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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时,这一夜的海风上涨着,到了第二天竟是有些不能出门,狂风刮着,越刮越大,似是要刮走一切。]
[会有人为了货物铤而走险,回去港口吗?你相信那是必然的。]
[接下来的一日,你得到了那服侍于鹏鲸的新买的奴仆的惧怕的眼神,得到了海商周贯的庆幸,得到了胡侨一如既往的理所应当的目光,他从未怀疑你的预警,这是从幼年到现在的惯性……至于于鹏鲸,他只是在洞口沉沉地看着这场风,看着那模糊的、刮跑的木杆,以及远处吹断的树。]
[你们躲在一个坚固的山洞里,买来的奴仆开始烧起了饭菜,渐渐有了些香味,洞内原本不满焦躁的船员们看着这外头的飓风也有些庆幸之色。]
风在外面呼啸着,少许吹到了山洞里,引发几声呼啸。
祝瑶坐在木凳上,看着火堆上罐里煮沸的肉汤。
胡侨伸出自己的手,让他看自己练习箭术的痕迹,有着不少的厚茧和伤痕。
“云渚……”
他喊了声,可没说更多……这段时间,他学会了少说多做。
祝瑶拿出干净的长布带,细细给他包扎了。
山洞是临海一个小村子的人告知的,那天晚上风吹起来时,村里就有几人当机立断也跑来了山洞。
有几个孩子在被大人拉着,候在后边。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5。】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5。】
【当前人物“xxx”好感度上升10。】
……
无数的好感提醒蜂拥而来,有的多有的少,可是大部分的都是不少于5点叠加着……祝瑶只是看着那沸起的肉汤,于鹏鲸新买的奴仆冉氏往里加了点野菜,用作增味,这个女子年龄不小,她是来往商人同本地女子的孩子,有得一手好调羹。
家里人养不了她,她年纪小小嫁了人,老了又被丈夫卖了。
身后远处有孩子传来哭声。
他一直在问:“阿爷能回来吗?阿爷怎么没来?”
祝瑶拿出了骨笛,忽得吹起了一首乐曲,有些呜咽的笛声渐渐响彻在山洞里,带来了几分音韵。
【你已创作一首简易乐曲,请问是否为其取名?】
【回忆01】
【该乐曲“回忆01”已记录入记事本。】
远方的家人和朋友们还好吗?
陶娘子还好吗?
他留了一封信,让她不必担忧自己。
他家中养的那些狗还好吗?他走了应该也会有人喂食的吧。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上升10。】
洞门口,看着风的人终于走了回来,他披着件有些灰尘、旧了些的披风,腰间依旧挎着那把刀,深邃俊朗的眉眼略有些风霜,脚步沉沉地走回。
祝瑶没有收声,只是吹着这首新的乐曲,这首带着些乡愁和思念的曲子,悠扬的笛声传递在整个山洞里。
[这场台风足足持续了三天,这可怕的三天也许成了很多人的噩梦,当狂风终于退去了,阳光平静地照射地面时,你们终于走出了山洞,看着外面的一切。]
[风吹走了很多的屋舍,连带着连根拔起的大树,只留下一些坑洞,幸存的人渐渐都走出来了,有的在劫后余生中狂哭,有的在不断发泄着无力,有的则是平静的接受一切……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你们准备离去了,你们停留的村落里有几个人问:“我们能不能上船?”于鹏鲸漠然看着这一切,多养几个人压根都养不起,他的钱财多数花完了,你却劝他将他们留下来,你说:“你会有更大的船队,走更远的航道,你会有更多的钱财……你会拥有很多,比以前更多,这些都需要人来做事。”]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些人。]
[等你们到达港口时,已是一片狼藉,只有被吹的残破、甚至空无的铺子,以及一些停泊在岸边被风吹到互相撞破的船身,幸存下来的每个人都唉声叹气,满面愁容……直到,他们发现了于鹏鲸,顿时惊叹,“悔不当初啊,悔不当初啊,于老板,您实在是太灵了!”]
[你们的船只没有毁坏,依旧在避风港中心摇晃。]
[太多太多的船队,商人在这场台风里损失惨重,可和那选择归去的船只而言,他们没走的人还是幸运的,至少还活着,不是吗?有几个商人就问于鹏鲸,能否带他们一起回乡,回去后给钱,他们的船坏了、货翻了,实在是太难了。]
[当夜里于鹏鲸谈及这一点时,你却直言:“不要他们的钱,能带的话,把他们通通带回去。”]
灯油点燃着,那个地毯上坐着的孩子只是平静地说:“光有财富还不够,你还需要人心。”
“让他们信任你,信赖你,愿意跟着你,这才是以后你最需要的,有时候名声也能成为最大的武器,你得用你的能力网罗他们,联结他们。”
于鹏鲸沉默地听着。
“你应当看得出来,这边的海贸还不够完善、规整,而这正是你的机会,同人辛苦争夺一个小地盘,远不如让这块地盘变大,让其中每个人都获利。商人重利,可如果你能一直带来利益,他们也会像野狗扑食一样追随着你,听从你。”
祝瑶不紧不慢地出声。
他在编织,想编一个大袋子,用来装些杂物。
胡侨守在他身旁,递给他编绳的材料。
于鹏鲸恍然觉得,相对于这个孩子也许长成的容貌,他展露的内在才是令他觉得有些恐惧的地方,看看他身边这个大他这些岁的少年,简直万事都听从他……只不过一场台风,连他的船员经过这里都忍不住会偷偷瞄几眼,想看这个似是有着“听风雨”的孩子,想为他做些什么。
连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多是对的。
那么他真的是到临走前才知道台风的来临吗?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降低5。】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上升5。】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降低3。】
……
【当前人物“于鹏鲸”好感度上升4,当前人物好感度22。】
祝瑶听了许久的播报,忽得抬头问,“什么时候走?”
没有回应。
他接着编织袋子,直到提醒【你已完成一个布袋。】。
随之而来的是一句“明日。”,以及于鹏鲸的离去。
【恭喜玩家,成功晋升为“那个能听风雨的孩子”,声名+2】
祝瑶拿起布袋,拎着试了试,蛮轻便的。
他准备送给那个负责饭食的奴仆冉氏,她是个蛮聪明的人,擅长学习,他不过提了几句口味,她都能尽力做到自己想要的,很是厉害。
台风……
在往南边来的第十日,祝瑶就通过【天气预报】得知了轻微的异常,他并没有告知任何人,只是看着船队依旧照常行驶、留岸,买货等。
他知道……于鹏鲸并不相信自己的能力,他需要这场巨大的台风证明他的能力,给每个人的心里都狠狠扎上一刀,这是他未来生存的根基。
[于鹏鲸决心带上那些丢了船和钱的商人们回家,而没有添置更多的货物,这获得了许多商人的感动,有的人货物并未全都丢了,赠了些给他,说他实乃仁厚之人,未来是要享大福的。]
[无论如何,船终是驶离了港口,只留下最深的平静。]
[不过,你的处境也不知道该说好,还是坏?]
[于鹏鲸不让任何人接近你,他给了你一间单独的舱室,不让你出来,只允许你呆在这间狭小的舱室里。]
[这里离他的客房很近,随时都能过来。]
[他只让胡侨接近你,连每日的饭菜也是胡侨送来的,除此之外,只有担当厨娘的冉氏能接近你。]
[你只是沉默的等待着,依旧向着胡侨传达着每日的天气。]
[时间渐渐流逝,船队从最南端终是慢慢驶向了北边,他始终没有回到最北端的莱州,幽州,而是不断地在淮州及往下的地方不断往返,你们的船队越来越大,跟随出海的人也多了许多,依附跟随的船只也有了不少,时人都渐渐相信这只船队有如神助。]
[你们的船换了,换了一艘更大的,你所居的舱室也越发宽阔,只是窗户都用黑纱蒙着,透不进来多少光。]
[舱室里有很多东西,近来淮州风靡的玩意、话本、吃食等都有,他并没有苛待你,只是不许任何人接近你,也不让你接近其他人。]
这里什么也没变,只有越发厚实遮蔽的黑纱,只开了一扇狭窄天窗,从中央照进一些光亮。
祝瑶将那方宽大的案桌至于此地,那桌上摆放的绢布绘制的航海图越发的清晰、细节,标注变多,联同着【记事本】里曾留下的的不断对比,案桌旁堆积的书上的草稿和文字也不段积累……
也许变得从来是年龄和时间。
这一年,他十三岁多了,早在两年前他就让于鹏鲸放海商周贯回了家,只是他让周贯送一个自己的孩子来船上,也让他带上一些钱财探望母亲。
他未曾听过莱州的关于“云二郎”的真实消息,写在官文里的只有几句通缉词。
可有人说他死了,死在一场船匪的争斗中;有人说他犯了大罪,杀了一位贵人,怕是早就横尸了;也有人说他怕是逃了,被仇家追着改名换姓跑了……总之,云帆这个名字,连同他在莱州用的名“云樊”一样消失了,杨家人对此也忌讳莫深。
祝瑶没能上过岸,也没能和更多的人接触,这些消息来自于胡侨,以及被归放回去的海商周贯。
于鹏鲸的生意越做越大了,香料,私盐,砖茶,生丝,绢等,所有能买卖的、不能买卖的都做,他将更多的利润用来打点州府长官,销路越发的畅通,与之而来的是他不断壮大的声名,南部沿海甚至远到大食、天竺的商人都愿意同他交易。
脚步声蹬蹬而来,是几个少年快步前行,最后似是留在了这船舱的最外围,在护卫着什么。
海风吹过来了,窗户上的挂着的风铃摇曳,叮铃的声响化作了美妙的乐曲,透过密布的黑纱,引得那外边的下方少年的聆听。
祝瑶放下羽毛笔,这是远在大食的商人通过内陆再到海运流过来的,笔身甚至用着金属加固、雕刻,最上方则是洁白如雪的天鹅羽毛。
他拿出了那支骨笛,低低呜咽声响起,透过了整个船舱,这是一支欢快、雀悦的曲子,俏皮的小调起来时,那船板上的几个少年围在一起,跳了起来。
【当前人物“刘大头”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田万齐”好感度上升2。】
【当前人物“符布”好感度上升2。】
……
【当前人物“周源”好感度上升1。】
祝瑶便知道了海商周贯的孩子周源依旧来了,他结识了好几个朋友,每隔几日就带着来这里,像是遵守着一个秘约……当然,也许他们还是孩子的缘故,没有得到更多的驱赶。
忽得有人渐渐走进了,站在了那扇紧锁紧闭的门前。
去年,曾有一个偷儿闯了进来,他因那隐秘流传的“谣言”,想偷走这船舱里的稀世珍宝,可是他成功进来了,却再也没能下过船。
他被于鹏鲸抓住了,于鹏鲸本想砍了他的手和足,把他喂海,门内的孩子却劝他,毒了他的嗓子就好了,让他留在最底部,做苦力便是了。
后来,这个偷儿竟是混到了厨房里,做了个伙夫。
偷儿没想过所谓的“稀世珍宝”是一个人。
不然……不然,他还来!厨娘冉氏说这偷儿死心不改,还想着来这船舱把“他”偷出去。
“这世上最美的宝物,最美的人,我多想再看一眼啊!”
于鹏鲸亲眼看着这名偷儿匍匐在他脚底,恳求他只要不要伤害他的眼睛就好,他还想再看一眼,一眼也好歹有个盼头……这个残酷的世界,只有这样的美丽才值得人呆着,不然不如死去。
他最后没有毒了他的嗓子,也没有砍了他的手脚。
他知道……他会留在这船上,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只因他已成为那美丽的奴隶,这份美丽让人狂热,让人焦躁,让人膜拜……让人做尽一切不可能之事,就像他站在这门前,却不敢打开这扇门。
“……”
于鹏鲸能听见那缓慢走近的脚步声,那静静地似是站在了门的另一面,停下驻足,迟迟不说话,似在等待自己的开口,也许里面只有几丝的光,从那最顶部的狭窄天窗,从那块彩色玻璃往下投射,他看得见吗?能看得很清吗?
长久的无言,脚步声渐渐挪动,似是要离开了。
于鹏鲸终是扣住了门。
门的另一头,终是传来一声轻盈的、空灵的询问。
“那么,这一次你是为何而来?”
于鹏鲸勿得惊醒,指节扣在门上,那关闭大门的锁很厚重,也只有一把钥匙,就藏在自己的胸口里。平日里的吃食、用物都从狭窄小门里进入,进去时必须弯腰,跪地……像只犬狗伏地,将自己塞进去。
于鹏鲸也摸不清自己为何要留下这窄门,是看身后那个胡侨的少年的笑话吗?是看那个厨娘的狼狈吗?可他们都不觉得,反而是虔诚地跪地,像是遇到此生中的信仰一样。
他们甘愿为此付出。
也许……他只是在为了警醒自己,让自己不断地看着这种丑态,让自己远离这个舱室,远离这里面的人。
时隔三年,这扇门终究还是打开了,于鹏鲸再次见到了这个孩子,这个长成少年的孩子,这个他既依赖又恐惧,既渴望又排斥,停下来时总充斥着种种想法,难以分辨那种复杂感触的人。
这里很安静,很洁净。
门再次被关上,于鹏鲸只让胡侨跟进来了,这是一种奖赏,几年的相处他将这个直白、聪明的少年磨炼成了一把刀,锋利听话的刀。
他的确如初上船时,面前的人所说的那般:向自己学,匍匐在自己的脚下,向自己学习一切。
于鹏鲸只看到了他的背影,那似乎走在那半立着的书柜旁,那侧身而靠注目着满当当书籍的身影…… 他长得不矮,反而有些高挑,修长的双臂略撑在桌案,似在想着一些心事,略有些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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