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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小伙子,买水在外面买!多带几瓶!里面翻三倍!”
到地方后,司机把车停在一家便利店附近,笑着说。
女孩笑嘻嘻道,“谢谢大叔。”
司机临走前还嘱咐了句,“小姑娘,走直道快,最好买把遮阳伞;走环道不用,有树荫,就是绕点路。”
祝瑶抬眼,只觉这阳光的确有些晒。
他提着手提袋,想了下去便利店买了瓶水。
“帅哥,你走哪条道。”
身旁清脆的少女音,像只翠黄鹂。
祝瑶揉了揉眉心,“环道。”
路上他搜了下地图,曜陵建在九阳山下,旁边引了渭水支流灵江,围了个湖叫九曲湖,环着湖则是长长环道。
曜陵博物馆就建在陵墓前不远处,直道很是宽阔,修建的很好。
据司机说当初昌陵某任领导,是想大力发掘该地,建成一个综合性的景区项目,连带着附近的房地产,打造一个文化综合园。
因此,博物馆的展馆以及相关的一些建筑都很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个项目夭折了,大部分的都成了空想,只建了个几个基本建筑。
不过,当年的设计依旧留存下来,比如那环湖边上的梨花林,倒成了当地的景观,花盛时节当地人都来玩。
“好呀,我也走环道。”
少女有些高兴。
买了水,祝瑶往景点招待大厅去买票,提前网上预约是免费的,没预约现场买票15元,也不贵。
身后跟着的少女似是离开,同约好的小伙伴汇合去了。
祝瑶买完票,出来后就往左边的环道走去,此时的人流很少,甚至可以说上一句清冷了。
不知是不是司机所言:那个镇馆之宝已经出借的缘故。
春末时节,沿湖有少许风,即便日光出来了也有些凉意。
祝瑶走的不快,近乎缓步而行。
沿岸的树长青,风吹来时梨花少许浮落,空气中时不时传来那隐隐的花香味,并不重,很淡雅。
日光打落在湖边的水岸上,泛起一片凌凌波光。
不远处,已有人穿着汉服,做好了妆造,身旁的摄影师正指挥着拍照,似要将这好风光留住。
祝瑶略有些恍惚。
他看向手提袋里,放着的简朴外衫,来之前他稍微收拾了下,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可还是带了这件外衫。
为何?
祝瑶也想不明白,许是顺手吧,他就这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边走边看,直到走到有个分道岔路口。
他停了下来,右边小道去处……
“帅哥,往右哦!”
身后传来几声少女的轻笑。
祝瑶回神,只见两个穿着翠色和藕色汉服女生向他招了招手,其中一个女生正是之前同车而来的少女。
“盈盈,帅不帅!我说帅吧,真大帅哥,比上次漫展见的cos帅多了!”
“帅!贼帅!”
“总感觉会很适合古装。”
藕粉汉服少女长得很秀气,左手环抱着一束花。
两人走了过来,之前那个同车女孩问道:“也是去夏启言的墓吧,我前面看了地图,环道中途右拐就到了。”
她指尖点了点同伴,有些嬉笑道:“你同好,男粉哈哈哈,真难得。”
“还不一定呢。”
藕粉汉服少女语气放低了些。
祝瑶想了下,应了声,“嗯。”
“是吧,我说是吧,不然不是拍照的话往这环道走足足多3公里,也够走的。”
三人就这样往右拐了。
其实道路不远,没走多久就到尽头。
满树的梨花浸透了此地,一阵狂风拂来时花落了满地,身前的两个少女正急忙着趁着风给对方拍照。
祝瑶只得帮忙拿了下花。
拍完了,两个少女才笑的开怀,把花拿去了。
这几番折腾,祝瑶也知道了粉衣少女叫陈盈盈,翠色少女叫刘蓓,两人都是大二学生,只是一个天南一个地北,是网上结实的汉服同好,认识好几年了。
这次相约也是机缘巧合,恰好都有时间。
无字碑前已有好几束花。
祝瑶就这样看着粉衣少女环着花,让朋友帮她拍着照片,足足折腾了许久才心满意足地将花放在碑前。
“盈盈,这次你来了算是不枉此生了吧。”
“哪有?”
“都念叨多久了,终于有机会来了,花还蛮多的嘛,不错啊。”
刘蓓略有些感慨。
陈盈盈小声说了句,“怕都是《挽香传》的打卡粉。”
“打卡也不错啊,谁让剧里女主登上后位后,孩子都有些大了,依旧来了这墓地,静静地呆了许久。”
“这段剪辑可不少吧,挺爆的,be美学的典范。”
“挺扯的,哪有这事,明明是把另一本书里的情节挪用了。”
“它还抄袭啊?”
“也不算吧,就是参照了一个学者写的周朝女官的书里的人物经历,你也知道女主的经历融了好几个历史人物。”
两个少女絮絮叨叨。
祝瑶略有些沉静的听着,他没有很在意这无名的墓碑,恰如那剪辑了纪录片的解说里那般:这只是衣冠冢。
“祝哥,你……你不会也是看了《挽香传》才来的吧。”
刘蓓好奇问。
祝瑶摇了摇头,忽得说了句,“为何只种了梨花,不种竹子。”
刘蓓戳了下同伴。
显然,这种事情,她觉得这是这位历史人物的死忠粉、骨灰粉的史同女能够回答的问题。
“……好像是专家挖掘出的书籍里,墓主人的一篇笔记里写过,若隐居于世,当屋前多种几树梨。”
粉衣少女笑了下说。
“是这样吗?我觉得好浪漫啊,设计这里的人太有心了吧。”
刘蓓有些感慨。
祝瑶微顿。
他还挺喜欢吃梨的,算是水果里吃的多的。
“其实,你们不觉得……他本人也是很浪漫的人吗?不留墓志铭的无字碑,意外的很洒脱。”
“明明骨灰都洒在了渭水里。”
陈盈笑了笑,缓缓道。
“总觉得他不这么干,怕是坟墓都得给昭平帝掘了。”
刘蓓开了个死亡玩笑。
陈盈盈揪了下她人,闹着她跑了几步,“我没吐槽你偶像,你男神,我是痛斥昭平帝!你不觉得他真的干得出来吗?”
“他穷怕了,啥坟都想挖下,捞点钱。”
祝瑶笑了。
昨晚的恶补,他其实大概知道说的是哪段,这位皇帝的确由于缺钱挖过几个大臣的墓,当然缘由是抄家……这点就算是这位皇帝的真历史粉都会吐槽几句他至于吗?要点脸吧,这是骂他的。
“祝哥,你觉得呢?作为盈盈同好,也略略点评下你偶像。”
湖边环道,碧衣少女好奇问了句。
她看了好几眼这位职场人士,实在养眼,不得不说这位真长得帅,简单白衬衫西装裤都能穿出几分气度。
就是话也实在少了点。
“不算偶像。”
祝瑶回了句。
“啊!你都跑这偏僻地方来了,你不会是黑粉吧,不至于这么闲吧,虽说我是网上见过有粉丝不满意,觉得感情戏be不爽,可这剧蛮多都是虚构的,女主感情戏融了好几个人,播出的时候吵得天翻地覆,好在后面直接说架空了。”
刘蓓大惊道。
祝瑶拎着手提袋,眺望远处的湖边天际,几缕阳光落在水边,掠过几只翩翩起舞的白鹭。
“他吗?不见得很洒脱,真很洒脱就不必留衣冠冢于此。”
祝瑶缓缓出声。
刘蓓大笑,拍了拍同伴,“盈盈,你看看,你同好和你异论,唉这个说法倒有点剧里改编的那点味道了,留这衣冠冢于此,怕是真有几分遗憾。”
“不算异论,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专家也不明白,为何将衣冠冢留于此地。”
陈盈盈笑了下,不太在意。
刘蓓挥了挥手,拉着人念叨着,“是啊,曜陵建的这么隆重,夏启言作为权臣也留个衣冠冢旁边,难不成他也想当皇帝?哈哈哈,不过他当不当也无所谓吧,元泰皇帝死时,昭平帝那个时候才五六岁,被扶上了皇位。”
“他懂什么,还不是靠着臣子,我觉得夏启言这个权臣还是当的很爽的啊,调兵遣将,内政人事不都他管?他没篡位我都觉得奇怪!”
显然另一位不赞同,反驳了起来,“他要是篡位,那就不是他了。”
祝瑶走在后头,略有些好笑。
“男人不都是要建功立业,祝哥,你这唯一在场的男人帮忙分析分析,说真的我不太明白……他那时候篡位成功几率挺大的啊,首先吧世家大族被元泰皇帝扫除了大部分,其次皇族宗室元泰皇帝基本屠完了,多好的机会啊。”
“……”
祝瑶看着少女转身满怀期待的眼睛,微微垂眼,补了句。
“也许……觉得当皇帝也没什么意义吧。”
“咦,祝哥,你你你……你想法还挺特别的。”
刘蓓也有点惊,因为这个回答。
祝瑶不介意笑了笑。
其实……这不是真正的答案,他私心里觉得,于那人而言,当不当皇帝只是一种完成目的的方式,如果需要他当他怕是会当的,如果不需要……就能达成,那何必多此一举呢?
“我就俗人,当皇帝多好啊,想干啥就干啥,看谁不爽搞死谁,想要什么就能得到,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
“你看,元泰皇帝不就这么干的!主打一个只顾自己爽,创死别人管他呢!”
“别说,元泰真猛男啊!骨科都搞得这么光明正大!”
刘蓓很是感慨道。
祝瑶:“……”
陈盈盈拉了拉同伴,提醒她正经点,还有其他人在呢?刘蓓咳了声,“……祝哥,你别介意啊,我就吐槽几句。”
“不过,你都来曜陵了,应该也不介意吧。”
祝瑶:“……”
莫名的懂了不介意什么?是啊,他能介意什么,陵墓都修一起了,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曜陵博物馆,他有些莫名失笑。
陈盈盈小声叹了句,“怕是秋日来最好,这会芙蓉花都没开,不然拍起来肯定好看。”
“是啊,可出片了。”
“唉,《挽香传》剧还是拍的挺好的,以花喻人,各人的命运都如花般时节凋谢,各有各的归宿。”
刘蓓有些感叹。
“剧比书好。”
“那是,原书挺扯,弄得谁都爱女主,她既是元泰帝的女官,受元泰帝的看中,喜爱她,这还不够,夏启言也同她有感情,我真服了。元泰皇帝,谁不知道人真爱表弟,史书公认……还好剧改了,不然剧没开播,就得给历史粉撕死。”
“祝哥,这收视率高达4的大爆剧你不会真一点没看?就纯过来欣赏历史景点?”
刘蓓说着说着,望向前方怔怔看着馆前摆出的前言的人,小声问了句。
没有回应。
陈盈盈拉了下人,不想打破人的思绪,缓缓也走近了些。
“千秋万载,能否依旧?将近千年多前的某日,一代帝王修筑了这座浩盛的陵墓,刻下了这段对于永恒的执着诘问。”
“他对挚爱的追求,对被铭记的执念,构成了他的尾声。”
“正如这首诗: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在他人生的末点,他不在意生死,想着的却是摘几朵荷花,留寄给远方的爱人。”
”谁都知道,他所爱之人已远去,可他依旧怀念着、沉浸在往事的追忆和不舍之中……恰如,这座陵墓里的陪葬多是帝王的一些日常生活器具,这是对爱的追寻吗?我们依旧存有疑惑,可那些旧日时光借于文物历历在目,让我们展示着这位帝王的另一面,不同于史书上的另一面形象。”
“写的好好……看起来展览还蛮好的。”
刘蓓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特意挑了张角度最好的留作纪念。
陈盈盈则让她给自己拍了几张打卡图片。
祝瑶怔怔看了许久,隔了好一会儿才问道,“这是爱吗?爱对于一个人来说,有这么重要吗?”
“爱没有答案的啦!”
“你能感受到,你认可它,那就是了,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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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历史是沉寂的,现实是喧嚣的
第28章 回溯篇
馆内很幽静,只有少许人。
正如它的藏品不算很多,各个角落零星散布着,不过摆设的格局很不错,相应的介绍也不少,很是详细。
最中央的受众瞩目的长方形大型玻璃柜内,摆了个小牌牌:此物已出差。
“真借走了啊!服了,这次我来之前还真想拍下这黑漆屏风,特漂亮啊,剧里的仿品都惊艳死了,网上的摄影博主拍摄的图片更别提了,万里江山,尽刻其中,多美啊!国博也是爱热度,哪个火就去借哪个。”
刘蓓略有些郁闷。
陈盈盈安慰了句,“这也没办法,之前国博出品的节目,专门给它做了集专访,热度蛮高的。”
“啥都借走,墓志铭是早就借走了,这屏风火了也借走,难怪没什么人,最值得看的都没了看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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