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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上(穿越重生)——仰玩玄度

时间:2026-02-23 09:48:06  作者:仰玩玄度
  有轻巧的脚步声靠近,李霁抬头,和从屏风后出来的梅易对视了一眼。
  梅易目光平淡,如看一个陌生人,明明那么多个夜里,他们同寝而眠,喁喁私语。
  原来偷|情的滋味是这样的啊。
  李霁心里又酸又痒,觉得有点刺激,但更多的是不甘心、不痛快、不餍足。
 
 
第47章 秘密
  李霁又多了一项日常,陪皇帝下棋,一般在傍晚时分,皇帝用完晚膳下几盘棋,就要就寝了。
  皇帝坐拥四海,棋友却少,因为能与他对弈的少,其中敢与他厮杀的更是屈指可数,李霁属于棋力勉强,但提子便杀的,也时常让昌安帝下得尽兴。
  下棋的时候,李霁总是最多只有九分专心,其余的在留意梅易的动向。
  那人或在屏风后的小几后,批红,烹茶,抚琴,小声低语,或站在榻旁,观棋,偶尔指点李霁一手,李霁抬头向他道谢,他便只淡淡地颔首——每当他露出这副情状,李霁就无法分清他到底是哪个梅易——他越来越难分清。
  从前他觉得,端方温雅的是一号梅易,似内敛的君子,放纵蛮横的是二号梅易,似随心的妖孽,可现在让他模糊的时刻越来越多。或许是因为梅易切换得太丝滑,又或许是因为他和梅易越来越熟悉,心却没贴在一起,所以梅易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模糊。
  与此同时,李霁有新的发现。
  譬如二号梅易仍然更放纵,更率性,至少愿意表露喜恶情绪,但他的坦率是有底线的。因为他的秘密太多了,那些秘密如同蝉蛹将他缠裹束缚,因此他再放纵,底色也是沉默的。
  于是,那些散漫的笑容偶尔会从梅易脸上消失,他会不自知地看着李霁发呆,眼神晦涩难辨。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这几乎成为李霁的日常课题,他总是受挫,却又乐此不疲,因为这表明梅易对他有情绪,而且比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充盈许多倍。
  但不论是谁吧,在这座紫微宫,梅易气息安静,却好似无处不在。他陪伴昌安帝多年,这里似乎处处都有他的味道。
  李霁亲眼目睹他们相处,仔细品味,和外界传言相符的是这对君臣私下的确随意亲昵,但并没有在紫微宫随时发|情,或许是因为昌安帝身子不行,发不了情,又或许是碍于他这个儿子在,有所收敛。
  昌安帝总是称呼梅易“若水”,语气温和亲昵,像对待喜爱的晚辈,又似对待宠爱的情|人。梅易对昌安帝的恭敬和别人不一样,他不谨小慎微,却处处细致,处处顺心,譬如他总是知道昌安帝此时想喝什么茶,亦或是,想杀哪个人。
  圣心如渊,旁人想破了脑袋都不一定能猜到一点,梅易却如昌安帝腹中蛔虫。
  好默契呢。
  于是李霁发现,比起梅易和昌安帝行媾|和之事,这对君臣之间的默契更让他介意。
  梅易算是昌安帝看着长大的,在这段感情博弈里,昌安帝占尽先机。
  这日,梅易不值夜,比平日早离开紫微宫,李霁陪昌安帝下完这局,也跟着起身告辞。
  他原路返回清风殿,路过小御花园时瞧见一行青贴里停在那里,是梅易的人。
  红梅傲雪,凛于枝头,是冬日景,也可作掩护。李霁灵敏地蹿到梅丛后头,瞪大眼睛仔细偷看。
  雪小,梅易顺道散步,因此没坐肩舆,在他面前的,是个穿宫装的女子,瞧着像宫中的嫔妃。
  碍于有一小段距离,李霁竖起耳朵。
  “你一眼都不肯看我吗?”
  女声凄婉,信息量好大,李霁惊了惊。
  梅易语气如常,带着一种能气死人的平淡,“看了,能如何?”
  “一眼,就够了。”女人笑道,“一眼,就够我在这宫里继续磋磨许久了。”
  梅易说:“娘娘贵体不适,还是尽早宣御医。”
  这是骂人家脑子有病呢,李霁心说,而且听梅易的称呼,这女子莫非是哪宫的主位,四妃之一?
  丽妃出入仪仗赫奕,恨不得和皇后比尊贵,而且一直视梅易为最大情敌,不可能这么和梅易说话,先排除丽妃,剩下的便是二皇子之母德妃,五皇子之母贤妃,六皇子之母淑妃。
  “我没病。”女人切切地说,“你以为我糊涂了?可我清醒得很……我没有认错,你就是他!”
  他?李霁吃到了大瓜。
  “娘娘说没有就没有吧。”梅易说,“天冷,娘娘早些回宫,若是受寒,五皇子要忧心。”
  五皇子,那便是贤妃了。
  “你别提他!”
  梅易提及五皇子是要提醒贤妃注意自己的身份,贤妃却情绪激动起来,“你非要在此时提起那个野种,是要诛我的心吗?”
  李霁想起从前听游曳说过,贤妃身子不好,因此五皇子生下来便被送到皇后宫中,和四皇子自小一同长大,形影不离。可现下看来,贤妃或许不是没有精力教养五皇子,而是不愿教养,她讨厌自己的儿子。
  梅易说:“五皇子是陛下与娘娘的孩子,不是野种,还请娘娘慎言,这话传出去,娘娘与常家恐有灭顶之灾。”
  “你在关心我吗?”贤妃语气瞬变,很高兴的样子。
  哪来的关心,分明是恐吓啊。
  李霁挠头,没明白贤妃的脑回路,又替贤妃感到庆幸,好在现下与她对话的是一号梅易,若是二号,那不知有多少刻薄的话等着她呢。
  “臣与娘娘并无半点交情,何来关心?只是不想娘娘平白多造杀孽。”梅易看向贤妃身后那几个打哆嗦的宫人,淡声说,“送娘娘回宫,若传出半个字,你们人头落地。”
  贤妃还想说话,金错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打晕了。贤妃的宫人却不敢尖叫,连忙抬起暖轿跑了。
  梅易站在原地,“出来吧。”
  李霁从梅丛后头钻出去,走到梅易面前,笑着打量他,皇帝、皇帝的儿子、皇帝的女人都与他纠缠不清,真是令人赞叹。
  “好有艳福呀,老师。”
  梅易神情平淡,眼神无波澜,“贤妃神志不清,殿下没听出来么?”
  “休要瞒我。”李霁上前一步,脚尖贴住梅易的脚尖,仰头亲亲他的下巴,“她有秘密,与你有关。”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亲昵,金错都吓了一跳,随后反应过来,笼鹤馆地界之内,每一寸都在梅易的监视掌控之下,外面的耳目进不来。
  但尽管如此,李霁的胆量还是越来越叫金错心惊,总觉得这位九殿下往后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梅易垂眼与李霁对视,“没有证据,不要污蔑。”
  “需要证据么?”李霁笑着,根本不讲道理,“老师的秘密太多了,我怀疑你,不需要证据。”
  梅易听出李霁话中的哀怨和尖锐,沉默一瞬,抬手摸摸李霁的脸,亲了下他的唇,说:“乖一点吧。”
  李霁愣了愣,随即失笑,“老师为了哄我,连美人计都用上了?”
  “既是秘密,便有危险,不闻,不问才好。”梅易看着他,“听话,好吗?”
  好稀罕,梅易竟然露出这副叹气的表情,好似对李霁有些无可奈何,但又不愿对他动用强硬的手段。李霁软了,挑衅的笑容从眉眼散去,变作一种别扭的茫然和乖顺。
  梅易淡淡地笑了笑,伸手牵住李霁的手,两人踩着雪,回了清风殿。
  一入殿,李霁便折身将梅易压在门旁的墙上,狠狠地吻了他,说:“得给点封口费吧?”
  梅易倚着墙,目光居高临下,唇却染着薄红,就这样看着他,李霁便觉得浑身都热,他抱住梅易的腰,借机勒索,“多给点儿呗。”
  梅易失笑,说他是奸商,却顺从于他的吻,又顺从地吻他。李霁失神地睁开眼,发现梅易是闭着眼睛的,像沉静易碎的玉,于是鬼使神差地伸手扯掉了他的发带,墨发瞬间披散,轻飘飘又沉甸甸地坠在他的脸上、肩上,梅易睫毛轻颤,睁开眼,好似从死玉变回了活人,有些动情地看着他。
  李霁大受鼓舞,“老师……”
  这个夜晚明明只有亲吻,却足够李霁回味许久,以致翌日和昌安帝下棋时走神了两次,被昌安帝嫌弃地撵走了。
  梅易要值夜,李霁独自睡到天明,去二皇子府教皇长孙雕刻,之后照常蹭了一顿午膳,却没回宫,而是去了一家茶楼。
  姚竹影打点好了雅间,浮菱守在门外,李霁独自入内,在屏风后落座,端详着对面的人影,说:“听说京城之事,你无所不知?”
  对面的男人说:“‘百事晓’之名,由此而来。”
  这人是阿生找来的,李霁没多废话,“我要打听一个人。”
  “公子的人找了我大半个月,又给了我三锭金子帮公子插队,我自然先帮公子办事,公子尽管说吧。”百事晓说。
  李霁说:“贤妃。”
  百事晓说:“谁?!”
  有人从隔间出来,将茶盏放在李霁面前,在后面的软垫跪坐。
  李霁拨了茶盖,说:“贤妃。”
  “公子,”百事晓讪笑,“那可是宫里的娘娘,咱们外面的人哪里探得到啊!”
  李霁说:“那就说说入宫前的贤妃。”
  百事晓说:“贤妃出阁前是靖安伯府的嫡小姐,相貌淑丽出众,擅丹青会跑马,被顺诚爷指给了如今的陛下、当时的四殿下做侧妃。”
  “说点旁人不知道的。”李霁抿了口茶,“譬如她出阁前有没有走得近的男子。”
  百事晓说:“镇远侯府的小侯爷、也就是如今的镇远侯。”
  两家是武将,相熟不奇怪,贤妃和镇远侯当年算青梅竹马,这个李霁知道。他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百事晓立马说:“男子真没了,若非要说走得近的,还有个女子。”
  李霁说:“谁啊?”
  百事晓压低声音,“梅家大小姐。”
  “梅家?”李霁喝茶的动作一顿,“西平巷梅家?”
  百事晓说:“诶,正是。”
  李霁当初要找这个百事晓本是想试试能不能查查梅易的来历,司礼监六科廊有梅易的籍贯,但他的手伸不进去,何况哪有在梅易的地盘查梅易的?
  他放下茶杯,说:“关于梅家,你知道多少?”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爹的百事册上或许有记载。”百事晓说。
  “哟,”李霁笑了笑,“还是家族产业呢。”
  百事晓颇为自豪,“这作死的营生,我们家干了几代了,百事册可是传家宝呢!”
  李霁说:“你把有关梅家的所有消息都提出来给我。”
  百事晓拿捏着一副踌躇的做派,“公子,梅家毕竟特殊啊,它——”
  “砰!”
  李霁将沉甸甸的荷包扔在桌上,厚实又美妙的声音当即捂住了百事晓的嘴。
  “我知道,做你们这行的都是挣的卖命钱,说出去的消息越不该说就越危险,当然,也越值钱。”李霁说,“我既然找你,自然懂规矩,不会让你吃亏。那三锭金子是请你见面的钱,这五锭金子是我的定金,待你把消息提给我,我再付你五锭金子。一千三百两,买你手头的消息,若是不够,我再加。”
  百事晓原本以为那三锭金子就是全部佣金了,没想到还有十锭!他的雇主里多的是有钱有权的人,但这么大手笔的还是头一个!
  出手阔绰,现下还要探查贤妃甚至是花家,这屏风后的公子来头必定不简单。百事晓心里有数,但不敢往细处想,更不敢继续索要酬劳,毕竟混了这么多年江湖,经验告诉他,可以贪,但贪得无厌者必遭天谴。
  “成交!”他说,“届时怎么交易?”
  李霁说:“三日后,我的人会联系你,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事情敲定,百事晓拿着钱从内窗跳了下去,没敢往屏风后看一眼。
  站在李霁身后的男子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他单膝跪地,说:“梅家的事情危险,殿下怎么突然要查?”
  “为了一个秘密,就要先解开与它有关的、沾边的每一个秘密,再危险也值得。替我盯着这个百晓生,”李霁偏头看向男人,语气软了些,“阿生,实在辛苦你了。”
  阿生摇头,“先生命我来到京城,便是因为殿下初来乍到,做事束手束脚,多个人多份力。”
  “我手头的人太少了。”李霁说,“前几日传了几封信出去,求助金陵的朋友,但路程远,尚需时间。”
  李霁在朝中无人,不代表他在朝外没人,否则这些年算白混了。
  “对了。”李霁说,“马上就要过年了,再过几日,你就去找先生吧,等陪先生过了年再回来。”
  阿生摇头,“我不知道先生在哪里。”
  李霁一愣,“什么?”
  “自先生命我来京城帮殿下做事后,我就一直没有收到先生的行踪消息。我想先生的意思,殿下能明白。”阿生说。
  李霁垂眼,“先生把你给了我。”
  “是。但殿下不必担心,先生这么多年一直都是闲云野鹤,来去无踪,习惯了。何况先生武艺高强,身旁又有阿楚随侍,不会有事。”阿生说。
  “我明白。”李霁说,“先生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只要殿下好,先生便安心。”阿生说,“等来年开春,先生就来了。”
  开春,李霁算了算,笑着说,快了。
  年节前后,宫中的彩妆诸如彩灯、山子、彩像等越摆越多、越摆越全,李霁回宫的时候,路都比从前亮堂了不少,绚烂烂的。
  昌安帝的身体似有好转,因此今年的宫宴如期举行,在京五品以上的官员可携带家眷入宫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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