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银翼”战队有“黑巫师”这位“第一向导”,按理说阿瑟不必申请额外的“精神梳理”,如果让其他哨兵知道,估计要骂他“都有‘黑巫师’了竟然还不把自己每月的名额让出来!”
但不只是这一次,之后的每一次阿瑟都不会让出来的,因为那是他的妹妹。
住在向导塔的向导们每个月固定有一天可以让家人来看自己,算下来一年也就12次机会,平常他们使用的通讯工具都是不连外网的,接触到的信息都经过筛查,与家人联系只能通过书信或者表现好时获得的电话使用时间。所以在家人是哨兵的情况下,借着“精神触梢”的机会见面的次数就能足足多上一倍了。
杰西卡肯定知道自己所在战队有向导了……想起自己那个敏感多疑又任性的妹妹,阿瑟深感即将要面对一场硬仗,叹了口气,只觉得头疼,干脆顺其自然不去想了:
“……说真的这也太奇怪了,就算‘黑巫师’没有‘向导素’,我也不应该忽略一个大活人啊,他又不是没有心跳和呼吸!”
阿瑟问坐在副驾驶上的诺曼道。
在会议结束后,诺曼忽然让阿瑟帮他也预约了杰西卡的“精神梳理”,所以该被骂“有了专属向导还抢占每月梳理名额”的其实是两个人——不过考虑到诺曼有半年没去“精神梳理”,其实已经贡献过好几次名额了。
“你先入为主了,而且也有习惯的原因,”诺曼戴着墨镜,一副不好接近的酷哥模样,但“银翼”众人都知道他其实挺好说话的,就是性格使然喜欢独来独往,此刻听见阿瑟问便解释道:
“你知道他是向导,便下意识把注意力放在获取‘向导素’上,忽略了其他。虽然哨兵的探查能力是全方面的,但‘精神触梢’最敏锐的还是探知情绪,在以人为对象的时候就会过分依赖这一点。很多哨兵都是这样,得靠后天训练才能改正。”
“喔……”阿瑟叹服:“这是你们在军队的时候教的?我都没听说过这个讲法。”
诺曼:“……”
这应该是个很好回答的问题,但诺曼的眼睛被遮在墨镜后面,看不出此刻的停顿有什么不对:“但‘黑巫师’肯定是知道这一点,才会用收敛自己‘精神触梢’的方式瞒过你们的感知。”
他略过了这个问题。
“呃……”阿瑟想劝劝他,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只能就事论事:“这件事真不能怪‘黑巫师’……而且这几天他也一直安安静静的……”
诺曼冷哼了一声:“所以这几天都是你们故意惹事?”
阿瑟也不清楚艾米丽和安德森具体是怎么回事,说话便没多少底气:“他们也没出什么事吧……”
诺曼:“等真出事就晚了。”
阿瑟:“……”
本以为诺曼去跟“黑巫师”道歉后他们的关系有所缓和呢,现在看来他对“黑巫师”的偏见还是一如既往的根深蒂固……马上“黑巫师”就要对全员进行精神检定,别到时候又起冲突啊……
阿瑟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
哨兵们做“精神梳理”的地方在首都塔的第九层,中间是等候区,周围一圈都是单独的小治疗室。他们在入口处签到排队后,便找到显示着“杰西卡·昆西”名字的治疗室,在附近的空位上坐下。
很快,阿瑟便看见自己的名字被排到了第一位,他听见附近有人不爽的“啧”了一声,大概是原本排在第一位的人。
“她大概没注意到你,我待会儿提醒一下,”看到诺曼的排位没动,阿瑟轻声说道,于是附近人不善的目光便落在两人身上,然后被阿瑟瞪了回去:“这是我妹!”
于是对方退让了,不想因为跟向导的哥哥起冲突导致自己这个月的“精神梳理”质量下降。
按向导塔下发的任务要求,每位掌握了“精神梳理”技巧的向导每个月至少要为三十名哨兵提供治疗,向导的“工作时间”为上午9-11点和下午的3-5点两个时间段,每日治疗的哨兵人数不多于八人。
提交申请的哨兵名字会传到轮值的向导那里,再由向导安排次序,按人数最多的八人来算,平均每半个小时一人,论坛上经常有哨兵抱怨当天去了却排不到自己还得跑第二次甚至第三次的情况。
很快阿瑟便进入治疗室,诺曼排在他后面。
正在耐心等待的时候,诺曼忽然听到有一个不算陌生的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
“诺曼……亚尔维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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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锵锵~第四位攻略男主出场!
虽然他跟第五攸的交流只有一个眼神……
第65章 副本·完成“银翼”战队的精神治疗5
01
“诺曼……亚尔维斯?”
诺曼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声音非常年轻,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便转头看过去。
——对方大约十四五岁,站在等候区的另一边,穿着不太干净的T恤衫和牛仔裤,不是“第三性征群体”,一个普通的瘦小少年。
男孩看着诺曼,表情有些错愕,但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瞬间的欣喜贪婪过后,忽然瞪起眼睛,神情愤怒凶狠地说:
“真的是你?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呸!”
他朝着两人中间的地面上吐了一口唾沫。
诺曼:“?”
周围等候的哨兵:“???”
说来可能有些出人意料,但第九层的“哨兵精神梳理大厅”确实没有“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一类的规定——因为没有必要。
向导从单独的通道进入和离开,全程不会跟哨兵有直接接触,而进入大厅后如果没有提前预约就无法打卡排队。
可能会有人闹事破坏秩序?
当着一整个大厅哨兵的面?认真的吗?
——场面过于稀奇,以至于这群对冲突十分敏感的哨兵谁也没作出反应,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从彼此眼中看到“好笑”:少年皮肤黝黑,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弱样,攻击力比不上一只鹅,而他却在挑衅一名优秀到足以让“黑巫师”成为专属向导的哨兵?这也太荒谬了。
也有一部分状态不佳和性格严正的哨兵皱起眉,为这少年的出言不逊和行为粗鄙:
这小孩是怎么混进来的?
诺曼本应是这些人中最感到荒谬可笑的,因为那一丝熟悉感,他暂且没去理会对方的冒犯:“你是……”
然而少年直接提高音量把诺曼的声音盖了过去,指着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几个哨兵大声道:“哼,这就是当初失控伤害了姐姐的人,当时要不是我姐姐救了他,他现在都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向导塔还专门为此改了规定呢!”
诺曼知道这少年是谁了:那个试图精神操控他的向导的弟弟!
他的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少年又转过来对着诺曼仰起头,趾高气扬地说:“别看你现在好像跟‘第一向导’有联系,就一副了不起的样子,还不是多亏那次姐姐发掘了你的潜力,你应该要感恩才对!”
//
马修·贝克,和他的姐姐多丽丝·贝克,他们是出身六区一个贫穷街区的姐弟俩。
残疾的父亲,智力缺陷的母亲,马修有记忆以来几乎没有感受过来自父母的温情,每一天都是那么穷苦、憋屈和愤怒。
姐姐十一岁那年分化为向导,被“上面的大人物”强行带走,那之后马修度过了一段怨恨艰难的时光:没了姐姐,全家洗刷扫擦的活全落在当时还不满十岁的马修身上,挨打的次数跟劳累的程度同步上升。
不过,等到姐姐学会“精神梳理”的本事,有能力往家里寄信寄东西之后,生活就好了起来;等到这件事在街区传开,他们一家的日子就更是得到飞跃般的提升:街区里有哨兵的几家人——以往看见都要躲开的——不仅不再欺负他们,反而主动上门打听姐姐的事,送东西,拉关系,甚至几家人互相暗暗较劲。
原本马修也很高兴,直到有一天,他看见父亲收了其中一家的礼物和钱,答应将姐姐嫁给他们家的哨兵儿子。当时马修躲在门外如遭雷击,他见过邻居是怎么殴打妻子的,也听过街区另一户人家的女人生产时是怎么哀嚎一天一夜最终死去的,原本麻木习以为常的马修,想到这些事会发生在姐姐身上就全身发抖。
马修不相信那个暴戾的哨兵会好好待姐姐,但他也知道女孩长大了就要被嫁出去,于是他偷偷溜去找到街区最体面的那户人家,希望他们能出更多的钱从父亲手上买下姐姐的出嫁权。
那家人没有哨兵,并不需要一个向导,却好心的跟马修解释了哨兵为什么需要向导,以及当局鼓励的“蒲公英”是怎么回事。
这下马修不用担心了,连父亲都十分高兴——原来他被骗了,其实不用把姐姐嫁出去就可以收哨兵的钱,甚至可以同时收好几个人的钱。
姐姐可以换钱,还不用离开家,还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事吗?
马修一家终于接受了姐姐在信中的要求,连夜带着钱悄悄离开街区,跑到一区的郊外租了一个小房子,那个月的“家长见面日”,马修时隔四年终于再次见到了姐姐,而彼时的姐姐俨然成为全家的依靠。
半年前姐姐跟哨兵诺曼之间的事,其实马修不是很清楚,但是从诺曼没有被惩罚、也没有给他们家补偿这件事中,全家都明白了是姐姐的错,父亲特意拖着行动不便的身体去把姐姐骂了一顿。
马修也觉得姐姐做的不对,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对方没有报复他们家才放下心来。
//
在大厅遇到诺曼纯属偶然,马修出言挑衅也不是为了姐姐——甚至跟诺曼本人都没什么关系,他是为了同来的这三个哨兵:
他们为了获得跟姐姐“精神联结”的权利每人出了三千,而马修一家现在所住房子的租金是每月五十,这钱不算少,但马修和父亲都觉得他们能出更多。
可是该怎么有理有据的提价呢?
马修想到的办法是依靠向导弟弟的身份,买通一个哨兵带他们溜进来,本想让这三人见见姐姐的真面目,来了之后才发现他们根本进不去治疗室,眼看着要白折腾一场,却在人群中看到了有些眼熟的身影。
喊出诺曼的名字时他的确惊讶错愕,但很快马修就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好机会:
这些天传的沸沸扬扬跟“第一向导”有关系的哨兵中就有诺曼,而他又跟姐姐有过纠葛,那姐姐岂不是能踩着诺曼跟“第一向导”相提并论?
实在太妙了!
那件事是姐姐的错有什么关系?事实摆在这里,怎么解释就各凭本事!
诺曼受害者被反咬一口有什么关系?自己一个身份普通的未成年人,这么体面的哨兵还真的跟自己计较不成?况且现场这么多哨兵,站在自己身边的就有三人,他还真敢来打自己不成?
所以马修越说越兴奋:
“你们看看他好像还对我姐姐有意见呢!可我姐姐这么优秀的人,怎么会被你影响到!”
——从六区底层来到一区,还未接触榜样就先发现了体面人的“弱点”,没来得及改正自身就先体会到了粗鄙的“好处”。
在场有哨兵实在看不下这场闹剧,不耐烦的说:“你们有没有预约?没有就出去!”
马修死死盯着诺曼,他在等诺曼的反应——谩骂或不屑都行,他都能圆回来!
诺曼不在乎马修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他只会按照自己的步调行事,沉声警告道:“你最好停止你的挑衅和抹黑,我不会再容忍你把你姐姐的错误当成炫耀的资本,再让我听到一句,我会让你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马修愣住,然后破了大防:不是应该恶语谩骂或是不屑离开吗?怎么竟然正经回应了?还一语道破他的目的!
“你姐姐跟这哨兵发生什么了?”跟马修一起来的哨兵有些不安的问。
马修手臂都在细微的颤抖,他被诺曼那双狼一般冰冷桀骜的眼眸盯着,浑身僵硬发冷,仿佛被天敌盯上的小兽,这种对于原始暴力的恐惧,离开六区后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体会过了。
可是,他不甘心,明明前面都很顺利,为什么却在只差一步的时候坏自己好事?!
马修恨得要命,瘦小少年面容扭曲,声音都破了音:“你——你算什么——!”
诺曼没再给他出言不逊的机会,出手闪电般击中了他的喉咙。
马修后退两步,捂着喉咙,发出“嗬嗬”的声音,惊骇的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阿瑟结束治疗出来,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莫名其妙的看到诺曼似乎跟一个孩子起了冲突:“怎么回事?”
“快点,到你了,”附近的哨兵开口催促诺曼。
诺曼没打算把这瘦小少年怎么样,但托马修的福,他想起自己的两次失控都是因为向导,一时间面沉如水,听到阿瑟出来便转身走向治疗室。
发现似乎没什么事的阿瑟在椅子上坐下来,捂着头脸色发白,看得排在下一个的哨兵一阵担心:“你惹你妹生气了?”
阿瑟无奈又无语:“不会影响你们的。”
但对方依旧不太放心的样子。
——没有人把马修当回事。
02
阿瑟的妹妹杰西卡·昆西对“银翼”战队的所有人都很熟悉,诺曼进来时依然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治疗室面积不大,中间用镂空的挡板隔成两部分,属于哨兵的那半边桌上固定着一副手铐,向导认为必要时可以要求哨兵固定双手,简直跟监狱里囚犯见面没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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