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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好哄!李霁有点惊讶,立马抱住梅易又亲了一次,说:“我真走了?”
梅易松手,说:“我数三声,不走就别——”
李霁已经蹿出门了。
“……跑得真快呢。”梅易瞧着屋外的雪,轻轻笑了一声,“跟着殿下。”
窗外有人应了一声。
*
锦衣卫衙署大厅,承恩伯坐在主位上,笑着看向下座的年轻锦衣卫,“仇佥事,先前咱们商讨的那条线,就是去查婆罗草商人的差遣,你办得如何?”
“去办了,但这事儿怎么说,”仇酽不好意思地叹了口气,“不难,但查起来耗费时间。”
这就是老油子,面上挑不出茬来,但心里怎么想的,大家都心照不宣。承恩伯明白,锦衣卫里都是些正经出身甚至是好出身的,这些人心高气傲,从前李弥在的时候他们都是面和心不和,如今真么可能服他一个没有实权的靶子伯爷?
承恩伯心中暗道麻烦,他不擅长对付这种人物,于是看向坐在另一旁的江因。
江因和仇酽不对付,他们同为锦衣卫佥事,又都年轻有为,彼此较劲有摩擦不算什么稀罕事儿。江因明白承恩伯那一眼的意思,试探他的立场,但他没有立场,至少不能表现出来。
大厅气氛有些尴尬,承恩伯正要说话,便见一个缇骑跑了进来,直接向仇酽禀报说:“九殿下来了。”
仇酽挑眉,江因眉眼也动了动。
承恩伯如蒙大赦,立刻起身说:“我去迎接!”
“我已经来了。”
清亮的男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李霁直接迈入大厅,在承恩伯让出的主位坐了。他整理袍摆,说:“渴了。”
上一个来到锦衣卫衙署表现出这副姿态的还是梅易和元三九!
梅易是自如,元三九是嚣张,至于李霁,仇酽认为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狂妄。
仇酽打了个手势,很快便有锦衣卫端茶上来。仇酽说:“咱们平日没多讲究,殿下千万莫嫌我们的茶不好。”
李霁捧杯喝了一口,说:“是不好,但我不嫌弃。”
众人:“……”
李霁放下茶盏,开门见山,“我来是想问问,婆罗草这条线查得如何?”
仇酽明白这是冲自己来的,谦卑地将方才对承恩伯的话又说了一次,态度十分诚恳。
“耗费时间?哦,”李霁说,“那仇佥事还需要多久时间才能交差?”
仇酽闻言思忖着说:“约莫半个月吧。”
“婆罗草是违禁之物,早些年就禁止种植买卖了,因为此物新鲜时有毒,沾染或服用将其捣碎产生的液体可引人致幻。丹方既有婆罗草之毒,说明什么啊,京畿之地有人偷偷种婆罗草呗。这事儿你们应该查了有几日了吧,还要半个月,”李霁笑了,“比这个更难的你们都用不着半个月吧?这是存心敷衍父皇的差事吗?”
他搬出昌安帝来,仇酽笑了笑,“殿下千万别误会,臣等岂敢敷衍——”
李霁用似笑非笑的目光制止仇酽的狡辩,说:“查丹药一事是父皇下的旨意,在这期间谁敢有丝毫怠慢都是在敷衍父皇的差事,我这么说应该没问题吧?”
没人说话。
“丹药一事事关龙体,又涉及八皇子,如此重大的差事,仇佥事还不给底下人提个醒,让他们麻溜的,这不得不让我多想,仇佥事到底是存心怠慢父皇的差事,还是想拖延时间给八皇子府行个方便啊?”李霁笑着说。
这张嘴是真厉害啊,心思也怪尖锐的,仇酽跟着笑,正要说话,李霁已经看向另一边的江因。
“这桩差事,仇佥事办不好,江佥事,你能办吗?”李霁说。
江因起身捧手,“臣奉旨,尽快料理妥当。”
“既然仇佥事不擅长查探,那你就负责看守吧。你和江佥事换一下,去守着八皇子府,期间你若是想进去探望旧主,也没人阻拦。”不等仇酽张口,李霁已经起身离开了。
承恩伯见状叮嘱了两句,快步跟了上去。
“……”仇酽看着李霁高挑的背影离开视线尽头,转头看向江因,“你站队了?”
“没有。”江因起身看向他,“九殿下只是看你不顺眼。”
“看我不顺眼就换我任务,还随口说八皇子是我旧主,”仇酽笑了,“太幼稚了吧?”
“他有幼稚的权力。或者其实他不是幼稚,是直接。”江因整理腕甲,“他就是这个脾气,你在他面前阴阳怪气装模作样讨不到任何好处,他不会给你脸。至于八皇子,他为什么不能成为你的旧主?办事不妥当,虽然是恶心了上面,但到头来只会给自己留下大把柄,人家要收拾你再简单不过,好自为之吧,别害得兄弟们和你一起难堪。”
江因走了,留下仇酽杵在原地,脸色难看,“……操。”
李霁在门口和承恩伯分开,浮菱问:“去哪儿?”
“先去苏楼潇洒一顿再回宫。”明儿要去紫微宫,今日得回宫里住,不然李霁哪里起得来。
浮菱“诶”了一声,说:“有人跟着我们。”
“没恶意,应该是老师的人。”李霁上了马车。
浮菱跟着进去,“梅相在监视我们?”
“他的眼线跟鸟似的,到处站桩到处飞,还用专门派人来监视我们吗?”李霁抱着靠枕,心里美滋滋的,“他就是不放心我,特意派人跟着我呢。”
浮菱说:“行。”
第59章 胃口
李霁晚膳吃多了,躺在吊床上消食,手里翻着少儿不宜的话本,看的津津有味。
梅易从楼梯口拐进去的时候,发现这小子脸上带着诡异的红晕。
梅易站在楼梯口端详两眼,李霁没发现他,显然已经入迷了。李霁在吊床上翻了个身,梅易轻步走过去,直接伸手从李霁的毯子里伸了进去。
“啊!”李霁吓了一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你要废了我啊!”
“还敢顶嘴?”梅易坐在榻旁睨着李霁,“做什么坏事呢?”
李霁狡辩,“啥也没……”那只大手猛地握紧,“错了错了!”
梅易微微松手,俯身蹭蹭李霁的鼻尖,“怎么天天都想玩?”
“我年轻啊,精力好,不像某些人,”李霁看着梅易,鼻尖皱了皱,“该不会是老了……”
话未说完,梅易手上拢紧,李霁仰头,白皙优美的脖颈绷紧,喉结突兀,梅易垂眼,轻轻地吻了上去。怀里的人浑身一抖,嘴里发出含糊的呻|吟,梅易伸出另一只手,从李霁腰后揽过去,将人抱在怀里,柔软的唇瓣顺着往上吻住了李霁。
猫被接了回来,顺着梅易的背爬了上去,趴在梅易肩头凑热闹,李霁耳朵痒呼呼的,撇脸又被梅易吻住,猫一直蹭他的耳朵,他痒得受不了,伸腿用膝盖蹭梅易的腿,试图寻求援助。
“别乱蹭了。”梅易含糊地说。
李霁气死这对可恶的主宠了,恶狠狠地说:“放心,你没有,我蹭不到你!”
“攻击我?好狠毒,”梅易手指有条理地抚弄,笑着欣赏李霁情|欲覆面的脸,“舒服吗?”
李霁抿着嘴,实诚地说:“舒服……但是不够。可不可以……”
梅易询问,“可不可以什么?”
李霁试探,“让我那个那个一下?”
“那个那个?哪个哪个?”梅易挑眉,“没明白,直接说。”
“干|你。”李霁说。
沉默,沉默,可怕的沉默。
李霁被梅易看得浑身发麻,很没种地说:“不干就不干啊——”
猫眼疾手快地跳到地上,瞧见李霁被梅易扛上肩头,无情地摔在床上。李霁跟那猫似的,还没落地就调整好姿势,一沾床就想跑,虽然没跑掉,但看姿势是努力了。
“胃口真大啊我的小殿下。”
“不干就不干嘛!不干了不干了!够了够了我什么都不要了行吗!”
李霁一边马后炮一边跑,炮仗似的在梅易的缉拿手中上下跳左右窜,最终还是落入魔爪,被压在床上狠狠收拾了一顿。
“……给我一瓶毒药。”李霁盯着床顶,“我不活了,你可以尽情玩|弄一具尸体。”
梅易拿巾帕擦掉手上的水,说:“行,想吃什么毒药?”
枕头狠狠砸在脸上,梅易伸手按住,对躺在床上的人说:“洗漱,成天光着个屁股蛋子,不雅观。”
“得了便宜还卖乖,扒了我的裤子还嫌弃我光屁股!”李霁拍床,“有本事你别看!”
“没本事,很漂亮,我喜欢看。”梅易熟练地拿了一床毯子走到床边,“好了,过来,带你下去泡汤。”
哪有说人家屁股蛋子漂亮的!李霁觉得这是糖衣炮弹,警惕地扒在床上不动,“是泡汤还是泡我?”
“马上过来就是泡汤,否则……”梅易话未说完,就被撞了个满怀。他拿毯子把李霁裹好,抱孩子似的抱起来往楼下去。
李霁蔫蔫儿地挂在梅易身上,已经进入贤者时间,直到屁股沾水,他才睁开眼睛,滑溜地下水了。
梅易坐在岸上的榻上,欣赏了一下李霁乱七八糟的泳姿,折身出去了。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一小碗药,走到岸边说:“把这个喝了。”
李霁偏头嗅了一下,虽然没那么臭,但这是药,他不要喝,“刚把我玩了就给我喝药,几个意思!”
“脑瓜子在想什么?”梅易赏李霁的脑门一颗板栗,解释说,“不是说这两日上火吗?清火的药,喝了吧。”
“哦!”李霁接过药碗,谨慎地又嗅了一次,一口闷了。
梅易手指拨开糖纸,将桂花糖喂给李霁。李霁抿唇莞尔,提醒说:“对了,糖要没了。”
梅易说:“嗯,不会少你的。”
李霁捧水泼在梅易身上,梅易面无表情地瞅过来,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就放心了。”
翌日醒来,梅易一如寻常地没了踪影,李霁赖了会儿床,爬起来叫人,“明秀。”
“在。”明秀从外头进来,猫跟着溜达进来,凑到床头享受李霁的按摩侍奉。
明秀吩咐人端盥洗工具进来,调侃说:“殿下今儿起得很麻利呢。”
李霁坐在床畔洗漱,“要去紫微宫嘛,今天不能再放父皇鸽子了,”他显然很有自知之明,“我怕睡个回笼觉直接睡下午去。”
明秀笑了笑,将给李霁准备好的衣裳拿进来,一件织金缠枝纹绿罗外袍。
看到它,李霁又想起那画像上的绝美女子。他凭借记忆画了一幅,交给百事晓辨认,但对方毫无印象,家传的宝贝珍藏里也没有相关的画像或者别的信息。
线索似乎断在了这里,李霁暂时没法探查,他心里着急,却又庆幸,是那种侥幸的、逃避的庆幸。
他是真的不希望梅易和梅家、尤其是梅峋有关系。
画像上的女子出现在脑海中,梅易的容貌如影随形,不受控制地和画像重叠,两副极好的五官互相比照、映衬着,没有哪一处特别像,但整体给人的感觉又有相似之处,李霁总希望那是受心理原因影响。
李霁下楼,慢悠悠地用膳,再拾掇拾掇便出门了。他不喜欢坐轿子,直接走路去紫微宫,姚竹影为他打伞遮雪。
闲庭散步般到达紫微宫,唐一上前为李霁脱下斗篷,又吩咐人端热水来伺候李霁洗手,笑着说:“殿下来得巧,陛下才用完膳。”
李霁颔首,轻步进入殿内。
昌安帝正坐在榻上翻书,李霁上前行礼,在对面落座。
棋子冬暖夏凉,期间昌安帝问:“昨儿去锦衣卫衙署了?”
“是。”李霁说,“仇酽办事不妥当,儿臣去教训他了。”
昌安帝说:“你就那么想按死老八?”
李霁说:“父皇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昌安帝说:“不是废话就成。”
“涉及父皇龙体,是天大的事,必须处处妥当。至于八哥,不管他真是心存大谬之心,还是只是用错了人,怎么处置他都是父皇说了算,儿臣没必要着急。”李霁落子,“锦衣卫这边,他们本来就看不上儿臣,这次再让仇酽耍滑头,儿臣以后怎么服众?”
锦衣卫是把好刀,就是这几年让李弥用钝了。要想握住一把刀,你不仅要包容它,还得比它更凶,所以李霁没打算对锦衣卫扮猪吃老虎,要的就是直接出击大刀阔斧,仇酽不能用,他就用江因,江因敢不识相,底下自然还有其他人,谁不想往上爬?
李霁的确没说真话,也没说假话,他说的是实在话,听着不漂亮,但省心。昌安帝如今最不想费心,闻言不置可否,说:“进步了,看来若水教你那两招棋路,你都学会了。”
“父皇尽兴,儿臣就算学对了。”李霁说。
下棋时,唐一入内通传,“丽妃带着汤盅求见。”
昌安帝说:“不见。”
唐一轻步退下,走到抬首盼望的宫装女子面前,说:“娘娘回吧。”
“陛下不见?”丽妃脸上的失落变作忌恨,“陛下不是见了李……老九吗?”
唐一温声说:“陛下宣九殿下入内手谈,娘娘能与陛下手谈吗?”
丽妃琢磨这句话,“所以李霁只好在这里,他就是个陪陛下手谈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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