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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脸纯真无辜的黎烟侨面前,谢执渊觉得自己像罪大恶极的坏人,告诫自己他生病了,再忍忍吧。把胡萝卜还给他了,任由胡萝卜敲击自己的头、卷自己的头发、捅自己的腰。
黎烟侨玩了一下午胡萝卜,吃饭都没放下,直到清醒了些,皱眉把带着几个牙印的胡萝卜塞给谢执渊:“好蠢。”
“你还知道蠢?”谢执渊啃了一口胡萝卜,“不过挺好的,这几天你就发了一次病,有进步。”
什么事都不经夸,谢执渊白天刚说了这句话,晚上就遭殃了。
他睡觉睡一半没摸到旁边的人,猛地睁开眼去找人。
“娇娇?”没有人应声,他一骨碌爬起来出门找人,客厅、厨房、卫生间、工作室……哪里都没有人,他慌了神,心想着不会跑外边去了吧,外套都来不及穿匆忙要出门找人。
手刚放在门把手上,身后忽然伸来一只手掌捂住了他的嘴,他一惊。
“啪!”
身后的人伸手按灭了灯,房间跌入黑暗。
紧接着,捂在嘴上的手指调转方向撬开他的嘴,指尖搅动舌头。
谢执渊被按在门上,双手反剪身后,感受到急切的吻从脖颈爬到耳垂,炽热的呼吸打进耳孔,谢执渊身子有点软,含含糊糊问他,“你……你去哪了?”
耳尖被咬了一下,黎烟侨沉声道:“你身后。”
?!
敢情他没找到人是因为黎烟侨一直在他身后跟着他,悄无声息,看着他在找自己?
“你大半夜为什么要出门?”黎烟侨齿间撕咬他的耳朵。
谢执渊:“???”恶人先告状?
“我在找你啊。”
“可是我没有去外面,你为什么要去?”
谢执渊真想发火,脑子里一次次告诫自己,他生病了,忍一下,忍!
“娇娇,咱俩好好说,你先放开我。”
黎烟侨似乎生气了,抓住他手腕的手骤然用力,之后松开了手。
没等谢执渊转过身子,再次被按住了,黎烟侨的手掌在身体上来回抚摸,很快谢执渊感觉到一阵凉风吹过,裤子被解开了。
“你等等……”他紧接着痛呼出声,双手用力扶住门板稳住身形。
黎烟侨试探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横冲直撞着试图找到归宿:“谢执渊……为什么抱住你,它们还是很吵?”
谢执渊绷着脊背,将头抵在门板上,不时闷哼两声。
看来这次发病挺严重了,都放进来了居然还能听到那些声音?!
离谱!!!
谢执渊疼得受不了了,这次没做其他准备措施,硬生生……!
眼角泪水滑落,他还在耐心安抚:“没事……它们很快就不吵了,别……别着急……”
黎烟侨的声音被恐惧填满,抽泣道:“可是我看到他们了,有好多好多,好多人。”
不是!你看到好多好多人为什么要X我啊!
非要被围观这种事吗?!
谢执渊转过身给他擦眼泪:“别怕,他们都是假的,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揍他们。”
黎烟侨哭着点点头,像是小孩有了大人撑腰,抽噎道:“好……你要好好保护我。”
谢执渊在心里大骂,大爷的我保护你,你背刺我?!你一直进攻我还需要我保护?!!!
这种古怪诡异的进攻与保护不知持续了多久。
谢执渊受不了了,战栗着跪坐在地,一股苦涩感兜头扑来,这苦逼生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睡衣纽扣解开凌乱挂在身上,谢执渊休息了一下想爬起来,没曾想黎烟侨不知什么时候跪了下来,握住他的腰用力捏了一把。
谢执渊抖了抖,依旧被按在门上,疼痛与其他感觉依旧。
膝盖因为地板摩擦通红一片。
手指被扣住,手背上覆着的手指挤进指缝将他的手举过头顶按在门上。
明明意识早已崩溃,却还是强撑着问他:“现在还有人吗?”
黎烟侨颤声道:“少了很多……”
那就有用,谢执渊呼出一口气,不知是叹气还是别的什么,满脑子都是“天老爷,老子要死了!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惩治我,而不是让犯病的黎烟侨!”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忍痛将黎烟侨搂在怀里,哄着:“别害怕,有我在,谁都不能欺负娇娇。”
他缓了很久,等怀中的人哭声小了很多,才起身撑着腰把他也拽了起来。
“嘶。”谢执渊痛呼一声,身形不稳被黎烟侨接到怀里。
谢执渊以为是他清醒了,哪知唇瓣被堵住啃咬。
才刚经历了那些,谢执渊没力气承受他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在迷乱的吻中摸索着带他来到沙发的位置,勉强坐在沙发上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迎接下一轮狂风骤雨……
第115章 爱
当阳光落在脚上的时候,客厅里的狼藉清晰展现在黎烟侨眼前。
他刚从沙发上醒来,身上盖了件厚衣服,额头一片闷痛,还没弄清现在的情形,他想拍拍额头,感受到手掌被握住,顿了下,扭头见熟睡的谢执渊赤身裸体蜷缩在地板上抓着他的手。
而谢执渊白皙的皮肤上,赫然是大块大块骇人的青紫,不止吻痕咬痕,还有因为毫不避讳的动作带出来的伤,就连双膝都磨破了。
心脏在一瞬间灌满了铅,闷痛闷痛,重重压在心头。
黎烟侨颤抖伸出另一只手,还没等触碰到谢执渊的脸,眼泪便先一步砸到他脸上。
谢执渊被泪水唤醒。
睁眼见到的就是头顶的黎烟侨泪水哗啦啦掉落的画面,如同止不住的水龙头,噼里啪啦落了谢执渊满脸,那双眼睛,早已血红到填满悔恨。
谢执渊清醒大半,起身给他擦眼泪:“别哭啊,还能听到声音或者看到人吗?”
黎烟侨只觉得心脏被大力撕扯为无数块,连带着大脑都眩晕到想要干呕,所剩的只有崩溃:“不是答应我要推开的吗?”
谢执渊慌了神,手忙脚乱给他擦眼泪,边亲边死鸭子嘴硬哄着:“我不疼啊,娇娇,我不疼,说好了疼才推开的。”
哪知这句话一说出口,黎烟侨哭得更凶了,他平生第一次希望谢执渊能离开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勉强自己成为包容他病情发泄的工具。
冬早已到来,0度以下结出的冰花不知为何一点点攀爬到黎烟侨心脏上,顺着心脏连接躯体,将他禁锢在地,封死他一切名为“希望”的东西。
“你应该把我锁在一间屋子里,任由我发疯,定点给我一些水和食物,而不是纵容我的行为,我不喜欢这样……”
谢执渊清楚看到他眸中的光芒渐渐黯淡,恐惧如同挣脱不开的深水涌入鼻腔,将他溺息,他牢牢抱住黎烟侨,生怕他一不留神会溜走:“我求你别说那些,你做的这些我都愿意,我没事,真的不疼,你别多想,我求你了。”
他很后悔为什么昨晚没强撑着穿好衣服,他怎么能情急之下忘记黎烟侨害怕把他弄伤呢?要是穿好了衣服,黎烟侨醒来就不会看到他身上的伤,也不会痛恨自己了。
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
一个泣不成声不断说“对不起。”
一个哑声说“我没事。”
那天之后,谢执渊在家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脖子都不敢露出来,怕黎烟侨看到上面的痕迹会受到刺激。
他还是像从前一样抓着黎烟侨嘻嘻哈哈,黎烟侨会笑着给予回应,这段时间,算是所能体会到黎烟侨最温柔的时候,不会幼稚争吵,更不会因为他某些捉弄的举动生气。
黎烟侨坐在阳台的摇椅上晒太阳,谢执渊在一旁生了一小盆炭火,炭火里埋着一个地瓜。
谢执渊说他小时候就这么烤地瓜,这种烤地瓜的方式于黎烟侨来说很是新奇,他不时拿着烧火钳戳火盆里的地瓜。
谢执渊把他盖在膝盖上的小毯子往上拽了拽。
黎烟侨目光被旁边枯败盆栽上凝结的冰溜子吸引,冰溜子在阳光的照耀下融化,水滴点点落下,碎在地面。
谢执渊估摸时间差不多了,把火盆里的地瓜翻出来,包着纸巾剥开地瓜皮,地瓜热气腾腾的白气顷刻散落,炭火烤出来的地瓜皮较厚些,烤焦的地方更是着着层较深的蜜色。
他吹吹热气,喂给黎烟侨:“尝尝,地瓜这样最好吃了,我特别喜欢。”
黎烟侨咬了一小口,香味在口腔四溢,是并不特别腻的甜,带着独特的炭火香味。
不知道是因为地瓜本身好吃还是因为谢执渊特别喜欢这种吃地瓜的方式,黎烟侨也挺喜欢,说想自己烤一个。
谢执渊手把手教他怎么掌握火候,可惜这样还是把地瓜烤焦了些,地瓜末端燃烧着猩红的火星。
谢执渊赶忙指挥他把地瓜夹出来,却没料到地瓜一侧熟得太透,一侧又半生不熟。
黎烟侨掰下熟好的喂给他,手上沾了些地瓜皮的灰,不免失落:“我做不好这些。”
谢执渊蹲在地上往火盆里添碳:“胡说八道!我教的学生就没有差的!你这可比我第一次烤得好多了,我第一次烤的地瓜直接和木炭融为一体烧成碳了,想吃都扒不到,只能闻着空气中蜜薯的芬芳咽口水。你是烤地瓜天才,明白吗?”
黎烟侨忍不住勾唇笑,伸出手想要火钳,谢执渊看看面前的手,蹲在地上往他身边蹭了蹭,把脸贴在上面。
“是这样吗?”谢执渊兴冲冲问。
白皙的面庞沾上了指尖的灰渍,黎烟侨垂眸望着谢执渊黑亮的眼眸,像湿漉漉的小狗眼睛。
他忽然就不能收回手。
枯木枝上的冰溜子化了又凝,凝了又化。
谢执渊在阳台收过衣服后,喜欢摸摸冰溜子,把冰凉的手往黎烟侨脖颈贴,凉得他直往后缩,却还是纵容他,把他的手捂在手心中暖。
谢执渊享受这些日子来的暖阳下的宁静,即使不愿承认,他也知道,天总会变的,晴阳是天空的常态,但成不了天空的永恒。
那天他洗过澡出来,偶然看到黎烟侨站在窗边,望着灯火璀璨的城市出神,那种神情,淡漠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绝望,谢执渊慌了神,很害怕他会突然打开窗户跳下去。
他察觉到谢执渊的目光,侧过头微微一笑,神色如常:“怎么没吹头,我帮你吧。”
谢执渊之后特地留神他的举动,黎烟侨除了偶尔思绪有些混乱外,没再出现上次的情形,似乎那次只是错觉。
黎烟侨生病后,物欲降低了些,很少提要求。
那天谢执渊给缸里的小鱼换水,少有的听到黎烟侨说:“好久没吃鱼了。”
“你想吃鱼吗?我去买。”
黎烟侨点点头,又说:“刚下了小雪,路滑,不好走。”
谢执渊很难不高兴他提要求,拍拍胸脯说:“你可别小看我,我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赵于封在冰面上滑冰了,区区一点小雪,怕什么。”
他俩原本一同要去超市,临出门时黎烟侨打了个喷嚏,谢执渊就说什么都不肯让他去了。
谢执渊在心里盘算好了,超市不远,黎烟侨这些天病情也很稳定,出去这一小会儿不会有问题。
他临走给黎烟侨开了电视,温了牛奶,嘱咐他乖乖待在家里。
黎烟侨坚持要在门口把他送走。
谢执渊带着满心欢喜踩着湿滑的地面来到超市,盘算着他爱吃淡口,买条鲈鱼清蒸,再买些其他菜。
他两手沉甸甸大袋小袋赶回家,口袋里还有热腾腾的糯米糕。
门还没打开,他就先喊了出来:“娇娇,你猜我给你买了什么?”
谢执渊进家,没看到黎烟侨的身影。
兴许在卧室吧,之前黎烟侨也老往卧室跑。
谢执渊将菜放到冰箱旁,走到卧室并没有看到黎烟侨的身影,不好的预感传来,谢执渊匆忙跑遍了所有房间,哪里都没有熟悉的身影。
他给黎烟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声官方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恐慌将他重重碾碎,他慌乱要跑到外面去找,不小心被凳子绊倒,他摔倒地上,手掌下意识抓住桌脚。
桌子晃动之下,一张纸条飘飘悠悠落到谢执渊面前,纸条上的内容很简短,工整娟秀的字迹写着——
“我去治病了,等我回来。”
谢执渊的指尖把纸条抠烂,他顾不得疼,匆匆爬起来去外面找人,一层层楼,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路,谢执渊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转,一遍又一遍喊着:“黎烟侨!你在哪儿?!”
手机拨打了无数电话,一个都没有被接通。
他一刻不停歇跑了很多地方,直到两腿酸软,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他才感受到嗓间一阵甜腻,喉咙早就因为撕心裂肺的喊叫而疼痛。
凉风刮过,刮红眼角,他清醒了些,眼眶难免带着烫意:“等你回来?我们之间的等待还不够长吗?”
爱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触碰了就放不下,拥有了就难割舍,伤害了就忍痛疏离。
经历太多,黎烟侨从死缠烂打学会了放手。
谢执渊却后悔教会他这个。
“我没同意。”谢执渊说,驱车到医院找人。
医生告诉他,黎烟侨并没有去过。
谢执渊失落而归,坐在车里,想到了什么,给俞薇打去了电话:“你知道黎烟侨之前住的哪家精神病院吗?”
他轻而易举得到了黎烟侨小时候住过的精神病院,因为上学和家庭的原因,他转过几次院,一共住了三四家精神病院,还有精神病院是外省的。
谢执渊在手机地图上规划好路线,由近到远一家家精神病院找了过去。
他在这期间还是会给黎烟侨打电话,电话依旧无法接通。
从这个市区开到另一个市区,再开到外省,花了几天时间,跨省跑遍了俞薇提供的精神病院,都没有黎烟侨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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