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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不狂,不痴。】
这画面终是渐渐散去,又恢复了那片幽室,一只翠鸟飞过天际,于湖面划过,最终落至笼中。
一曲错落琴声响起。
画面文字,接着吐露,记录一切。
【昭化二年·一月·雪停】
【你收到了一只玉镯。】
【你收到了一道平安符。】
【你收到了……一捧新雪,你将这捧雪还了回去。】
画面化作孩子双手捂脸,一捧细雪落在他的发间。
“雪有什么稀奇的?”
祝瑶坐在台阶上,看他在雪地里,一点点踩出脚印,一点点地踏着,玩的不亦乐乎。
“就是稀奇。”
孩子说。
他从地上捧起一堆雪,跑到人身边,“我第一次看到雪,雪很好看,我可以把这捧雪送你吗?”
“……”
“不收。”
“哦。”
孩子有些气恼,随即追问道:“你从前看过吗?”
祝瑶望着远处,望着那几枝压足雪的枝头,“北地的雪,很大很厚,年年如此,岁岁如此。”
“北地是哪里?”
“幽燕之地。”
孩子忽蹲下来,小声问道:“那……是不是很远,你家在那里吗?”
祝瑶笑了。
他抓起一把雪,忽洋洋洒洒地落下,落下蹲下孩子的发间,“知道冷了没?”
“你怎么什么都要问?”
天天问,没停过。
他觉得……这孩子母亲烦他也正常。
孩子补道:“不冷的。”后接着说:“不能问吗?雪能吃吗?”
他只见身前人似是一声轻叹,只起身走到台阶上,走到那围了的亭子内,留下一句。
“也不能总拿我当提问机。”
“自己看书去。”
暖炉正烧着,一壶茶水烧着,散着淡淡的清香。
[你将话本递给他。]
[那已经化作一本识文断字的书。]
【上旬:独处静室,弹琴自娱。】
【琴技增加0】
[你真的没弹琴。]
[有人弹。]
[翠鸟“咕咕咕”叫着,引起了孩子的好奇,他追问道它说些什么呢?]
[你说:“他说你弹得好。”]
[你说:“不要学鸽子叫。”]
[翠鸟:“咕咕。”]
[翠鸟:“咕咕。”就要,就要。]
[你:“……”]
[好叛逆的鸟,罚它自己捕鱼去。]
【中旬:独处静室,弹琴自娱。】
【下旬:独处静室,弹琴自娱。】
【琴技增加0点】
[???]
[至于吗?好吧,的确弹琴练习需要长年累月,而你……只弹了一小时,就果断放弃了。]
[外面都是雪,雪化时有些冷。]
[你不想出门。]
[你捡起了话本慢慢看这,忽后面伸出个脑袋问:“我娘说,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君子是什么?”]
祝瑶拿着书,敲了一下他,“是让你少说多做。”
难怪,他母亲不担心他走丢了。
他简直谁都认识,谁都能说几句话,听说他还认识外面的人。
“哦。”
孩子不紧不慢地说。
他追问道:“那你知道我的名字吗?我的名字正出自于此,你知道吗?”
“我知道。”
“我也不知道。”
祝瑶看向他。
孩子问:“为什么会知道也不知道?”
祝瑶轻笑。
“我知道你的名字,可不知道它出自这句话,你娘肯定是嫌弃你话太多了,让你少说点。”
“才没有吧。”
他的声音有些弱了。
祝瑶蹲下去,戳了戳他的脸,问道:“就不高兴了?”他回“没有”,“没有不高兴。”
[上月,这个孩子是被颦儿叫回去的。]
[显而易见,他当时有些吓到了,什么话也不敢说,只规矩地站在那里。]
[他的母亲并没有斥责他。]
[他……却渴望,后来,有一日他这样出声说。]
孩子忽抓住身前的人手,问道:“哥哥,为什么其他人看不到它呢?”
他指着腕间的红线,两只手掌,一大一小,彼此依靠,偏偏一根红线交缠其中不分不离。
“我总是能看到它。”
“每当离你有些近的时候,然后,我就能找到你了。”
风把一切吹乱了。
是心乱了。
[“我不知道。”]
[“是你自己绑的,你自己捡的。”]
[你这样回应。]
[“啊!”]
[孩子这回有些吃惊了,细细研究着这根红线,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隔了许久才道:“不取下来,也没关系吧。”]
[“当然。”]
[你笑了声。]
[奇怪,他竟是不觉得是神鬼故事。]
[孩子忽滚到了你怀里,探出一双眼睛问:“那它不会消失吗?我能一直靠它找到你吗?”]
[你迟迟没给出答案。]
[他追问:“哥哥,你不知道吗?”]
[你想,它也许不会消失,可它会断裂,无疑于消失……你不知道命运会将你导向何方?]
[“不要找我。”]
[你这样告诫说。]
[他略害怕、懵懂地看你,你只是轻声道:“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
[看很多年以后的你,看你也不知道的你。]
[插进了你的此生。]
[观看了你的半生。]
[那么,下一次会是什么时候呢?我不知道它何时而来,可隐隐有种预感它一定会来的。]
[如果故事有终曲。]
【此月精力消耗3点,当前精力0点。】
【你再一次陷入沉睡。】
画面化作一只翠鸟飞来,落在笔架之上。
“吱吱。”
“吱吱。”
它终于发出自己的音。
[最后一日,你说:“我会醒来的。”]
[随即,就再一次陷入了整整两个月的沉睡之中。]
游戏大厅,祝瑶看向这记录里的一切,文字依旧在吐露,日程正在执行。
【昭化二年·二月·初晴】
【上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中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下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此月精力补充6点,当前精力6点。】
画面里幽室略有些变化,青瓶换了白玉瓶,里面鲜花换了,换做了蜡梅,开着黄色花苞浅浅绽放。
地面换了新的绒毯。
墙角多了一盏长灯,高高的,落地而挂。
阳光徐徐落入室内。
那只白犬漫步在游廊上,直到一个年幼孩子出现,摸了摸它的头颅,陪着他晒着日光。
天气还有些凉。
他们懒懒地晒着日光,似乎很暖的。
几个婢女们讨论着“新衣”,她们得到了一些鲜艳的、漂亮的布匹,想要制成更美的新衣。
床榻上的少年睡着。
……那两月多从未出现的人终是再一次出现了。
玄色斗篷下沾着些露水,取下后被婢女拿去烘干了,只慢慢地走到床榻旁看了好一会儿。
他忽拿出了一个东西。
祝瑶看向画面,那无比熟悉的物,他曾用这把枪……这把作为礼物送予自己的枪打出了四枚子弹。
这把银白色的枪被他握着,抚摸着。
犹如情人般。
“你说,我该拿你如何是好?”
陆韬念了句。
他依旧握着枪,目光没有离开,就这样望着这床榻上的人,看那睫羽蹁跹,看那半边脸。
【昭化二年·三月·阴雨】
【上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中旬:选择入睡,补充精力。】
【精力补充4点,当前精力10点(已满)。】
祝瑶怔怔看向游戏画面提醒,随即天旋地转,陷入彻底的陷落,直到睁开眼睛,重回躯体。
那是个昏暗的天。
“你醒了。”
他听到身旁有人出声说。
祝瑶轻轻道:“醒了。”
忽得,一只手轻轻掠过,捏起他颊边那缕发丝。
“下一次,你要睡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好一个敷衍了事。”
陆韬怒道。
祝瑶看他一眼,问:“你气什么?”
陆韬却被这一眼闹得泄了气,沉郁郁说:“我不能气吗?我不该气吗?到底有什么好难过的。”
“他们死了就死了,不是吗?这世上谁都会死,就没有不死的人,你我也都是要死的,不过早死晚死,既如此,何必为他们难过。”
“难道你就这么怕死吗?”
“你才怕死。”
祝瑶冷冷戳穿他。
陆韬无言。
这一点,他也许没法否认,他的确害怕死亡。
不害怕别人。
他只害怕自己的死。
这种害怕有些没缘由的,尤其当他站在简陋的屋舍里替母亲守灵时,那冥冥之中一股可怕的气息,似乎缠绕在人的身上,死,死是如此的快,快到曾经拥有的一切就这样消失了,快到最至亲的人也会忘却她的面孔。
他发誓他一定不要死,至少不能死的太早。
死就是什么都没了。
他抓住的一切,都会没了。
“我怕死,所以我活下来了,怕死有什么不好?不怕死的话,等自己死了,让旁人为他流泪吗?”
“别为死人流泪。”
“不值得。”
陆韬最终这样说。
他看向少年,竟久违地感到了一种安心感。
也许源于那句嘲讽。
他依旧懂自己,这可真是奇怪,让他实在惊喜。
那些等待,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期望,于这一刻,似乎……重新拥有了几丝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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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眼波向我无端艳,心火因君特地燃。”——[唐]韩偓
觉得这句诗挺配的。
陆韬的喜欢是很古怪的,他不是正常人,带有一种收藏家的占有欲和争锋相对的知己和敌手的喜爱,太强大的他会远离,太弱小的他又看不上,恰恰好的他想撩拨,不远不近就更想了,就这样……扭扭曲曲
第99章 四周目
【昭化二年·三月·阴雨】
【下旬:独处静室,读书自娱。】
[你翻开了一个话本。]
[不禁失笑。心情+1]
游戏画面呈现出一本叫做《仁娘》的话本,说的是元初后年间有个叫做衣琅的小妇人,家住溪桥巷,上有胞兄,下有儿女,心灵手巧,貌美如花,兼有的一手做豆腐的好手艺。
偏遇到了个好吃懒做的书生郎,那书生名叫施仁,长得不错,偏得家境穷苦,也不愿劳作。
见她白日卖豆腐,一对胸脯水灵灵,加上家中铺子生意红火。
色心大起。
贪欲作祟。
他便日日去买豆腐,以家中老母,口齿脱落,不能进食,唯有各种法子吃豆腐为由,问她豆腐怎么做好吃,衣娘生性善良,细细嘱咐,他道可叹我一介书生,行庖厨之事,偏生都做不好吃。
衣娘便道哪日,他有时间,便来自己家里,她教他做。
书生心中大定。
于某日夜色昏沉时当真去了……这衣娘当真教他如何吃豆腐了,偏生他自己成了那块豆腐。那贪心的书生,气喘吁吁,只苦苦哀悼说:“衣娘,衣娘,你往后退去些。”
“我……我快要压死了。”
衣娘将其压在床榻上,露出有力的臂膀,逼问:“仁郎啊仁郎,还吃我的奶.子不。”
仁郎叫苦连天。
好一对白花花的奶.子,胸.脯……都是日日磨豆腐练出来的,他只想吃个软饭,怎生遇到这么个冤家。
这打情骂俏,几经风波后,才知那真衣娘死在暴戾丈夫手里,她那双生子长兄恰好寻她,一气之下打死了这害死自己妹妹的混账,只见若自己也入牢狱,小妹一双儿女不知托付给谁,干脆就假托自己同妹婿酒醉失手而死。
自己则扮作妹妹,远走他乡,养育侄儿。
谁知遇到个……纠缠的书生,贪心又好笑,色心一点点,懒散大多点,只想找个赚钱管家婆,自己当个混吃的,他本想戏弄几波,谁知这书生偏要碰上来让他欺。
……
这最后,最后,衣娘当真再嫁,嫁了那个好吃懒做的书生郎,旁人听了都遥遥叹息。
衣娘羞着脸。
唯独书生叫苦连天,不敢多言。
他个书生郎,怎做了别人的娘子,白日叫相公,夜晚唤仁娘,怎一个苦字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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