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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这话本……究竟是嘲讽好吃懒做的书生,还是如何了?怕更多的是取笑之作。]
[你准备将话本放下。]
[忽身后传来一问,是个清脆的童声:“哥哥,什么是白花花的……?”你急忙捂住他的嘴,不让他问下去了。]
[“好了,不问了。”]
[你连忙将话本落下,换作别的书去,总不能教坏小孩。]
[怪也。]
[这孩子怎走路无声。]
游戏画面里,孩子穿着件简朴布衣,发髻梳的整齐,那双分明的黑眼,睁得有些大的,好奇地看着这一幕,看那蹁跹的衣袖揽住自己,落下几分热意,唯有那只手捂住自己。
直到那双手放开,那半张无暇面的人敲敲了地板。
“来这做什么?”
“弹琴?”
孩子摇了摇头。
他露出了个腼腆的笑脸,从怀里掏了掏,找出一个圆润的小东西,“给你,哥哥。”
“不收下的话,会不会……不高兴。”
有声音懒懒道。
“会吧。”
“可是,如果哥哥不喜欢的话,那就不收吧,也没关系的。”
孩子小声道。
【你收到了一个小狗摆件。】
【收下/不收下】
[你选择了【收下】,这个送给你作生辰礼物的小狗摆件不算大,可还算灵动,涂上了白色的颜料,用墨线填充五官,略有些懒散姿态。]
[“你买的?”]
[你问。]
[他摇了摇头,不说话了。]
[你抓住他的手,只看到那手上竟有些伤痕,只轻轻说:“做不了,就不要做。”]
[“哥哥,是不是我太笨了?”]
[孩子问。]
[他说,他同一个会做木工手艺人足足学了两月,才做出这么一个能看的小狗。]
[你摸了摸他的头。]
[“没有。”]
[“你娘会心疼的。”]
[你这样说。]
[他顿时笑了,“才没有。”]
[他说他也给母亲雕了一支桃木簪子,他母亲才没有不高兴,反倒是很支持他。]
游戏画面上,稚气的孩子问道:“哥哥,像吗?”
那坐在绒毯上的人,发丝垂落在地,遥遥看着远处,听到这句话,长久无声。
他只轻轻地回了句。
“像的。”
[你当然认出了……他雕的是你的那只白犬,那只你五岁时父亲送予你的白犬。]
[时光如梭。]
[白犬跑不动了,只能趴在那里,懒懒散散的动几步。]
[“那你喜欢吗?我明年再做一个好吗?”]
[孩子略有些兴致勃勃道。]
[你却拒绝了。]
[你看向他略有些失落的垂下眼,遥遥叹了声,只轻轻握着那有些伤痕,变得粗糙的手,道:“去弹琴吧,去读书吧。”你还有很多年,很多年都可以做,可不是现在。]
[“……可我想做。”]
[“哥哥,我想再送你一个礼物。”]
[孩子倔强说。]
[你略有些失笑,是由于你拒绝了他的那捧新雪吗?于是,你说:“那就再折一只纸船。”]
“纸船?”
孩子有些迟疑。
那倚着床榻的人轻笑,用那双无暇如玉的手,取出了一枚纸船,如此脆弱的纸船。
“噫!”
孩子吃惊地看,追问道:“哥哥,你从哪里取出来的?我还以为被丢了呢?”
“你猜?”
那只手收了回去。
随后,坦然地伸出来,手心里那纸船却消失了。
“……你是把它藏起来了吗?”
孩子小声问,随即捂住了自己眼睛,隔了一会才露出几分缝隙,偷偷打量起来。
他追问了几句。
“那哥哥是天上的仙人吗?”
“不会,也被凡人知道,看到了,就要回天上了吧。”
[老实说,你听着这话……如果他不是装作睁大眼睛的动作,你是看不出来这是他的玩笑话。]
[这小孩在捉弄你呢。]
[于是,你逗了他一句。]
[“就当如此。”]
[“啊?怎会如此,不会是真的吧。”孩子这回真吃惊了,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你。]
[你笑而不语,只督促他道:“快去练琴!”]
[你不练琴了。]
[反正练习也没多大长进。]
【你的学生学会了一曲古琴。】
【你的学生练习了七日琴,日日不断,日渐熟练,琴技增加1点。】
[???]
[果然,就该让有天赋的人干。]
【此月精力消耗1点,当前精力9点。】
画面化作那间幽室,翠鸟吱吱叫着,那最中央顶部的时间日历终是再一次划过了一月,来到了四月份。
【昭化二年·四月·初晴】
【上旬:出门陪狗,玩闹喂食。】
[月初,晴朗。]
[隔着白墙朱瓦,漏窗里看去,两岸杨柳依依,拂着春风而来。]
[你的白犬滚在草里。]
[很欢欣。]
[你每天都同白犬沐浴在日下,懒懒散散地晒着日光,抚摸着它略有些老态、失去了些光泽的毛发。]
【中旬:出门陪狗,玩闹喂食。】
【你收到了一只桃花木簪。】
【你收到了一块石头。】
【你收到了一个话本。】
[你吃惊地看向这醒来时,陡然出现在窗台上的礼物,每隔一些时日依次出现的物品。]
[起初,你以为是那个孩子送的。]
[直到那本话本,那本孟浪粗白的话本,落在你的窗台,平日里放书的地头。]
[你终于意识到这一切都来自另一个人。]
【你被一个小偷光顾了。】
【你被一个小偷光顾了。】
【你被一个小偷光顾了。】
【……】
【你被一个小偷光顾了。】
[???]
[还来?一次不够,三次不够,居然整整五次,你看向可怜巴巴的白犬,怒了。]
[是的,这个园子里出现了一个小偷,专门偷你的白犬的狗饭。]
[你:“……”]
【下旬:苦思冥想,怒抓小偷。】
[天气有些阴沉。]
[明明上午还是太阳高照,你让颦儿收了那些晒了的梅花花瓣,说:“要下雨了。]
[她急匆匆去收。]
[雨落下的时候,把贪玩仆人衣裳打湿了。]
【你收到了一枚香囊。】
【你收到了几枝牡丹,犹然带着露水。】
[清晨,颦儿来到你的卧室,吃惊看着这插在瓶中的牡丹,这是名品“昆山夜光”,取自“烂兮若烛龙,衔耀照昆山”之名。]
[有名“夜光白”,夜下姣姣如白玉,如白莲。]
[光这几株花,便要花上好几贯了,是谁送来的?何况是在这城郊之处,少有人烟。]
[你当然知晓了。]
【你被一个小偷光顾了。】
[是的,他来了。]
[是的,他来偷了第六次。]
[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决心抓住他,于是这第七次,他终于被捉住了。]
[你在你的狗饭了下了药,这个小偷偷吃了后在园里睡了足足一夜,直到日上竿头才略清醒了。]
游戏画面终是化作一群人围在一团。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颇为稀奇地看向那个靠墙而躺着的青年。
那青年长得不起眼,没个正形,大口呼着气,睡的沉沉的,身上唯独的一件衣裳也破破烂烂,打满了各色补丁,浑如一个叫花子。
看门的问:“你怎么专门盯着这里偷?”
青年回道:“劫富济贫,非偷。再说,我也没偷你们什么,就吃了点剩饭。”
两个婢女笑出了声。
孩子看他,默不作声地看,看着这偷儿委委屈屈道:“我真的就吃了点狗饭。”
[你:“……”]
[好吧,他没说错。]
[他吃的……你亲自给你的白犬做的饭食。]
[你已经认出来他是谁,这个你前生中一个最厉害的偷儿——倪莨,竟然又再一次出现到你身边。]
[他曾想要偷走你。]
[在那艘船上,差点失去了性命,却因此留了下来,活在了你的身边。]
[那么,这一次,他想偷走什么?还想偷走“你”吗?你有些好笑地看他,有些略略怅然。]
[出乎所有人意料,你不仅没有惩罚他。]
[没有告官。]
[将他带走。]
[你反而在众人的愕然中,做了一次饭给他吃。]
[你煮了一碗面,一碗厚实加了肉糜的面,对他说:“除了当小偷,你可以去做点别的。”]
他略高兴地吃着这碗面,边吃边说道。
“我可以当你的狗吗?”
“它很快乐啊。”
“不需要想,只要每天躺在这里,吃东西就好了。”
众人大笑。
有点……觉得他比孩子还稚气些,至少这园里唯一的真正的孩子比他还稳重的多。
[“走吧,走吧!”]
[你快快赶他走了,让他下次别来偷了。]
[他站起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居然还会不好意思了,只低低问了句。]
[“我送的牡丹好看吗?我从金陵里最会养花的刘大士那里……”]
[“走吧,走吧。”]
[你急忙打断他的话,你还不晓得他吗?能偷的出来的他怎么会买?他就是爱偷,有钱也爱偷。]
[“干点正经营生。”]
[你这般说。]
[你不知道他听得进没,总之很快赶走了他。]
[他老老实实走了。]
[所有人不知道,你在他怀里放了一枚金叶,一枚元初年间的金叶,只有他知道。]
【触发事件:偷东西的人,精力+1】
【此月精力消耗2点,当前精力7点。】
[你不好评判。]
[遇贼还……能加精力。]
画面再一次化作那间幽室,翠鸟停在笼里,啄着一条小鱼,那只瓷瓶里插着几株白牡丹,叶片如莲,宛如高山雪,犹沾晨间露。
时间日历终是再一次划过了一月,来到了五月份。
【昭化二年·五月·湿热】
【上旬:独处静室,弹琴自娱。】
[你督促人弹琴。]
[你的学生……天天弹琴,十分认真。]
[当你在房中替你的白犬梳着毛发时,那个孩子在练习了许久那把案桌上的瑶琴后,有些小声说:“哥哥,那个人……那个吃饭的人,是他教我雕那个小狗的,是他。”]
[他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叫出“小偷”。]
[你看着他,低声道:“他很有意思吧,他叫莨,下次他来找你的话……你就这样称呼他吧。”]
[“我不知道他的名。”]
[这个孩子说。]
[你的白犬摇着尾巴,蹭着你的手心,由着你给它梳毛。]
【中旬:独处静室,弹琴自娱。】
【琴技增长1】
[你的白犬死了。]
[你于某日清晨醒来,却没能在房间内发现它的身影,遂急忙出门寻找它。]
[后在一个阳光照耀的角落里。]
[你找到了。]
[你没有将它埋葬,只将它火化了,炽热火焰熊熊燃烧,只化作一堆灰烬。]
[你用一个瓶子装了些。]
【你得到了一份骨灰,悟性+1,精力-2】
[那天晚上,你第一次想弹琴了,弹了许久的琴。(琴技增长1)]
[你前半生的记忆,这份简单淳朴的记忆里熟悉的身影又少了一个……最终也只剩下你。]
[如此匆匆。]
[如此……平淡的离去。]
[你错过,不断错过,甚至……错过直面这真正死亡的时机。]
[这是惩罚,还是恩赐,你不能分辨了。]
[正如这场游戏,你只是选择了承受,继续……直至终点来临。]
[你已经不寄望结束。]
[你能感受到某一种情感,自某个过去,或是未来奔赴而来,这让你在此时不禁泪流雨下。]
[忽然,那个孩子轻轻敲了门,他这样安静地问:“哥哥,你在难过吗?”]
游戏画面化作那坐在瑶琴旁的人,一滴泪落在琴弦之上,就这样滴答落下,最后化为无声。
他拿出那只小狗塑像。
轻问:“你什么都知道啊,知道这会是死亡,对吗?”
孩子迟疑。
隔了会儿,他低声说:“教我雕它的人说,它快要死了。我说怎样留下它呢?”
“他就教我雕它。”
“哥哥,我们可以把它画下来。”
“画什么?”
“画它。”
“这世上只有这么一只白犬,也只有这一只,其他的替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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