大白菜没有被人偷走一样,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看着不明所以的第五攸,十分确定他肯定有哪里想岔了——但是在他自己的逻辑里,肯定又是自洽的。
这才导致他们这些朋友之前没发现异常。
艾米丽决定要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不然之后一定也会发生类似他被人哄骗的情况!
“攸,”她直接问道,语气正经起来:
“克洛维知道这件事吗?”
第五攸的态度,一时间变得回避和尴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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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坚定的自我意志,就意味着很容易被带偏啊。
第343章 溘然而止12
01
应该说,艾米丽的切入点找得很好。
她立刻察觉到第五攸的态度变得有些尴尬和回避起来,于是在他开口说“我觉得不是很有必要让克洛维知道”的时候,艾米丽立刻追问:
“为什么呢?如果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让他知道也无所谓不是吗?你是在担心什么?”
而她心里想的是:还好,他还会觉得尴尬,还没到一窍不通的地步。
然而第五攸接下来的回答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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