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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片寂静中如此的清晰,又如此的荒唐,致使人只能一笑,再一笑。
[为何不接着说?]
[不说?]
[你有些憎恶这一切,这眼前的一切,为何不干脆直接结束?你并不想看下去了。]
[“秋霜白露下,桑叶郁为黄。”]
[几乎一整个夏日,你都维持着一种静谧地无声的姿态,不发一言的看着、或者说任由着时间逝去。]
[无意义构成了当下的一切。]
[直至萧瑟秋风起。]
[有人替你担忧,有人尝试询问,可都没有得到回应……她们终是知道了,你只是不想开口。]
[求神拜佛的颦儿同旁人相反,她是始终保持着愉快的那个。]
[“公子醒来了,不就很好吗?不说话有什么关系,世上很多人说话都害了自己。”]
[“公子不想说,那就不说好了。”]
[她这样说,一点不在意你不开口的事情,只是如常的干着自己的事情,日复一日,毫不疲倦。]
[你不知道她为何如此的关切你,这也许同她曾在一个夜晚说过,关于她有过一个弟弟的缘故。]
[可……你觉得,那是她有着难得的善良,赤诚的善良,她有一颗难得的善心。]
[你想睡去了。]
[越发想了,也许醒来是一场错误。]
[直到,一个夜晚,一个少年闯进来了,他拿着一把刀,一把他于月下磨着,磨了许久的刀。]
[你知道他曾偷偷看你许久,可都没有来当面见你过。]
夜色之下,那是一个惶惶声音,强硬地道:“你给我说话,说话啊,你在逃避什么!”
“死了那么多的人。”
“就剩你我了。”
“你凭什么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搭理人,凭什么?”
“你明明什么都不怕。”
那声音无比嘶哑,近乎破声了。
他的身量不算很高,月色从窗外流进来,照亮他磨刀的手,有些粗糙的伤疤。
他恶狠狠道:“你别想离开,我把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卖了,都没能拿回来,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你。”
“我不能一个人跑了,只把你留在那里。”
“……你告诉我,告诉我,为何我不恨你,不恨你把我带上船。”
[你只看他的眼睛。]
[那似乎只剩一只能用的眼睛。]
[你并非没听过旁人谈及他,大部分府中的奴仆都不敢招惹他,也不太敢接近他,因为他性情偏激,心狠手狠,十分苛刻的对待仆人,侍婢。]
[陆韬对他很不错。]
[只因,如今……这一次,他同杨家走到了一起,在那场意外的死亡之后。]
[你方唱罢我登场。]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输家和赢家,也没有永恒的敌人和朋友,更多的是因利而合作。]
[少年疯狂地倾泻着怨恨:“你告诉我,怎么回去?回到上船之前,回到什么都不用选的时候!”]
[你在这时,抬头看他,终是出声了。]
[“那你杀了我吧。”]
杨子濯呆滞地看向他,手中的刀被他握住,不是夺去,而是覆住自己紧握刀柄、带着湿汗的手,然后牵引对准了他自己,反向对准自己的心口,越发的接近了。
他感到一种深深地颤抖,手发抖,唇发抖……只听着那如同天籁般叹息的一声。
“那你杀了我吧。”
杨子濯终是猛地抽回了手,以及那把刀。
啪嗒一声。
刀柄掉落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脸上血色尽褪,只惶惶地看向一切,看向那张如神佛眷顾的脸,月光追逐着他的影,素色白衫勾其形,宛若一缕人间幽魂,一缕仙境中坠入人间的魂。
那是谁也捉不到的。
他就静静地站着,望着自己,那目光里没有冷眼,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近乎残酷的淡然。
他轻声说:
“所以,你还是懦弱。”
“没关系。”
“这世间,谁不懦弱,我也如此。”
第95章 四周目
“我只是想他们不该那样。”
“怀璧其罪,错不在你我……在他们不是吗?”
少年喃喃出声道。
当那样的美貌,落到不为人知的地处,他不敢想象旁人能做什么,只能守着他的身躯。
用他微弱的力量反抗。
用……那把枪,当他抱住身前人的身躯时,他竟从他的衣衫中发觉了那个吓人的家伙。
他握住了它,在众人的嘲笑之中,他发出的一枪。
此时,那个玩笑不恭、满脸凶狠的人正巧走了过来,想好好的教训他这个不听话的。
啪的一声。
他倒在了地上。
很快,血流了满地,所有人都吓到了,惊恐地看向少年,少年依旧握着那个家伙,那个后来被告知是“枪”的东西,手臂颤抖,他的手很痛,他不知道原来打出那一枪是很痛的,全身都痛。
[第五枪打了出去。]
[用的少年,甚至不知道那是枪,只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使用他。]
[他没能发出第二枪。]
[他不会用。]
[不过,这为他的确得到了一些时间,至少他们不再敢如此的嚣张,只想把你们脱出手去。]
“错不在我,不是吗?”
杨子濯有些踉跄地后退,不知怎么的拐了下,终是跪坐在地,低着头渐渐哭出了声,“我只是想……他们不该那样,三叔说我怎能如此,怎能丢了一只眼睛后,竟还愿意留在这里,我怎能不恨你。”
“我不知道,为何我不恨你。”
“我很害怕,我害怕你也死了,像我母亲一样……我不恨你,为何我不恨你。”
脚步声响起,有人缓缓走近。
杨子濯抬头,听到他出声说,“恨也好,不恨也罢。你想怎样就怎样,在意他们的看法做什么?你还是他眼底的孩子吗?是一无所知的稚童吗?既然不是,就不要听。”
“恨人很苦。”
祝瑶蹲下来,认真看他,“不要学他,不恨更好。”
杨子濯略呆了下,忽问:“你会恨我吗?”
他其实知晓了那些事,那些三叔以前从未告诉他的,他眼前这个人是谁,为何当初来到了他家,为何做出那一切……这是不对的吧,不管对错,这一切的根本是四叔。
他只是想救走自己的母亲。
杨子濯不无多次想,如果是自己,也会想去救走自己的母亲,那又有什么错呢?
他近乎恳求地抓住他,像是抓住求生时唯一的一根稻草一样,岌岌可危时呼喊起来。
“别恨我,好吗?”
“我不恨你。”
出乎意料,他收到了这个回复,毫无犹豫地回应,看着他转身道:“我只是有点恨命运。”
[你用手中枪夺走了一只狗、两个人的生命,以及一个人的残疾。]
[你只剩两枪。]
[你自认为一切都有机会,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可是不是的,命运从来如此的公平。]
[于是,]
[命运的一枪终于打给了你。]
[让你知道,什么叫失去;让你懂得,用尽全力,也会一败涂地。]
【达成成就:命运】
「命运,这世间最不可捉摸之事,谁也无法说:我能,我能掌控命运。」
「如果你蔑视命运,从不尊重命运
它将回馈你最无情的命运,给予你生与死的无情考验。
那么
你会害怕吗?不会,你这样回答。」
[这一夜,这个少年哭的睡着了。]
[你将他抱起,太轻太瘦了,远超出你的想像……你将他缓缓放到了你的床上,给他披上了盖被,随后走了出去。]
[夜很深了,很黑,只剩下你走着,走在这栋隔水而建的楼阁之中。]
[秋风拂过。]
[你的衣衫飘荡,欲乘风而起。]
[你走下台阶,走出楼阁,来到这水中的廊桥上……然后,你看到了一个在看月亮的孩子。]
“我在看月亮,娘说她不想看,可我想看,我就偷偷来看了。”
“这里最空旷。”
“看月亮……最好看。”
水天一际。
明月当空。
这个孩子坐在廊桥上,似是察觉到有人走近了,只低声问:“你呢?为何来这里。”
“……”
[你没有回应。]
[你只是走到最中央,走到那前方特意留出来的,伸手就能触碰水面,能够供人坐下来的地方。]
[这里没有阻拦。]
[你只能看到无尽的水面,平静地像一面镜子。]
[忽得,身后传来个安静的童声,问:“你是佷难过吗?那看月亮吧,看月亮就不会难过了。”]
[你转身而看。]
[忽说:“为何看月亮不难过?”]
画面上月色落在水面,如此的静谧动人。
孩子小步走了过来,个子小小的,眼睛佷大,一举一动都很规矩有礼,只道:“因为月里有玉兔。”
“你会说话。”
他突然说。
没有得到回应,他并不气恼,只是小声解释起来,“我想养一只兔子。”
“娘不让。”
“茕茕白兔,东走西顾。”
孩子念了一句诗,似是平日里听过,如同学大人说话一样念了出来,随后接着说,“月亮里的兔子,走不到其他地方,只能呆在月亮里,这样我每日都能看到它。”
“所以,我养了一只兔子,一只在月亮上的玉兔。”
“每次看到月亮,看到我的兔子,我就不难过了。”
声音无比稚气。
可无比确定,似乎不容质疑。
[“……那也只是,你不难过了。”]
[你这般说。]
[这个孩子忽然坐到你身边,大声道:“可是我们可以一起养它,我们就都不会难过了。我们每天都能看到它,只要晚上抬起头,你不会觉得我的兔子可爱吗?”]
[“那就可爱吧。”]
[你说。]
[他反问你,“难道不可爱吗?明明就是很可爱,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可爱,就像你的美丽一样。”]
[你看向水面上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什么也看不清的。]
[“你这么小,知道什么叫做美丽?”]
[你说。]
“不知道,娘说你生的美丽,那你就是美丽的。”
孩子只这般说,忽伸出手搅了搅水面,像是追逐水面的月亮一样,可是怎么也捞不到的,他也不气恼,只是站起身,细细地看着手中的那捧水,仿佛要将水放到月亮之下。
“你说,月亮会到我的手心吗?”
他问。
他得到了一声回应,“晚上,不要一个人来湖边。”
画面上是个孩子手捧着水,水一直滴落下来的场景。
“知道。”
“所以,我偷偷来。”
孩子无比随意说,后追问了一句:“对了,死是什么?有一天夜里,我听见娘在哭,她一直说她家里人死了,都死了,唯独她还活着……你知道死是什么对吗?”
“……”
“你为什么不说话了。”
孩子沉默了下,忽走到他身边,重新坐了回来,伸出手扣着他,问:“是不高兴了吗?”
他忽听到那个清淡缥缈的声音道。
“死就是没有人记住,被遗忘。”
“死就是……彻底的消失,离开,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此时的孩子,并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什么是遗忘。]
[他将用余生来体会。]
[死。]
[离别。]
[这个年少时曾听过的无比准确、无比特殊的关于死亡的描述,并此后一生中慢慢经历。]
[后来,他会想……他怎会年少就明白死,明白所有。]
[他无比强大的记忆,能够记住一切,这帮助他记住了此生的一切,包括他当年年幼的话。]
[当年他是这般说的。]
“玉兔不会死。”
“它只是在天上,看着我们。”
祝瑶怔怔看向他,这月下孩子的叩问,“我会记住的,玉兔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那……你刚刚是想死吗?”
他没有回应。
画面收录一切,少年低头看向孩子,孩子忽把身子埋进他的怀里,小声问:“你是因为冷吗?”
“我听她们总说冷死了。”
“两个人睡就不冷,就不会死了。”
“你不会死。”
月下湖边,两人依偎。
直到那句“是啊,我不会死。”缓缓传来,孩子终于笑了,只高兴靠着他说,“哥哥,一起看我的兔子吧。”
“玉兔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会记住的。”
这像是一句誓言,写在今后的命运之中。
【恭喜玩家解锁主线剧情:望月,收获玉露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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