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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翻过年来,你十五岁了,皇帝也换了一个新的。]
祝瑶想,这便是就到了昭化朝吗?
他翻开【人生记事本】,这段时间半分记录都无。
游戏界面的画面再次变幻,这次是有些小桥流水的庭院,只剩下慢慢舒展的树叶,花枝。
祝瑶接着看了下去。
[你们回了淮州,只在靠海的地方买了地,建了个小屋舍,少年常陪着你在此,颇有些乐不思蜀。]
[他家里人只催促他回家,怕是终于觉得他并非是玩闹了。]
[刚过了开春,你却从他的一句玩笑话中找到了一缕痕迹,似是查到了那股盗匪的踪迹,这玩笑还来自淮州某个官员的闲谈。]
[他说有个人很爱养狗,说过“狗比人忠心”。]
[他只养黑色和白色的狗,养了白色的大狗,也养了一群黑色的恶狗。]
[你寻踪迹而去,得知这人是近来被诏安的巨匪于鹏鲸……听说他曾在沿海掀起过不少声势,如今更是因为陛下初登位,似要整治沿海盗匪,此人刚被授莱州总兵,揽一洲兵务,朝中怕是要他一清当地盗匪和海运。]
[此时,你已经知晓这件事情怕是要这样永远不了了而之了。]
画面陡然变黑了。
只剩下平静到极点的文字,只交代着后续。
[第二日,你让那少年随你一起出了海,然后途中你直接跳进了海,死于溺水之中。]
[那少年叔父寻来时,只剩下抱着你尸体不放手的少年。]
[少年不肯收敛你。]
[他叔父只将他打晕了,后将其他人都挥退了,只细细思索了一会,竟是亲自替你收敛起你的尸骨。]
[时隔三日,且是夏日,尸体早有些肿胀,腐败之气,虽废了巨资用巨大的冰块存放,也依旧失了颜色。]
[他只是看着你的脸,看了许久,叹道:“原来如此啊。”]
【恭喜玩家达成结局:跳水而死。】
【本次游戏已结束,介于玩家首次触发此类结局,你可在以下随机奖品里选择一项,继承到接下来的游戏中。】
【回梦仙枕:可激发本次游戏中的一段记忆。】
【一瓶药水:智力+3】
【一个存档:天啊,这是人品爆发装备,玩家你运气爆棚了!!!你的死亡完全没有白费!】
“……”
也许只是试试看……会不会像开局时的收获。
祝瑶没有很快就选择,只是依旧打开了【人生记事本】,这里有着更为详细的记录,甚至交代了后续。
[待少年醒来后,向他叔父追问你的尸首下落,他的叔父只说已经烧了,散入海中了。]
[少年不信,可也不得不信。]
[数年后,这位淮州同知一路升迁,直入朝中,颇受圣眷,竟是官至吏部侍郎,甚至升为殿前大学士。]
[这位大学士倒有个古怪的传闻,他向来害热,家中常备许多冰块置于室中,听说某一日他那个洗心革面,埋首经文的侄子在他屋里大喊大叫,骂他“逆天理、悖人心,竟做出如此天地不容、鬼神共愤之事”,然后一把火把他的屋舍都烧光了。]
[只是他到底做了什么事,旁人是不知的。便是同他交好多年的同僚好奇问他,他只脸色微笑,半句不语,只看着人渐渐闭嘴,才道:“小侄向来任性,沉溺虚妄,岂能和他计较。”]
“……”
祝瑶看着这最后一段,略有些沉思,总不会是藏尸数年吧。
美丽就这般惑人?
他平静地看着文字,关闭了【人生记事本】,回到触发结局后的三个选项,细细看了起来。
【存档】
似乎,进入那个世界里,那次投生只能拥有那一个被奖励的存档,他并不能像如今在游戏大厅里读取过往的存档。
【回梦仙枕:可激发本次游戏中的一段记忆。】
记忆,一段记忆有用吗?
【智力+3】
很直接的回馈。
祝瑶没有思索多久,很快就直接选择了【一个存档】,画面渐渐的恢复了平和,再次回到了最初。
【开始轮回/读取轮回】
这次,他没有点【开始轮回】,而是点了【读取轮回】,原来的四个存档,确实新增了一个新的空白存档。
存档四:
·抉择·
【这一次,他的到来给了你两个选择,你会如何选择?】
【随他走/留下】
祝瑶点下了【留下】,那么试试这个吧,他只有十天,这个十天就让他看看吧,那一天的事情。
当他点下【留下】的那一刻,忽得整个人彻底的陷入了黑暗,以及深邃的幻境之中,不知时光流逝。
不知过去多久……
当祝瑶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却是那个小童惊愕的目光,“老爷,他居然听你们说话听睡着了。”
眼前依旧是那个屋舍,几番修筑后已经大了许多,也结实了很多,能够容纳不少人。
太阳已经落下了,光有些昏暗了。
陶娘子转而看了过来,目光是那么的温柔,似乎正在等待自己的抉择……阿黎守在她的后头,头发梳的紧紧的,略有些揪心看着这一幕,她穿着件适合劳作的布衣,似是刚刚从田地里回来,还有些尘土。
祝瑶看向蹲守在门口的胡侨,他已经算是个小大人了,他大自己6岁,如此也只是个14的少年。
他眼睛压抑着什么,可什么也没说。
那个无人知晓的山洞,那个只有他们两人发现的地方,那一天他究竟是怎样拼尽一切带着陶娘子的尸体,共同进了那山洞等待着死亡,是冥冥之中的预感吗?还是死亡前最后的意外之举。
【外貌4,悟性4,体质8,智力5】
他的属性是超出普通人的,甚至武力值也挺高,射艺惊人,可即便这样单独的一人怎么抵挡的住一群海匪。
卢景福略有些宽慰看来,也在等着自己的选择。
祝瑶站了起来。
他身旁蹲着的白色大犬忽得扑到了他的怀里,只眨巴着眼睛,舔着舌头,想讨着一阵玩乐。
祝瑶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摸了下它。
随后,他缓缓走到了陶娘子的身旁,只把脸埋在了她的怀里,紧紧的靠了过去,许久许久都没有出声。
“……”
卢景福略叹了口气。
他身旁小童拉了下他,小声问了句,“老爷,他还会跟你走吗?”
胡侨突然跳了起来,有些振奋说:“云渚,云渚,你不走了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想走的。”
[陶娘子只是将你搂的更紧了。]
[你什么也没说,只给人留了个背影,随后则是在陶娘子的怀里睡去了。]
[卢景福并没有离去,反而等了你一日。]
[他许是依旧有些忧心你,临别前依旧问了一句,“孩子,你真的不愿意随我离去吗?”他看了你好几眼,略有些忧虑说:“若是你生的不这么美就好了,若是生的不这么美反而不必如此。”]
太阳升起来了,院里的石磨被驴拉动着,磨着豆子。
祝瑶终是抬头,看着他,“生的美有错吗?”
卢景福哑口无言。
他怎能说……说那些不应该被这乡野孩童知晓的事情,说那些海上的残酷,说世家大户里的事情,这对于一个孩子,何况是一个不算很聪明的孩子,从未离开这偏僻之地的孩子,实在是难以说出口。
“美无罪,有罪的是因美而惑的世人。”
祝瑶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向院里的白色大狗,懒散地躺在茅草里,乱做一团的黑犬群,只招了招手,很快白狗、黑狗都围着他,纷纷听着他的使唤,同着他玩乐,跑来跑去,不亦乐乎。
卢景福看着他,略有些惊愕他的话。
可很快,就听他无比冷淡、无比轻蔑地说:“可这种美,是可以利用的,不是吗?就像这些狗一样,需要训。”
“人也一样。”
“无论是权力,欲望,还是美色,总有能够掌控他们的东西……当你学会了、找到了,他们终会匍匐于你。”
卢景福失声了。
不知为何,他看着这个孩子的身影,总觉得他的以后……那会是自己永远也无法想象、无法企及的。
祝瑶回头看他,只道:“也许有一天,我会回来,会再一次随你走。可是现在,我只想知道……”
“那一日。”
“那一日?”卢景福追问了句,可没有得到回应。
[卢景福走了,带着疑问和不解走了。]
[临走前,他将自己的罗盘赠给你了,他那个小童离别的时候十分不舍地只看着你,看了许久。]
[这接下来的十日,你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如常地陪同你的母亲,陪她去田地里摘棉花,陪她去看守雇工们。]
[你带着你的狗,每日浩浩荡荡的出门。]
[村民们都很惊奇看着你,实在是他们也有许久没见过你了。]
[过去的几年里,你像一个隐形人,可又切实存在此处,你的“美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可这种美见不到摸不着,只如一个模模糊糊的标签,只能从那些不自觉招惹过来的祸患中体现。]
[可当你真正出现在他们眼前时,他们忽得渐渐理解了你的母亲……为何不让你出门。]
[这种美实在是太突出了。]
[因你这些天日日出门,有些其他乡的少年、孩子甚至偷偷跑过来看你,你都不予搭理,只带着你那群狗,去你母亲工作的地方,这些好奇而来的少年甚至主动要帮你家采摘地里的棉花。]
[你家田地的棉花很快就摘完了。]
[这远远超出预期,阿黎甚至想着能不能趁着这时间,织出一块布来,于是她赶忙赶急地将棉花搓成棉条,纺成丝线,她连夜的劳作,纺线,谁都无法劝阻,然后进行浆洗、晒制,终于在第九天的晚上要开始织布了。]
[她弄好这一切,已是疲惫不堪。]
[你和你的母亲都没有阻拦她,你们都知晓她也许是想证明自己说的没有骗人,棉花能织成布的,她不想再被卖给其他人了。]
[直到了第十日,许是你日日出门,声名远扬,竟是连县里的一位官员的孩子都跑来了,说是一定要看看你。]
[他没能看到你,很有些失望,正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夜色渐渐升起来了,当一切都被笼罩时,祝瑶却是在海边,带着胡侨,站在那个较高的石屿上,看着那远方渐渐飘过来的船只。
有好几艘,飘荡在海面上。
“云渚,你看到了吗?”
胡侨站了起来,惊愕地眺望着那海面。
“那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海匪,胡侨,你会害怕吗?”
祝瑶说。
胡侨震惊,追说道:“他们会上岸吗?这么近了,他们会吧,我们赶紧回去吧,快去通知其他村民,听说还来了个县里主簿的儿子,他还带着几个衙门差役,实在不行我们可以赶紧走。”
“这里太危险了,云渚,我们快回去吧,快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祝瑶摇了摇头,“你走吧,去通知他们,去别的村镇躲起来吧。”
“那你呢!”
胡侨惊愕,这才发现他竟是不准备离去。
这是第五次回档了。
祝瑶淡淡的想,其实通知不通知也没多大的意义,他慢慢走下了石屿,向着那可以停驻船只的地方走,月亮缓缓升起来了,直到看到一个落水的男人,勉强从海水里挣扎着爬起来。
然后,刚刚走到那岸边的丛林里,满怀着忧虑和愤恨,又不得不前行,就在他准备先擦拭身体时,却撞进了一双夺目的眼睛,以及那个孩子,那个他见过的孩子……那越发不容忽视的脸。
是神对万物的恩赐吗?
男人痴痴看了会,随即是一种惊恐,不禁后退了半步,这个孩子救过他啊,他像是被扒出了所有的心思,以及那些为了活命被迫带他们前来的过往。
他焦急地说不出话来,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快走吧,快同你的母亲走吧。”
最后终是良知战胜了一切,他急忙地小声说道。
可面前的孩子只说,“周叔叔,趁着其他船都没上岸,带我去见这些船的主人吧。他不是来寻仇的吗?我这个仇人的孩子在这里,他完全没必要靠岸了。”
海商周贯惊愕看着他。
他走了几步,又走回来,反复踱步,狠声道:“他会杀了你的,他会杀了所有人的。”
“你知道他会杀了所有人,你还是在他的逼迫下带他来了这里。”
他感慨过“恐为天籁”的声音静静道。
海商周贯被刺痛了,不敢看这个孩子的眼睛。
他退了几步。
他甚至都想把这个孩子弄晕,干脆就丢到一个所有人找不到的地方,这样他就不会因此而愧疚了。
“快带我去吧,时间快要不够了。”
海商周贯迟疑着看他。
祝瑶只望着那片海,“他不会杀我的,你知道的,我能保证他的航行无风无浪,他怎么会杀我。”
“他不会的,他只会留下我的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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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先更起,结尾后面应该会修修[爆哭]写不动了,先这样啊啊啊啊
我只能这么说,三周目的故事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从旁观权力,到主动去掌握权力
海商有点微信教哈,才会说是神的恩赐
不知道大家对这周目看法如何[可怜]我感觉……风格走向其实和前面差距会蛮大的
第48章 三周目
[他无可奈何之下,还是带你上了船。]
[他只用衣衫将你的脸盖住,踉跄地往那渐渐靠岸,不少人下船休整的地方走,他走的很焦急,还没上船就被绊倒了,被嘲讽好几句,“周老伙,这就带人回来了,不会是骗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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