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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实在吵闹,知府一拍惊堂木。
“肃静,佐证一并俱全,被告有何辩解?”
“……”
众人只见那位跪在地上的美人,只幽幽咛声道:“大人,敢问这位季家老人证据是否都来自他家中?都是他家中亲眷所得,都来自他的儿子所留,如若这般便是死无罪证,我也未能辩驳了。”
“毕竟,我也不能让一个死人活过来为我说话,为我伸冤。”
堂下最外头的百姓不禁大笑。
人岂能活来伸冤?
这不是说笑吗?当真是个话本上的精彩故事,于如今现实上演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那个美人的声音未曾停下,反倒是更决然了,犹然带着些丝丝调侃之意。
“不过,想必若是人能死而复生,我看他会是愿意为我伸冤的,而非如他父母恨我,怨我。”
“因为他们不敢恨自己,怨自己,怨恨一心求死的人,也只能怨恨我这个旁人了。”
“如此看来。”
“的确,是我杀了他,用美色杀了他。”
一声轻笑,犹然带着自嘲,少许冷冽,于那张脸上是如此的美丽,有种非比寻常的魅力。
不是软弱、怜惜的美,而是一种凛然、坚决,有着力量的美丽。
一语既出,满堂皆惊。
那后头,那位律法大师也不禁侧目而看,良久才将目光放了回来,看向请他而来的人。
这样一位绝世美人,难怪这位小友担忧如斯。
【隐藏剧情:对薄公堂,正在录入中】
季老大爷气的浑身发抖:“妖人!休要胡说!你这个孽障,害死了我儿还敢当堂胡言乱语!”
“如你所言,我用美色杀了他,亦能笑的出来!”
“那又如何?”
这位美人字字如刀,字字刻骨一般,望向堂上官员,回头看向这堂下百姓,质问道:“那又如何?敢问这世间死的人无穷无尽,这世上受苦受难的人何其之多?我为何要为他伤心,为他落泪?”
“天上地下,死去的人,难道只他一个高贵吗?”
“他有高大的坟墓,享受了半生的富贵,有妻有子有父有母,何其需要我哀痛?”
“我连自身亲朋都落泪不过来?连自己如何而活都不曾哀悼?”
“我要为他的死而担责吗?”
“为一个不爱父母,不爱妻子,不忠不孝不悌之人,为一个轻易了断自我的人哀痛吗?”
最后一句诘问,如此响彻堂中。
引起一片寂静。
那一声声辩驳依旧,转而更为的对证言的质问:“难道真是我杀了他吗?我能凭空出现于他家中杀了他吗?”
“银两我一分未收,见面只见了一次。”
“我同他说,若为美丽而来,我的脸已毁了一半,不必痴迷色相了。”
众人吃惊看向这位美人,取出巾帕,擦了擦脸颊,似是擦去一些妆粉,只见那左半边脸竟有一道淡淡疤痕。
“……”
不少人吸了一口气。
为这一张无暇面上的微瑕可惜,叹息。
可这样美人依旧是美的,竟是如同一行泪痕般,更增添了几分感慨、怜惜之美。
季老大爷怒斥:“千说万说,我儿还是因你这妖妇而死,你死不足惜!”
“赔我儿命来,人证物证具在,你休想逃离律法!”
季家家人都开始哭诉起来。
季家家仆也跟着起哄,喊着冤枉。
堂后御史台派至地方的推官,眉头紧蹙看着这一幕,示意了下知府,需要细审此案。
知府大拍惊堂木,“肃静。”
他心道,老师啊,老师,你这知交之意我也难达成啊,这位陆通判是铁了心要护这位绝世美人了。
“敢问知府大人,您觉得我是男子,还是女子。”
那位美人突问。
知府大人惊愕,看向周围中人,竟都些迟疑起来,虽说这位被押来的被告着男子服饰,披着大氅。
可……此人生的这样美……
不对,此人身量的确甚高,远远高出常人,比一般男子还高。
堂下众人亦是议论纷纷。
一时间这个公堂失了严肃,多了些市井的热闹。
堂后知州终是走出,肃穆出声:“休要胡言,高堂之下,你不惧怕?”
“若大人明察秋毫,我何必要怕?是我致他而死的吗?”
“我并非妖妇,因我本就不是女子。可就算是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一介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家世强权,仅仅因这一句致使其死就能获罪吗?”
“谁能杀了他?”
“我不曾写过一封书信,只因我从未动过笔。”
“园中所有仆从皆可作证。”
“我倒不知道,季家人是从哪里得来的物证。”
“我若是需要钱财,想必这天下愿意送我的人还是很多的。”
“何曾需要他的。”
那堂下人隐隐有些笑起来了。
那美人依旧道:“他有妻有子,我需要招惹他吗?”
“我今日还想告官,告知大人,昨日夜里一个刺客欲杀我。”
“恰好我的友人在旁,护住我一命。”
“不然我已在梦中死去。”
“不知,大人可否为我伸冤?如今刺客尸体犹在园中,正等官府中人前去查看,一探究竟。”
【隐藏剧情:对薄公堂,已录入】
【恭喜玩家名动诸州,从“隐有小名”升级为“名动一方”,声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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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化了]主角的确美丽,但是达成这种美丽流传后世,世人念念不忘的原因,有一部分是故事本身就很传奇。
应该下一章这周末结尾
讲个笑话,主角挺高[捂脸笑哭]年少时就看起来大一点,尤其长大后比文里很多男的高
金子,剑,枪都是元准备的,打造的(枪是主角的图纸)
主角确实也只存了一座粮山
其实他想过回来,考虑后后续,不过意外打断了他的计划
他有点放弃了
第103章 四周目
祝瑶沉郁看着游戏界面的一幕。
高堂明镜下,众生相皆入,唯独正中央身影跪着而立,背脊挺直,不曾弯折。
[这场闹剧终究还是结束了。]
[多方人证,物证、以及证词的推倒……多方的评审之下,终是叛你无罪释放。]
画面化作人群的欢呼,无比欢畅,有出于义愤的,更有纯粹看戏,一时间热闹无比。
堂上几位长官面色难辨,唯独那位律学宗师手捻长须,颇有些自得,他引用过往判刑案例,辩倒了那位由季家人请来的状师,更隐隐反驳了知州心中认定的“父母丧子”之罪。
[这是一场无比长的交涉,不仅是涉及涉案证据,更涉及人情礼法。]
[不过,这位宗师的确站在你这边。]
[其他人的失望,你已经不想顾及了,那与你何干,你只想离开这地方,离开这个荒唐地方。]
画面化作一个片段。
堂间帘下,书画高挂,一青壮一老相携,只传来几声低问:“你是说此只为一人?”
“原来是为一位美人?呵呵,有意思。”
“旁人见他是美人,我见应如是,他观自己……却说,岁如迟暮,不知春秋。”
“年少轻狂,岂会迟暮之年。”
老人沉思细想。
忽得,堂中走进来一人,笑声说道:“ 色如白骨,做壁上观。不以自身之美而傲之,偏来反省这份美丽。老师,可见这份美丽是超出了世俗,超出了世人所想的,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大美啊!”
“这样的美人定是要帮帮的。”
“不帮的话,岂非见这份独一无二的美丽夭折了?不过,若我观之,这份美丽的真实,不是常人能触及的。那位季公子怕是并非为美痴迷而死,而是为自己心中的幻梦崇拜而死。”
“吾听闻他留下不少画作,这不正恰恰是他所留遗志。”
“他心中所念皆完成,这才一去不复返,可叹他家人非要执迷于这□□躯壳,做些令他不快之事。”
“呵呵,你这话有些新鲜了,说他是为殉道而死,李小子,临别之际,你也还要看这一出戏吗?”
老人笑叹道。
“学生李琮拜见老师。”
“正是即将离别,更要前来探望老师,至于戏看不看。”
“这不看老师大展身手吗?”
来者言笑晏晏,一副风流旷达。
画面渐渐淡去。
只化作那府衙之外的一株古木,枝木子然而立,唯独似乎积压了一些白色,似是下雪了。
[当你走出来时,外面正下了第一场雪。]
[雪落无声。]
[你接过了其中一片,望向隔着人群而看来的人。]
画面化作仰角向下。
人群涌动,偏偏替那位立在中心,走出来的人,留出了足够的空地,似乎无人想挤压到他。
这个身影就此接过了一片雪,雪花落在手间。
他轻轻眺望一眼。
那样美丽。
那一眼,隔岸看来,分外妖娆。
[数年后,也许许多人都在念叨这一幕,这一眼。]
[“天下最美的人”,见过的人不再否认了。]
[这份美毋庸置疑。]
[美的不虚此行,美的磅礴有力。]
[它亦有着能吞噬人的力量,是能够毁灭一个人的。]
[那位季公子因“美”而死,反倒成了一笔证词。]
[谁不会为这份美丽动容?]
[当日,就连季家的奴仆都不禁回去后私底下念叨几句。]
[“难怪,难怪,大少爷见了这位,眼里何曾会有旁人?”]
[“他生得这样美丽!”]
[“当真是上天偏爱,让他尘世走一遭。”]
祝瑶看那画面人群中仰望而来的两人,一个立在旁边静穆,一个看了一眼随即大笑洒然离去。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诸君,我去了。”
画面化作一张离去水墨剪影,只传来这两声随性之言。
[那是你同李琮的唯一一次见面,只这一面。]
[终身只得这一面。]
祝瑶恍然若失看着这一句话,他已然明白言外之词。
[原来,前生说过的话也是有些骗人的,他没有留下大周,而是选择回去,回了旧时家乡。]
[回到了战火纷争不断的新罗。]
[……]
[那一日,也是你今生同严金石真正的当面相见。]
[你们不是素昧平生。]
[你不知道,他为何来参与这场应试竟是中举了,名次不算太前面,可并未名落孙山。]
[可在你知晓的前生,有那么很后来的一次,所有都尘埃落定,成为能够放下的往事后,他说过这次应试,只是草草了事,本是沉心琢磨着一个数问,他回家后依旧沉溺这些,不理俗世,正因如此遭了家中亲人嫉恨,以至于……那场恐怖的构陷,掠夺了他的一切。]
[就此,功名被夺,发送边镇。]
[那是昭化九年的事,距离如今还有太久太久。]
[一把伞落在你头顶。]
[你抬头,看了出现、走来的人,陷入久久的沉思。]
画面依旧是仰角,油纸伞上飘着雪,将天地间覆盖。
视角聚焦在相错的两人。
相交,相见,却永远相错,即便此刻并行。
[“我们都死了。”]
[“我们又相见了,朋友,你是否永恒留下了自己,在那个时代留下自己的印记,长存于世间。”]
[你竟是有些出神想到。]
等候的婢女替出去的身影,细细披上那厚实的大氅。
“公子,天很冷的。”
“……”
拿伞的男子将油伞递了过去。
婢女想接。
忽得,身旁高挑的身影接过了,也将她庇护在身旁。
“我来撑伞,走吧。”
未曾一语。
男子同书僮也准备走了,这场官司拖得实在有些久,看的人有些后头都干脆坐下来看。
忽前方传来一句微不可及的循声而问。
“严兄,你说是公正赢了,还是这背后的权势赢了?”
“我看是权势。”
身影渐渐远去。
徒留书僮痴痴望了会,才惊叹地问:“老爷,她怎么知道你姓严,怎么认出来你的?她不是没见过你吗?”
画面里的声音如此清晰,留存住了一个小书僮的疑问。
[是的,这是第一面正面。]
[他真正看到你的第一眼,是在有牢狱之灾的时刻。]
祝瑶点下【继续游戏】,游戏依旧在流动着诠释那段时光,在他沉睡之前的那段时间里的故事。
画面化作一场挂着白布的尸体,被人抬了出去。
[那场命案不了了而之。]
[没有人知道这个死去的刺客来自哪里?有谁认识他?也许他正是一位死士。]
[够了。]
[足够了。]
[他们都这样说。]
[这人死的一文不值,死的无声无息,死在你的一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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