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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江恒之终于忍不住笑了,边笑边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幸亏严大人不知晓这事,不然他不得好好责备一下你这个信鬼神之说的学生。不过,夏小兄弟,你也是……足够自信。”
“这世上也许没有鬼,可却有神存在。”
白衣青年也不懊恼,只是笑着,说着一件无比平常的事。
江恒之乐道:“你见过?”
白衣青年点头。
“应当。”
“那就是不确定?什么应当不应当的,你真见过?”
白衣青年沉咛一会,干脆道:“……我说有你也不会信的,索性就当做没有吧。”
“若神看着你,珍爱你,为何不使你出生于富贵门庭,衣食无忧,仆马豪华,宴游崇移?”
江恒之质问道。
说完,他有些不好意思看向人,有些怪罪自己心直口快。
白衣青年满不在乎,只笑着看他:“神不会看中这个,也许我的出生便受着眷顾。”
江恒之惊叹一声。
“我竟不知你的心境如此澄明,竟有几分昔年严大人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气魄,难怪他要收你为学生。”
“他说,他也信的,你信吗?”
“不信。”
“那就不信。”
“等等,他真信吗?我怎么感觉我们这位老师实在是太严肃了些……我挺怕他的哈哈哈哈,我真是难以想象他昔日一掷千金,散尽所有家财,只求美人一见场景,更难想象他少时会如此……有如此浮浪姿态。”
江恒之不禁感慨了句。
他只听到这位聪颖非凡的同窗低低应了声:“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
“可惜美人已死,徒留世人哀叹。”江恒之遥看远处,受着这阵风,不禁叹了句,“夏兄,你应当是见过的吧,坐月观宝书,拂霜弄瑶轸。倾壶事幽酌,顾影还独尽。”
“拂霜,拂霜,听着就是个冷美人。”
“……”
这一次,他没有收到回应。
画面渐渐淡去。
最终,只化作夜深人静时,极为昏暗的室内,桌前一盏细小油灯,那白衣青年独自于灯前观看书籍。
祝瑶点下【抚摸】。
屋内一缕轻柔的风传来,卷过书页。
白衣青年轻轻合上书,低低喃声道:“不看了,不看了,我知道对眼睛不好的。”
“他们不信。”
“那又如何,你依旧看着我对吗?”
他忽抬眼,有些欢欣笑了下,直视着望向窗外,像是要透过画面,正对了过来。
终于,画面成了静止的画。
祝瑶等了许久,再也没看到其他的变化,终是关掉了人物图鉴。
此刻游戏画面再次转变,化作了一扇窗檐,以及那扑闪而过,停下的翠鸟。
[昌寿十三年,夏,一只鸟儿飞至你的窗前。]
[颦儿来打扫时,细看那窗台上的鸟儿,竟是发觉……它竟是受伤了,只能哀声低叫。]
[她低语了声,“鸟儿,鸟儿,你为何留在这里?”]
[她找出一些糕点,细细的放置窗台,随后耐心地将鸟儿的伤口处理、包扎了。]
[五日后,这只鸟儿能飞起来了。]
[颦儿意外发现,它竟是没有离去,反而飞至这间屋舍,徘徊不断,最后停留现在床榻上的人。]
“鸟儿,鸟儿,你也爱美吗?”
颦儿失笑道。
那是一只神气、漂亮的翠鸟,有着缤纷色彩的羽毛,只落在那窗台上走动。
【你收到了一只翠鸟。】
【这是一只能说话的鸟,可它十分的小气,不轻易展露这份能力。】
画面呈现出一个建筑物,一个有些破旧的园子,被人买下,渐渐按照右边的图纸规划修建起来。
寒来暑往。
不知春秋。
中途有几个好奇的人途中路过。
[路人甲:“这园子可真美啊!虽是近郊,可靠湖,有水有山,秋日赏景怕是一绝。”]
[路人乙:“花了许多钱的,据说是被个姓陆的官员买下了,怕是要作为别院。”]
[路人甲:“哪日,能陪着家里老爷来这园子逛逛也好,光这单独的楼阁就修了许久。”]
[路人乙:“那也不远了,总要搬来的!”]
忽得画面化作一行人的收拾行囊,不少的婢女互相交谈,以及那匆匆赶来的身着官服的官员。
一个一边眼睛有些黯淡的少年跟在他身后。
忽得画面彻底的变黑。
【你收到了一只纸船。】
祝瑶只看到画面上一个摇动的拨浪鼓,鼓声轻轻响起,并不算很重,只被一只小手摇动。
一声声鼓声。
随即放下,则是一双小手正折着一只纸船,很快就折好了,拿着鼓和纸船爬上了床榻。
“给你。”
【恭喜玩家解锁cg:纸船 ,收获残破纸船x1】
【备注:这是一只残破的纸船,并没有多大的用处,需要另一只纸船进行合成为完整道具。】
“给你。”
祝瑶似乎听到了一声稚气的童声。
忽得,视线昏沉,似要从混沌之中醒来,可依旧是沉重的,睁开不了双目。
游戏大厅内。
那坐着看向画面的人,眼睛已经合上了,似是微微陷入沉睡之中。
游戏画面,依旧在流动。
【纸船】
<夜来了,这轻飘飘的纸船,会带去我的思念吗?会带来我想念的人吗?只把小船儿轻轻放入水中,听着晃荡地流去,不知去往何方。>
<夜来了。>
<如少时那般,折一只纸船,静悄悄地放置床头,把灯火熄灭,静等着梦乡,等待着去见梦中人。>
<纸船啊纸船,是否真的能通向彼岸?>
<纸船啊纸船,快带来我思念的人吧!>
画面上并非那摇着鼓,递出纸船的孩童,而是一个跪坐在水边的中年男子,衣冠齐整,面目俊朗,只于这茫茫月色下看着流水。
水波潺潺。
竹篮里一只只纸船放置水面,纷纷向下流去,不知过多久,就会彻底浸透入水中。
“夫子,你为何要放生纸船?”
“旁人都是放花灯。”
身后走来几个学生,手里拿着几柄花灯,嘻声笑着说。
男子一身青袍,略带笑意:“许是……少时被逼着折过不少送人,如今想起来却有些想念了。”
“咦,夫子,此人真怪!”
“他为何要一只纸船?这又无用。”
学生不解问道。
男子望着纸船,轻轻道:“我也不知,他说他缺一只我送的纸船,我少时折了许多好像都不行。”
“他说,以后我会送给他的。”
“可我一直都没能送出去另一只纸船。”
“他死了吗?”
学生吃惊问。
似是从这话语中捕捉到这事情。
男子起身,大笑一声:“谁知道?怕是回天上了,也说不定。所以,我有时候便折些纸船给他。”
“夫子,你该烧个木头船给人。”
学生苦思冥想一会,忽道。
男子吃惊看他。
学生笑道:“纸船怕是遇水而湿,唯有结实的木船才能载人啊!你不如烧个结实木头船,也许他正缺的是木船。”
“有道理啊。”
男子笑叹了声。
学生拎着花灯,看了几眼他,还追问了句,“夫子若不会,可以问我的,我家里造过船。”
“哈哈,去玩吧。”
“良辰美景,何不行乐。”
男子大笑,望着这月光下的河水,静谧地像一幅画。
忽然,这画面不断地往左跳跃,不断地翻了回去,直到跳至最初的起点。
那是细碎的阳光。
当孩子的手轻轻触碰了下人,那只拿起纸船的手,在空中晃荡着,伴随着拨浪鼓的声音。
“咚咚……咚……”
窗外的翠鸟也鸣叫一声。
门外正拿着笼子,喂着鸟的婢女走进来了,只想着将这一时不察走进房间的孩子带走。
他平日都不会如此玩闹,今日怎么在里面拨鼓了。
可别吵着了。
刚走进床榻,想放下手中瓷罐,只将孩子抱起……
忽得,她就看见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床榻上的人指尖抖动。
一声清脆的瓷片坠地声,她手中瓷罐彻底碎裂,这像是一声刺耳地惊醒。
“醒了。”
她不禁呢喃出声。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身躯彻底睁开了眼,似是无力地想要起身,也只能躺着怔怔出神。
“公子醒来了。”
她不禁尖声叫了句,看向床榻上的人,那整整睡了三年的存在,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之感。
那床榻旁的孩子轻轻拨弄着鼓。
“咚咚……”
“醒了。”
“娘,他醒了。”
孩子好奇地看着,看向走进来的姿态窈窕,眉间几缕轻愁的女子。
[昭化一年,你于一个春日醒来。]
[此时距离你的昏迷,已是过了三年多,你终于在鼓声和瓷碎声之中睁开了眼,接受这命运的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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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更新[托腮]
游戏捕捉的是不同时间节点的画面
第94章 四周目
[你听到了远处的琵琶乐声。]
[你闻到花的芬芳。]
[你知道,你再一次的坠入了这个真实的世界。]
近处的是鼓声。
“咚……咚……”
很轻。
有着一些轻微节奏,像是为琵琶声伴奏一样。
那是呼喊的急切,以及瓷器壮烈地哀鸣,让人彻底从那场幻梦中清醒过来,缓慢地睁开了双眼。
“醒了。”
“公子醒来了。”
祝瑶有些难耐地呼吸,想要爬起身,可是浑身无力,只能静静地躺着,虚弱的尝试呼吸。
身体渐渐沉了下来。
那是风声。
水的流动,翠鸟啁啾,如此的清晰,最终化作一句童声,以及无比轻盈、缓步走近的步履声。
“娘,他醒了。”
祝瑶只能躺着,茫茫的望着虚空,看不出情绪。
这便是三年吗?
为何,他只是一瞬间而过。
[你醒来的事,令许多人吓到了。]
[你睡得太久了,久到成了习惯,而无期待,她们大多觉得你要长睡不醒,如此这般一生了。]
[幸好,幸好。]
[上天眷顾,你终是醒来了。]
[心善的姑娘于佛前,默默感激着神佛,这无关爱情,更像是一个寄托,为世间存在的这份美的祈求。]
[可所有人都没想过,那个醒来的少年不发一言躺了一周。]
时值暮春,淮州金麟府城东,粉墙黛瓦,隐隐于市的宅院里,移了些巨石,树木,显得幽深清净。
此刻,府邸内仆从不多,可安静利落。
陆韬刚升任淮州通判不久,此刻家中依旧有些友人来访。
不过三载淮安府知府,他于吏部考评恰是上上等,升官是必然的,可能转任淮州通判,仅次于知州,这一州的实权官职,于明眼人看来,已是简在帝心,怕是要他在更紧要的“治海”一事历练。
去岁,他于朝中呈上的《治海疏》颇有些声名。
新帝赫连鸿少时好文,沉迷声乐词曲,早早被封为信王,一心过着享乐日子,谁知竟于昌寿十三年同其他兄弟一同召进宫中,且被太后奚氏看中,最终执掌宫阙,登上帝位。
这也实在让大部分人吃惊。
世事难料。
来访友的有四五人,两位是昔日同窗,一位恰是在临近县任职,另外的则是当地有些声望的文士、乡绅。
陆韬穿着件鸦青色直裰,简朴大方,稳重文雅,坐在主位,同诸人闲谈,语调平缓,目光沉静,一举一动,挑不出错来。
少许闲谈,偶有一些忆往昔年华。
同窗自是心中多有羡嫉。
昌寿十四年初,先帝缠绵病榻,太后奚氏便已让仍为信王的赫连鸿执掌东宫,处理一些朝政,这位新帝倒是做的不多,大事多托付朝臣。
唯独一个海运,他似是很是关注,偏偏就看中了这《治海疏》,听闻曾于朝中夸赞一句。
怕是这官也是……这句称赞而来。
可不得不说,这位昔日旧友如今是有些难言的威信,官路亨通,手段了得,让人不得不服。
亲随杜鄂忽从外堂走进来,有些悄声无息,可走的很快,急匆匆走到陆韬身旁,弯下腰用着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低低说了句什么,堂中话语声本不断,可也被这突如而来的人打断了下。
陆韬忽顿住。
那是一句极其简短的话,听来是有些不可置信的,他抬眼看了眼亲随,得到一种确信后,面上温煦的神色,忽化作了乌有,变得有些稍稍的凝滞,冷冽起来,似是露出了真正面目。
“诸君,实在抱歉。”
他站起身,袖袍拂动,眼睛里翻滚的亮压了下去,不像难过,也不像喜悦,似是沉甸甸的,那难辨的神情依旧给众人留下了较深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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