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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韫声轻轻靠上沙发背,目光冷然:“谢屿辰的二叔,你不敢直接去问谢屿辰,所以只能拿我开刀,对吗?”
谢卫泰一愣。
林韫声面上覆了层不易察觉的讥讽:“而且,你只敢趁谢屿辰出差的时候朝我发难。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
谢卫泰被毫不客气的踩到痛脚,整个人都失控的跳起来。高高壮壮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将林韫声完全圈禁,可他们一个气急败坏的站着,一个气定神闲的坐着。
体型上是压倒性的胜利,气势上是毁灭性的反攻。
谢卫泰:“你——”
就在这时,秘书从外匆忙的跑进来,因太过着急险些绊个跟头,慌里慌张的道:“泰总安总,老夫人来了!”
兄弟俩面面相觑,奇怪,妈怎么来了?
谢卫泰正烦着,训斥秘书来就来呗,慌什么。
不等秘书解释,谢老太太已经大刀阔斧的走进来,九十岁的高龄老人步伐稳健,中气十足,扬起的一巴掌精准狠的落在谢卫安脸上。
“啪”!
谢卫安懵了:“妈?”
谢老太太又扬起一巴掌扇谢卫泰脸上。
谢卫泰更懵:“妈?”
谢老太太怒不可遏:“好啊你们,都瞒着我是吧!谢卫安,你真给咱们谢家长脸,性骚扰人家姑娘公开道歉三年,你真有出息啊!”
谢卫安大惊失色,谢雨菲从外面追进来:“对不起二叔,我说漏嘴了。”
谢老太太气急:“你们还想瞒我多久,欺负我老了是不是?”
“奶奶您别生气。”谢雨菲急忙安抚老太太,又被谢卫泰质问怎么回事,谢雨菲弱弱的说,“奶奶要找你嘛,问你去哪儿了,我就说刚才在街上看见你的车了,你还把林律师绑架了。 ”
谢卫泰:“?”
谢雨菲认真道:“奶奶就急了,问我咋回事,我就说二叔肯定是想帮四叔出气。”
谢卫泰:“??”
谢雨菲无辜道:“奶奶又问,那我只好说明前因后果了。”
谢卫泰:“???”
不是说漏嘴的吗?
你个丫头片子的嘴巴是水龙头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
谢卫泰大吼道:“什么叫我绑架林韫声?你个丫头片子别胡咧咧!”
谢雨菲吓得一缩脖子,往奶奶身后躲。
谢老太太怒目圆瞪,仅靠眼神就能把儿子烧成马蜂窝。
“……”林韫声看着这群谢家人。
默默的给自己倒一杯冷茶,不吵不嚷,尊重豪门纠纷。
谢老太太注意到林韫声,目光顿转柔和:“你就是林律师吧?”
林韫声站起身。
谢老太太瞪着两个儿子,厉声命令道:“愣着干什么,道歉!”
谢卫泰:“妈?”
让他道歉?给谁?
谢卫安也傻眼了,一脸懵逼的指着自己。
谢老太太:“给林律师道歉,马上!”
谢卫泰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可老母亲的威压悬在头顶,他就算是皇帝陛下也得应一声都是儿子不孝母后息怒。
谢卫泰硬着头皮看向林韫声:“林律师,冒犯了。”
谢老太太:“对不起三个字不会说?”
谢卫泰:“对不起。”
谢老太太:“就这三个字?”
“……”谢卫泰把心一横,“林律师,实在对不起,多有冒犯,还望见谅。”
林韫声:“……”
嗯。
就算半拉眼珠看不上说话做事都很奇葩的泰总,但有明事理的谢老太太在此,都不好意思得理不饶人。
谢卫泰都“跪”了,谢卫安一身软骨头更支棱不起来,连声道歉。
谢老太太这才满意,呼出口气让自己情绪平静一点,朝林韫声笑着说:“老太太我教子无方,让林律师受惊了。”
林韫声想说没受惊,非但没有,反而有点搞笑呢!
谢老太太还是觉得对不住:“林律师,留下来一起吃个饭?”
林韫声谢老人家的盛情款待,这种时候不适合吃饭,反正谢卫泰和谢卫安兄弟俩是食不下咽的。
谢老太太也没强留:“我一见林律师就喜欢,这样吧,你今晚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咱们改天再约。”
林韫声说好。
目光不小心跟谢雨菲对视时,后者眉眼弯弯,娇笑一声,朝他友善的挥挥手。
林韫声也勾起一抹浅笑,回应。
林韫声正要往门外走,听见谢老太太又对两个儿子颐指气使:“人是你带来的,就由你亲自送回去!”
颜面扫地的谢卫泰都快哭了,想说妈妈你到底是谁的妈妈,当着外人的面这么损我我好歹也是上市集团的公司老总啊。
抱怨也只敢在心里抱怨,谢卫泰认命的当专属司机,谢卫安更是唯恐惹恼老母亲,屁颠屁颠的走过去充当门童,殷勤的给林律师开门。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林韫声接听。
谢屿辰:“我下飞机了,伦敦今天雾霾,十米外人畜不分,你在哪儿呢?”
林韫声看一眼谢卫泰,谢卫泰神色一怔,用口型问他“是屿辰吗”?
林韫声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谢卫泰肉眼可见的拘谨起来,后面的谢卫安更是如同做坏事怕被亲爹发现似的,胖脸一白,惊慌失措的狂摇头。
谢氏向来和睦,一致对外,是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他又何苦去做那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恶人,非要闹得人仰马翻,鸡犬不宁吗?
告状什么的,那是小学生才做的幼稚事。
林韫声:“我在你二叔家里。”
林韫声打开视频通话,对准谢卫泰和谢卫安。
第43章
“嗨,大侄子!”谢卫安试图抢走手机,可林韫声反应极快,抓了个空。他反应也不慢,立马嬉皮笑脸的插科打诨。
谢屿辰的神色看不出丝毫不悦,甚至唇角含笑:“二叔?”
谢卫泰莫名一哆嗦,忙不迭答应:“诶。”
“我前脚刚走,二叔后脚就把韫声拐走了?”
谢卫泰头皮一麻,后脊梁骨都生出一排鸡皮疙瘩:“屿辰,我是请林律师到家里坐坐。”
谢卫泰忽然想到什么,把镜头引向客厅里的铁证,“你看,你奶奶也在这儿。”
要是真背着谢屿辰为难林韫声,不可能连九十岁老母也在场吧?
所以这真就是单纯的上门做客,往小里说是贵宾,往大了讲是“家人们”啊!
隔着屏幕,谢屿辰半信半疑:“韫声,你说。”
林韫声看一眼笑成弥勒佛的四叔,再看一眼慈眉善目的二叔,转头对谢屿辰道:“嗯,我现在正要回去。”
谢卫泰和谢卫安双双松了口气,再看林韫声的眼神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感激。
林韫声有点哭笑不得。
必须得说谢屿辰身为谢氏“大家长”那唯我独尊一言九鼎的威慑力。
连亲叔叔都敬他怕他。
这份敬重,来源于谢屿辰的能力,在当年家族企业遭遇危机时,是他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成为整个谢氏的救“氏”主。
可以说谢氏有今日的荣光,都是谢屿辰给予的。
毫不夸张的讲,谢氏全族都仰仗谢屿辰的鼻息而活,自然不敢造次。
而股东们都指望谢屿辰给他们创收,自然力排众议拥护他。
曾经有一位勇士做了前车之鉴,谢屿辰直接把他罢免了,让他回家乖乖养老。勇士不服,跑去集团里闹,结果全体股东竟没有一个支持他的,他们众口一词的表示,集团可以没有一万个你,但坚决不能缺了万分之一的谢屿辰。
这位勇士就是谢屿辰他爹。
能者多劳,任重道远。
假设谢屿辰现在想辞职不干退休养老都不行,集团需要他,谢氏满门需要他,京港的GDP更需要他。
*
被谢卫泰亲自的、原封不动的送回家,林韫声叫了外卖,洗漱睡下,一夜好梦。
次日没有开庭,上午倒是清闲。
边向阳跟客户约了饭局,事务所的几个律师也在东奔西走,林韫声接到委托人的电话,对方声称有事,想把原定中午的见面改为下午两点。
林韫声刚答应,前台打内线电话,说有位名叫谢雨菲的女士找。
林韫声才走出来,谢雨菲就冲他挥手招呼:“林律师。”
谢雨菲有一双和谢屿辰一模一样的桃花眼,清澈灵动,非常漂亮。
林韫声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柔和下来:“找我有什么事?”
谢雨菲笑道:“不是我找,是我奶奶。”
走出事务所,谢老太太就在楼下等着。
老人家笑的和蔼可亲:“林律,说好了改天约着一起吃饭,现在有时间吗?”
林韫声原以为谢老太太昨晚那句话只是客套。
好巧不巧,他还真有时间。
谢老太太盛情难却,人家一个九十岁高龄老人大老远来的,林韫声怎好驳面子。
于是在半个钟头后,某家口碑极好的私房菜馆,林韫声和谢屿辰他奶面对面坐着,服务员陆陆续续上菜。
谢老太太打扮的很朴素,身穿淡青色旗袍,满头白发,戴一副金边老花镜,简单而大方,身上没有多余繁复的珠宝首饰,只有一对儿珍珠耳环和一对儿玉镯子,气质超然,好似一个端庄儒雅的学者。
谢老太太是高知分子,年轻时作为科研人员,获得无数奖章和荣誉称号,为科研事业做出极大贡献。
如今很多名人都是她的学生。
林韫声很尊敬她,给老太太斟茶。
谢老太太很健谈,九十岁的身体十九岁的心灵,灿烂的笑容就没断过。
“老太太我从不说那虚头巴脑的话,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这话是真心的。”
林韫声心里一荡。
谢老太太故作严肃的眨眼:“跟屿辰无关哦,我是单纯喜欢你这个人。”
林韫声忍俊不禁,薄唇张开,被谢老太太抢了先:“孩子,你不用觉得心里别扭,坦坦荡荡的,因为你行得正坐得端。要自残形愧那也是我。”
林韫声没想到老人家这般心思细腻。
而且通情达理。
林韫声问心无愧,虽说他作为原告律师起诉过她儿子性骚扰,但并不会感到无法面对,就是有些别扭而已。
面对被告的其他亲属,和九十岁高龄妈妈比,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谢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孩子,你做得对,干得好。”
“谢卫安犯了错,就该遭受惩罚,是我的儿子又怎样,有身份有地位更该严于律己,束修自好。”
“这事他们都瞒着我,否则我第一个不饶他。”
“我知道,这官司整个京港都没人敢接,只有林律师你敢。”谢老太太苍老却清明的瞳孔中,浸满了敬佩和欣赏,“法律工作者,就该像林律师你这样。”
林韫声自诩宠辱不惊,但这一刻,内心很难不震动。
他被太多人夸赞过,奉承过,钦佩过,但同样的话从谢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分量是截然不同的。
“那个女秘书现在还好吗?”谢老太太问。
林韫声点头:“安总支付了赔偿款,也在社交平台公开道歉了,她去年出国开始了新生活,找到新的工作,一切都好。”
谢老太太这才勉强笑出来:“那就好。”
不提过去的事了,谢老太太为林韫声介绍几道招牌菜,说她年轻的时候经常带学生们过来吃。
林韫声一一尝过,很合口味。
谢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那以后声声有时间了,咱再一块来吃。”
林韫声留意到谢老太太忽然改变的称呼。
一只虾沾着白灼汁用公筷,被谢老太太夹到林韫声的盘子里。
林韫声既没有姥姥姥爷,也没有爷爷奶奶,他们都过世的早,所以林韫声没体会过“隔辈亲”。
今日,他好似感觉到了。
如果自己有姥姥或是奶奶,应该就是谢老太太这样的吧。
“谢老夫人,小心鱼刺。”
“没事,我不吃鱼,这是专门给你点的。”谢老太太意识到什么,故作不满的说,“什么老夫人老夫人,都把我叫老了,你直接叫我奶奶不成么!”
林韫声失笑。
看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鱼,他欲言又止,想问奶奶您知道我跟谢屿辰的关系吗?
其实是明知故问,谢老太太心有玲珑,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会不晓得。
可……
老人家就没啥想法?
这话不太好问,林韫声先搁置了。
饭后,林韫声一直将老太太送到车里。
谢雨菲笑盈盈的告辞:“那我们先走啦。”
正好有电话,谢雨菲接起来,脸上笑意更浓:“你在哪儿呢?好呀好呀,我去找你。”
林韫声观察到谢雨菲兴高采烈地模样,以及面颊泛红的羞涩,应该是男朋友。
谢雨菲:“你早说你下课了呀,不然我空着肚子跟你一起吃午饭了。”
“我和我奶奶一起吃的呀。”
“好了好了待会儿见,心怡宝贝,么么么。”
林韫声本来都要走了,听到“心怡”两个字猛地僵住脚步:“你说,谁?”
挂电话的谢雨菲:“嗯?”
林韫声:“刚才跟你讲电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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