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非盯着这段话,不由得陷入某种思绪。
回想起来,或许他能坚持玩这游戏玩半年,还有一个原因是X从某种角度上跟徐立煊有些像。
X和 Kitty 的相处模式、故事背景,也跟他和徐立煊的情况相同。
虽然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但看到这段话,他不由得顺着去想他和徐立煊相处的细节。
徐立煊不是男女通吃,颂非却从来不敢确定他只爱自己一个人。
可是……
过往画面一点点浮现在眼前,大学时为了他拼命接戏,从事自己不热爱的行业,只为了攒下第一桶金跟他结婚,1000 多万的房子,毫无保留在房产证上挂上他的名。
结婚后,无论风雨徐立煊车接车送,明明颂非自己也有车,但只是放在车库吃灰,像个生活自理能力为负数的树袋熊一样,挂在对方身上。
还有大大小小的无数件事,颂非心里有一个声音冒出,你真的不知道他爱不爱你吗?
即便这段婚姻走到结尾时,那种浓烈的爱已经转化为极致的另一端,但这些过往曾经依然无法磨灭。
颂非不由得带入:“好吧,我承认你确实挺爱我的。”
X 却没有趁热打铁,引导他想些别的什么,转而看向渔网咖啡厅窗户外海另一端的山峦。他说,“我记得你在游戏之初就想去山的那边看看。”
颂非一愣,他没想到X还记得。
X:“等游戏结束那天,我们一起去看。”
在这一刻颂非突然有种强烈的欲望,他想认识X,不是游戏里的角色,而是他背后的人。
思忖片刻,他打字道:“你为什么也想去?”
X:“因为你想去,我的游戏目标是复合。”
这并不奇怪,这游戏本来就是跟前任一起参加的,大家或多或少游戏目标都有复合,颂非自己的目标就是复合、新生、真相、成长,各 25%。
思及此,他想起上面刚才的 C 选项,揭秘,他可以查看对方的目标具体是什么。
于是他偷偷回档,点了 C。
X的目标任务:复合100%
颂非这下相信,对方在现实里肯定也是刚分手,并且有个忘不掉的前任。
他说:“哥们儿,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是真人玩家,你也是吧?”
第37章
结果真人两个字违背了游戏机制,他那句话直接变成,“哥们儿,明人不说暗话,其实我是**,你也是吧?”
X:“?”
系统提示:【黄牌一次,请玩家遵守游戏规则。】
颂非:“……”
第二次,颂非把真人玩家四个字换成通假字:帧任万佳。
系统:【黄牌两次,第三次玩家将被淘汰出局。】
颂非只得放弃。
一周后,纪录片终于制作完成,顺利上映。
他们这类纪录片主要是传递价值,引发社会对西部教育、支教公益的重视,顺便宣传一波本校大学,没什么盈利目标,往年这类片子的平台播放量也就是小几百万,大家都没抱什么期待,上映后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今年居然出了状况,起因是这次纪录片的主角颂非,他的相貌引起了第一波讨论热潮,他的脸太有辨识度,在灰土白墙的教室里教学生,在藏区山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脸颊被高远的风磨出淡淡的糙红,眉眼却清俊,瞳仁亮得像盛了雪山的光,在操场组织篝火晚会,高原的夜空清澈透亮,繁星加着篝火闪烁在他眼底。
一个个镜头特写被剪辑出来,评论区涌进上万条留言全都在讨论颂非,很快有人扒出他履历,是Z大讲师,博士后高材生,从小学到大学的照片都被人挖了出来。
连他那个几百年没怎么用过的微博账号,都不知被谁发现,开始进行考古。
那个账号是颂非学生时期用的,主要是发一些碎碎念还有游戏记录,间或夹着几张以前臭美的自拍。
颂非翻看网上评论,觉得还挺有意思,网友言论大是善意的,但事情很快出现转机。
因为有人发现他这个账号跟徐立煊是互关。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网友发现了他们的曾夫妻关系,毕竟结婚这么多年,除了没在平台公开晒过结婚照,也没瞒过谁,双方单位人多口杂,难免有人憋不住往外说的。
这下一石激起千层浪,半年前徐立煊接连爆出婚姻绯闻,但网友可没想到,他的同性恋人居然也是这么个大帅哥。
舆论很快往意想不到的地方转去,观众注意力渐渐从纪录片本身转向这对be情侣,甚至还有人给他们建立超话,还有人扒出来这部片子的制片主任就是徐立煊本人,一时间网上说什么的都有。
酒吧里,昏黄暖光揉碎在威士忌杯壁。
程明宇摇摇杯子,跟颂非的碰了一下,总结道:“你这半年修行了个寂寞,网上说你俩旧情未了,死灰复燃,怎么着,又快复合了?”
“什么叫又?”颂非不耐烦:“网友说的关我什么事,我没那个意思。”
“我没那个意思,”程明宇怪模怪样地学他,手臂搭上他肩膀摇了摇,“哥们儿,你有那个意思又如何呢?春天要来了,你憋的不难受啊?”
颂非推开他脑袋,冷冷道:“春天已经过去了,现在是夏天。”
本来颂非前几天心情还不错,他们的纪录片有了流量,被更多人看到,社会上一批人组织了爱心捐款,物资运送活动,达珍还打电话跟他说来了好多哥哥姐姐。但自从他跟徐立煊关系曝光,网上还有人剪他俩的视频,用的是花絮里穿插的开会录像,他跟徐立煊坐得很远,垂眼翻手里的策划案,全程没往那边瞥一眼,镜头却偏偏捕捉到徐立煊的模样。
那人手肘撑着桌面,指尖轻抵着唇,目光越过一桌子的人稳稳落在他身上。
完全不是会议上该有的公事公办,颂非看着心乱如麻,怀疑肯定是搭配的BGM的原因。
半年前程明宇还劝他,等问题真正解决了再谈复合。短短半年,程明宇态度逆转,非常希望好兄弟收获幸福,最好赶紧重返婚姻殿堂,原因是他自己在这个月底就要结婚了。
程明宇拍了张请柬到颂非身上,抿了口酒,语气是掩盖不住的雀跃,“农历初五,好日子,到时候你们都提前过来帮忙,我给你定的伴郎服可帅了,敬请期待。”
颂非盯着那张请柬,紧绷的精神漏开一个口子,慢慢笑了。
身边朋友们终于一个个步入婚姻殿堂,转念一想,自己仿佛跟他们差了辈,别人开始结婚,他已经可以开始二婚了。
程明宇坏笑着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翌日,一个电话打到颂非手机上,领导让他去电视台开会,主要就是围绕网上近期的舆论风波,商量看看怎么压下去,毕竟影响不好,他们这可是主旋律纪录片。
颂非最近去电视台如同家常便饭,所以这次他也没当回事,开着车就去了,路上还点了二十几杯咖啡,最近他跟电视台那帮人都混熟了。
这种熟是他自己的人脉圈子,跟从前不一样,从前他去电视台,总有种媳妇去婆家的错觉。
结果今天推开会议室大门,看到长桌尽头的徐立煊,他脸上笑容僵住了。
“颂老师,快来快来。”一个女生朝他招手,两人最近打得火热。
颂非也是反应快,笑容僵了一瞬,就重新浮现,“呦,来这么齐啊,我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颂非意识到徐立煊对这些人而言是领导,大家在领导面前都十分拘束,他这个招呼打得不好。
于是走过去坐到女生身边,这时他点的二十杯咖啡刚巧到了,被前台端进来,“颂老师点的。”
颂非笑了一下,众人纷纷道谢,拿了咖啡,前台分到徐立煊那边时,颂非脑抽提醒道:“他不喝拿铁,给他换杯美式吧。”
说完,会议室二十个人头齐刷刷朝他看来,徐立煊也愣了一瞬,抬起头。
颂非闭了闭眼,差点给自己一嘴巴,再睁眼时,他恢复波澜不惊,靠在椅子里,温和地看着大家。
众人又唰地移开视线,同手同脚地取咖啡,前台赶紧抖着手给徐立煊换了一杯,差点撒了他一身。
徐立煊唇边掠过笑意,看向颂非,颂非却低着头不看他,对桌面纹路起了极大兴趣。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还以为徐立煊坐镇会开得长一点,没想到结束得比之前更快。
会议内容很简单,确定了一下后续针对舆论的处理方法,花一笔公关费,把公众注意力重新转回公益教育本身,别揪着点花边新闻不放。
花边新闻的两位主角就在场,而大家好像不知道,口吻十分生硬。
散会后众人纷纷离席,颂非转了转椅子,看向桌子尽头的徐立煊,后者还没走,低着头不知在回复谁的消息。
颂非猜测他有话对自己说,此刻又在装了,自己能看破他的伪装,那他呢,是不是也早就发现了自己的伪装?
颂非有些失神,手表上秒针转过半圈,徐立煊仍未开口,他推开椅子准备离开,手在碰到门的前一刻,被叫住了。
“我听你学校那边说你这次是因为暑期值班所以提前回来了,那之后还走吗?”
颂非身体顿住,回头,见他终于收起手机,食指交叉放在面前桌子上,手边是喝了半杯的美式。
“我……”话在颂非嘴里转了个圈,开口就变成,“走啊,开学就走。”
他这次提前回来,暑期值班只是其中一个原因,主要是因为下学期的科研安排,教研组给了他几个博士生带,所以才从那边调回了。
徐立煊眉心皱起,凝视着他。
开这样一个玩笑让颂非心情突然变好,顺便把他想问了很久的那个问题问出来,“你呢,突然从澳洲回来,还回去吗?”
“要走,下个月就要走,只不过不是澳洲,去新加坡。”
颂非沉默了,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但徐立煊从不骗人,何况地点说得还那么详细,多半是真的。
“……哦,好啊,我还以为你升了领导,就不用再去当记者了。”颂非说:“那《社会深观察》彻底不做了?”
徐立煊嗯了一声。
也对,主持工作本就不是他的心之所向,调查记者才是。
徐立煊说:“ICIJ那边可以调任,不需要全年都驻扎找访材,遇到自己感兴趣的议题就打申请,调查证件下来后就可以组织团队去调查了。”
颂非点头,压下心中情绪,笑道:“这样不错,很适合你,既可以兼顾电视台,又可以兼顾你的热爱。”
徐立煊也很赞同,随口道:“是啊,三十多岁如果还满世界跑采访,怎么成家追老婆呢。”
颂非警铃大作,感觉话头不对,“你这采访一跑就是半年,以后你老婆也很难满意吧?”
徐立煊端起手边咖啡喝了一口,没回答。
颂非又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我想问问你给周栩开多少工资?他怎么穷得连追人的钱都没有。”
徐立煊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并表示自己不清楚,开钱是人事那边的事。
现在周栩和舒贝珠两人还在没羞没臊地玩着追逐游戏,舒贝珠隔三差五就给颂非发短信轰炸,控诉周栩有多烦人,给他送的花是从市政府门口花坛里偷的,带他吃的饭是拼好饭外卖,甚至过生日破天荒送了他一条宝格丽项链,见惯了好东西的舒贝珠将信将疑,带出去跟好闺蜜逛街时当场就被一块吸铁石给吸在路边动不了。
舒贝珠气得大哭,说要周栩从他的世界里滚蛋。
但都多半年了,两人还是这种状态。
颂非说完后自己也觉得没意思,摆了摆手道:“我走了。”
徐立煊礼貌地说:“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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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推一下专栏预收,是今年要写的两本,求收藏quq
《网恋到自家小猫咪》《全世界都在等你变乖》
第38章
农历初三,程明宇婚礼如期进行。
天还没亮,颂非就作为伴郎赶去了他家,一上午接亲、闹亲、撒红包,参加各种小活动,弄出了一身汗,但看见程明宇跪在新娘面前,幸福得差点哭出来的时候,他眼眶也有些泛红。
周遭热闹非凡,大红彩带和各色气球纷飞,祝福声起哄声不绝于耳,他仿佛置身某部爱情电影的大结局,男女主角苦尽甘来,最后总要皆大欢喜。
“喔——”颂非加入起哄的人群,用力吼着,程明宇把新娘抱起来,他也挤在人群中,热火朝天地涌出了大门。
颂非到婚宴大厅的时候,宾客们正陆续进来,他作为男方这边帮忙的,准备去后面询问一下流程。
他推开化妆间的门,程明宇坐在里面一边化妆一边玩手机,另外几个伴郎坐在高脚凳上围着他,一伙人有说有笑。
见颂非进来,程明宇招呼他过来坐,同时把另外几个伴郎都赶出去了。
颂非莫名其妙,“怎么了?”
程明宇神秘道:“我有个任务想单独交给你。”
颂非很给面子,也学着他的样子神秘道,“你说程哥。”
“等司仪把流程走完,最后请证婚人上台念誓词的时候,他们几个伴郎这时候就该下去了,你先别走,留下来一会儿跟我和晓萱还有证婚人一起倒香槟塔。”
颂非还以为什么神秘任务,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啊,小事。”
他有心想问证婚人请的是谁,化妆师这时候对他说,“帅哥,把你身后那个吹风机递我一下。”
“哦,好。”颂非递过去,顺便把刚才想说的话忘了。
程明宇拿起一旁的手帕给他擦汗,“看你热的。”
颂非避开他的手,程明宇这才注意到他眼眶似乎有些红。
“哟,怎么还掉金豆豆了,”程明宇说:“羡慕哭了吗?”
“滚。”颂非笑了,含糊道:“我是热的。”
程明宇瞥了眼门口,八卦地往上凑了凑,“非,你跟老大的花边新闻最近热度都降下去了,是他那边找人公关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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