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凯特拿着手机按号码的时候动作不免还是有点踌躇——
“铃铃铃~”
她这边还没拨打出去,手机上先收到了打进来的通话。
竟然是攸主动打过来了!
凯特一瞬间惊愕,接着喜出望外,然后赶紧压了压自己的情绪免得被攸听出端倪:
“哈喽,有事吗?”
所幸攸应该是没注意到,电话那头冰冷平板的声音吩咐道:“我小时候曾经在一家医院或者疗养院住过,大约七八岁左右,是一家挺高档的医院,帮我查一下名称、地址和入院时间。”
凯特屏息努力分辨电话那头声音主人的状态:“啊……嗯,我知道了。”
一边脑内思维急速运转:现在倒是正好可以顺势问一句“怎么了”,但是之后要是被他发现我其实已经知道他失忆的事了,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
对方一句话之后自然恰当的询问时机也就那么几秒钟,凯特知道自己必须立刻做出选择,她微微吸了一口气——
“……”电话那头,攸忽然像是轻轻叹了口气:“我当时第一次在Dr.陈那里做心理咨询,入院时间应该就在那之后不久。”
凯特愣住了:“好,好的,我会去问的……”
电话挂断了。
凯特看着手机,一时间百感交集。Dr.陈虽然是有些慌神,但他的理性和判断能力还在,刚才攸的情况肯定是真的很差,但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已经靠自己调整过来,她还什么都没有做,担心的事情就已经迎刃而解了。
而Dr.陈今天刚跟她说过,她的经历跟攸相比甚至都不算悲惨了……
回想自己那噩梦一般的大学四年,凯特缓缓吐出一口气:
……更悲惨是什么样?
凯特猛地一握拳,在自己沉浸到那悲哀的心境之前便挣扎出来:她本来打算从长计议该怎么再次跟艾米丽·所罗门恢复关系,但现在她不想等了,她要立刻、马上将这件可以让她帮助到攸的事情付诸实施!
凯特此刻的心理甚至都不仅是报恩,甚至是出于一种自我救赎的需求:
她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坚强,那四年的经历给她留下无数创伤,她痛恨那样软弱、应激、歇斯底里的自己,仿佛在提醒她是一个被苦难打倒的失败者。但此刻她身边就有这样一位榜样,坚强、理性、令人钦佩,坚定的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想要为他派上用场的意愿是如此强烈,她下意识将自己曾经的痛苦不甘寄托在攸身上,仿佛是在帮助另一个勇敢而强大的自己,参与进去,只要她参与进攸的抗争,自己便仿佛也获得了无穷的力量与慰藉。
凯特拿出手机,在短信息的收件人栏填上自己查到的联系方式,构思了几秒钟,发送过去这样一段话:
“艾米丽小姐,你好。我是凯特·康斯坦丝,想必你已经认识了我作为‘黑巫师’助理的身份,可能这样说有些唐突,不过最近我发现自己可能与你还有着另外的联系:如果你还记得‘红发女巫’和‘雀斑公主’这两个外号的话,可否回复这条消息,我十分乐意与你坐下喝一杯咖啡,回忆曾经的美好时光并分享我这些年的经历。”
02
结束与助理小姐的通话,靠坐在卫生间冰凉瓷砖上的第五攸垂下拿着手机的手,他闭了闭眼,在洗手池上借力把自己撑起来。
“呼——呼——”体位的改变让他有些眩晕,喘息了两声之后,他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鸦青色的发丝,冷白的皮肤,因为情绪激烈波动血气上涌,嘴唇倒是多出些许血色,衬着那双黑沉窒息的眼眸,沉郁而稠丽,如同一幅精致繁复,却又死气沉沉的哥特风格油画。
他看上去……完全就是那位“黑巫师”了。
第五攸低头掐住眉心,告诫自己:
你是玩家,这只是你扮演的角色,你没有真的经历过那些,你只是……一时间冲击太大,难以接受而已……
一番心理建设之后,镜子里的人依旧是那副颓丧厌世的模样,第五攸挫败的低下头,他就像一颗被模具包裹住的种子,即使没有触碰到模具的边缘,密不透风的阴影也时刻笼罩着他。
必须……做出改变了……再这样扮演下去,他就被角色影响太深了……
“叩叩叩,”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
最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诺曼。
在情绪剧烈起伏时哪怕“第一向导”也无法控制自己“精神触梢”的外溢,而这种情绪的辐射是无视物理阻碍的,因此,难以避免的,住在隔壁现阶段经常足不出户的诺曼察觉到了这些情绪波动。
“咔擦,”诺曼打开房门,狐疑地看了一眼隔壁房门,回想着刚才感受到的情绪,觉得“黑巫师”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诺曼不擅长处理这种事,尤其他还跟“黑巫师”不对付,便准备去喊梅尔维尔过来。
走了两步诺曼的脚步又停下,想起自己在“黑巫师”手上的那些把柄,想起他的欺骗和利用,自己跟“黑巫师”的数次交锋都以落败告终,但如果他现在状态不好……虽然,“趁虚而入”这个词不太好听……
去看看情况,要是实在严重就去喊梅尔维尔,要是他状态还好,就试试能不能趁机套些话。
在经历共赴七区的生死时速之后,虽然诺曼气愤于自己被骗,但是共同的把柄也确实让两人的关系没那么剑拔弩张了。现在就连诺曼都觉得两人独处时他不会跟“黑巫师”发生暴力冲突,“黑巫师”应当也不会轻易发动精神攻击。
最终诺曼独自敲响了“黑巫师”的房门,尽管他不善言辞也不会什么套话的技巧,但是已经从“黑巫师”那里获得“脖颈上的伤”和“姓氏”两个秘密这件事,让他对自己产生了信心。
好半天没有人来开门,诺曼试图用“哨兵”的感知去感受门后之人的状态,什么情绪都感觉不到,也没听到有人来开门的动静。
不会晕过去了吧?诺曼皱起眉,想着他还是去找梅尔维尔吧。
终于,隔音良好的门后传来细微的动静,门打开了。
“黑巫师”半敛着眼睫,神情淡漠的看着他:“什么事?”
诺曼抱起手臂:“这话应该我问你,刚才你的‘情绪’都传到我这里来了。”
诺曼打量着眼前黑发的向导,他看上去更加苍白孱弱,但依然完美收敛着自己的“精神触梢”,看起来就算“黑巫师”刚才可能状态脆弱,现在也已经恢复无懈可击了。
他感觉自己这一趟没什么希望了,准备离开:“既然你没事,我就不喊其他人了。”
“等等,”反而是“黑巫师”把他叫住了,他往旁边让开,似乎是想请他进自己房间。
嗯?情绪波动之后想找人倾诉吗?诺曼忽然又看到了希望。
“黑巫师”:“你的精神治疗还没做,整个‘银翼’就差你了,正好你来了,就现在吧。”
视野内“游戏界面”右上方的“任务列表”中,除了扎眼的:“副本·支线任务:完成兰斯的精神治疗(已作废)”之外,就还剩“副本·完成银翼战队的精神治疗(进行中)”还挂在那里了。
诺曼:“……”
他不得不回想起之前给“银翼”全体精神检定那次,他第一个进治疗室,然后被压制得动弹不得的经历。
诺曼知道由于向导会用“精神触梢”进行治疗,理论上哨兵的确可以趁此机会反探查向导的状态,但这只是理论上,而且,他怀疑“黑巫师”现在叫住自己跟“倾诉”没有半点关系,趁机拿他撒气倒是有可能。
要不要赌“黑巫师”意气用事的理论可能呢?
//
另一边,梅尔维尔刚跟妹妹艾米丽通告了明天的安排:
“明天一早全体要去圣威弗列德医院做例行检查,帮我跟其他人也说一声。”
艾米丽略皱眉:“全体?攸也跟我们一起去检查?”
梅尔维尔耸了一下肩:“我也觉得上面是痴心妄想。”
这时手机上收到了一条短信,还准备说些什么的艾米丽下意识先看了一眼,然后她就愣住了:
“梅尔维尔……你还记得小时候,邻居家有一个跟我玩得很好的小女孩吗,脸上有雀斑的那个。”
梅尔维尔没什么印象:“我们住在腓力斯街的时候?当时我已经在上中学了吧?嗯……好像是有这么个小女孩,是不是长得胖乎乎的?”
艾米丽向梅尔维尔询问不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记忆,事实上,她记得十分清楚,只是需要找个人发泄震惊之情:
“你猜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就是‘黑巫师’的助理!我们都见过的那个!”
梅尔维尔也惊了:“我说第一次见面就很不友好的那个?”
何止是第一次见面,后面几次见面也没有发生任何能让人对她产生好感的事情,最近的一次是诺曼跟“黑巫师”双双进医院的时候,对方那气势冲冲的样子她都还记得呢!
她竟然是自己的儿时好友?!艾米丽感觉世界一下子变得魔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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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工作又变动了,这次去的部门以前没干过,不过听说应该是没那么忙。
第79章 副本·支线任务:救助来自东方的哨兵2^^……
01
【副本·完成“银翼”战队的精神治疗(已完成)】
“游戏界面”右上方由【系统(高级):10/1000】变换为【系统(高级):40/1000】,至此,第五攸“任务列表”内的所有任务都清空了。
治疗结束后诺曼感受到了一种舒适的紧绷感,如同被调试得当的琴弦,令他下意识想要活动一下颈骨或是舒展肩背。
整个治疗过程中诺曼的状态都很紧张,他防备“黑巫师”的同时又在试图反探查,最后虽然没能探查出什么,却获得了轻松舒适的精神状态。
“黑巫师”似乎就只是单纯的完成他的工作而已,这令诺曼有种枉做小人的惭愧感。
我做好还是道个谢吧……走出门外的诺曼微微吸气,刚准备转身开口。
“喀嘭,”房门已经关上了。
诺曼:“……”
//
另一边,不同于艾米丽的意外和兴奋,梅尔维尔对于“黑巫师”助理突然的联络和示好持警惕态度:
“向导塔此前肯定查过我们,她不可能直到今天才认出你,现在联系肯定别有用心。”
被泼了冷水的艾米丽兴奋的情绪降温,想了想说道:“之前我们还担心‘黑巫师’的助理会一直监视我们,但从攸出院到现在,她一次也没来过,至少应该不是向导塔的眼线。”
梅尔维尔皱着眉,不置可否。
艾米丽却已经决定赴约了:“就算她别有目的,又能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倒不如说她作为‘黑巫师’的助理,反而能让我更了解攸。”
梅尔维尔忽然紧张起来:“你似乎……挺喜欢‘黑巫师’的?”
大概每一个妹妹都会经历哥哥在这方面的紧张过敏,艾米丽无奈地看他一眼:“我觉得攸并不是外界传闻的那么恶劣,希望大家能相处的更愉快而已。你也说了哨兵塔和军方肯定会利用这个机会,我希望能为改善现在哨兵和向导恶劣的关系出份力。”
哨向的关系可不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看着善良天真的妹妹,梅尔维尔最终只是说道:“无论如何,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
艾米丽失笑:“你还担心一个普通人能伤到我吗?”
梅尔维尔也笑了笑:“别忘了帮我通知其他人明天的检查。”
02
第二天早饭后,“银翼”全员包括安德森便驱车前往圣威弗列德医院,一路都很顺利,却在行驶到距离医院大约两百米的时候,不得不靠边停下。
“我的天……”阿瑟喃喃道。
眼前宽阔的道路上,一眼望去全是游行示威者,举着牌子,喊着口号,用自制的拒马阻塞道路。
“不好意思,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了?”艾米丽找了一个路人打听道。
没想到那个路人也是一位赶来的示威者,一开口就是激烈的宣告:
“当局欺骗民众!许诺战争结束后半年内振兴经济根本没有做到!大量岗位用以安置特殊群体,我们普通人却没有工作!没有食物!没有希望!”
“我们要求更多对普通人的补助,否则就一直包围政府大楼!”
打完电话的梅尔维尔出来向其他人说明情况:“游行者已经超过三千人,医院那边暂时没有被波及到,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过去就能立刻开始。”
“银翼”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头大,下意识看向一同前来的第五攸:他们现在最好是各自分头前往,这样不容易引人注目,但有“黑巫师”在,他们不敢冒险让他独自前往医院,这一路人员混杂,谁也不敢赌意外发生的可能性。
梅尔维尔下车,皱眉打量了一会儿示威人群,最后只能无奈的下达由他们将“黑巫师”保护在中间,一起前往医院的指令。
艾米丽看向攸,见他平静下车,并无异议,黑沉的眼眸没有看任何人,像是处于一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状态,目光不自觉染上担忧。
//
“喂,你看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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