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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烟侨贴在他后背上,下巴搁在他肩上看他画画。
两朵线条流畅的马蹄莲绽放着蜿蜒缠绕,伸展枝叶,而花瓣与枝叶的伸展恰到好处能把那块皮周围的疤痕覆盖,覆盖不住的地方,谢执渊增添了些挥洒的水痕遮盖。
设计手稿总体是黑色,以一些藏青色辅佐,纹身独特不失高雅。
黎烟侨的头发紧贴着谢执渊的脸,谢执渊蹭蹭他的脑袋:“满意吗?”
黎烟侨:“满意,比骷髅头好看。”
“你在质疑我的审美?骷髅头哪里不好看?”
“不喜欢。”
谢执渊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不喜欢以后不许穿我带着骷髅头的衣服。”
“就穿。”
谢执渊存心想逗逗他:“我最近想染头发,你觉得哪种颜色适合我?”
黎烟侨思索一番:“饱和度高一点的。”
谢执渊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网图递给他:“我要染这样的。”
看到图片的第一眼,黎烟侨差点没被图片上花花绿绿色彩斑斓如大公鸡一样的头发闪瞎眼。
他欲言又止:“这……饱和度有点太高了……”
何止高啊,彩虹发色就彩虹发色,为什么红色要挨着绿色?紫色要挨着黄色?
哪两个颜色搭在一起会丑就把哪两个颜色挨在一起。
奇葩的色彩搭配简直让他无话可说。
“你要不考虑一下别的?我记得杀马特已经灭绝了,你这样出去很难找到同类。”
谢执渊知道他嫌弃颜色搭配在一起会丑的东西,故意嚷道:“我就要这样的!怎么了?不可以吗?”
黎烟侨内心挣扎,这种颜色搭配实在是对他眼睛的一种伤害,可要是谢执渊喜欢的话……
他盘算着这种染发剂在头上停留的时间应该不是很长,到时候每天给谢执渊洗三遍头,多挤点洗发水揉搓,使尽浑身解数应该能让颜色掉得快一点。
“随便你吧。”
谢执渊反手摸摸他的脑门:“没发烧啊,你居然能忍受这种颜色。”
“你不是说你就要这样的吗?”
“这么宠我?算了吧。”谢执渊意味深长道,“怕我染了你就不想靠近我了。”
“不会。”黎烟侨指尖摩挲着他的唇瓣,一点点吻他的脸。
的确不会,看这黏人的样就不像是会的样子,跟要长在谢执渊身上了似的。
“你要染吗?”
“不染,黑的挺好的,怕折腾折腾给我搞脱发。”
黎烟侨撸了一把他浓密的微卷黑发:“你的头发很多。”
“老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你是不知道我高中的时候,天天熬夜画画学习的,头发一掉一大把,都给我掉出心理阴影了。”
黎烟侨暗暗松了口气:“好。”
周五谢执渊放学后先和黎烟侨去了纹身店。
黎烟侨这个人挺能忍受疼的,之前都疼成那样了,也能强忍着把皮剥下来,平时一点小伤更是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纹身这么嫌疼。
躺在纹身台上紧紧抓着谢执渊的手不放,一会哼唧着疼,一会又眼泛泪花的,谢执渊就在旁边轻声细语的安抚他。
在这期间谢执渊上了个厕所,回来站在门口却见这孙子面无表情摆弄手机,安安静静,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也不喊疼了,也不眼睛闪烁泪光了。
而且黎烟侨摆弄手机是问他怎么还没回来。
谢执渊轻咳一声走进纹身店,黎烟侨放下手机,不着声色咬住唇瓣。
谢执渊压下嘴角的笑,假装关切询问:“还疼吗?”
黎烟侨点点头,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委屈:“疼……”
情绪转变这么快,纹身师都看傻眼了。
天天就知道耍小心机,谢执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他抓住黎烟侨伸过来的手:“再忍一下,很快就好了。”
纹身师问:“你们俩是情侣吗?”
谢执渊:“是。”
纹身师耐人寻味看了黎烟侨一眼:“怪不得呢。”
黎烟侨才不管那些,抓着谢执渊的手更紧了些。
等出门时更离谱了,非要喊着“疼”从后面挂在谢执渊身上,下巴放他肩上拖拖沓沓往外走。
谢执渊说他:“我就没见过你这么黏人的。”
结果吃醋精抓的重点总是那么清奇:“还有别人黏过你?”
“你猜。”
黎烟侨不猜,黎烟侨默默掐谢执渊的腰。
谢执渊一个激灵差点没把他甩地上去。
黎烟侨紧紧抓着他不放:“你肾虚?”
“?”谢执渊炸了,“你才肾虚!”
“那你为什么要跳起来?”
谢执渊面红耳赤骂道:“某个傻缺突然掐我吓我一跳。”
黎烟侨的话题绕来绕去又绕了回来:“谁黏过你?”
“你个倔驴牌复读机!就你黏过我!”
“那还差不多。”
“有病。想吃什么?娇娇宝贝儿,谢哥给你做好吃的。”谢执渊拉起他的手亲了亲。
“不知道。”
“那我研究研究最近刚学的菜吧。就是可能要晚点才能做好,你要挨一段时间饿喽。”
“那先去买点烧麦吧。”
谢执渊噗嗤笑出声,黎烟侨这是怕吃晚饭的时间晚了会饿到他。
谢执渊:“我再买点小馄饨。”给你也垫垫肚子。
“好。”黎烟侨的小指轻轻勾住他的小指晃了晃。
此时的谢执渊还不知道,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很迷恋黎烟侨身上的纹身。
他喜欢用左手描摹他左腹的纹身。
喜欢在一次次做着最亲密的事时抚摸这块纹身。
就像黎烟侨一直都很喜欢咬他手臂上的纹身。
手臂和左腹的马蹄莲如同致命的魔药,牵扯到一起,像是在对方身上烙下独属他们的印记。
夜色朦胧,他们手牵手融入蒙蒙夜色,感受着柔和夜风将他们包裹。
谢执渊从前那种下班后和喜欢的人一起散步的小愿望终于实现。
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都是落于现实的愿望。
是他的昨天,今天,与明天。
是他的触手可及。
第128章 番外三 葡萄
谢执渊在走廊里骂黎烟侨:“刚刚和你说了要吃的话给你买,非不要,现在又想吃,事比。”
黎烟侨抿抿唇:“你没和我说那个西瓜是无籽的。”
谢执渊反问:“我有没有给你说有籽我也能给你掏了?”
“太麻烦了。”
“麻烦的是我又不是你。”
“那我也不要。”
“等下点外卖,点个果切,多要点无籽西瓜,别找事儿。”谢执渊拎着手里的水果来到俞薇家门口。
黎烟侨手中的则是一些补品与食材。
敲开门,迎接他们的是俞小鱼。
俞小鱼一头扎进谢执渊怀里:“舅妈,小鱼想你想得觉都睡不着啦。”
谢执渊:“就你嘴甜,应该多让你舅舅和你学学,别一天到晚说话就是为了怼人。”
黎烟侨:“你不也是?”
谢执渊一副抓到他的样子:“你看,又怼。”
黎烟侨忽视这个话题:“别站在门口了。”
放下东西,谢执渊捏捏小鱼的脸:“你的脸受伤了?还用这么可爱的创可贴?”
小鱼摸摸脸上的粉兔子创可贴:“莹莹给我贴的。”
谢执渊与黎烟侨对视一眼,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莹莹那个小姑娘是个人类。
谢执渊:“她看到你的伤口了?有说什么吗?”
小鱼:“当时我和莹莹在外边玩,不小心摔倒,把脸磕在石头上磕破了。我很害怕莹莹看到,可她还是看到了,我以为她会害怕,但她给我把脸捂住,还不让其他小朋友靠近我,给我挡着脸上的破开的皮偶带我回了她家。”
小鱼说着说着,眉梢不自觉挂上笑意:“到了她家,莹莹赶紧带我去她的房间给我找创可贴贴上了,还告诉我千万不要被别人发现。”
谢执渊不禁有些困惑:“她怎么知道这个不能被别人发现,还帮你瞒着?”
俞小鱼挠挠头:“莹莹说,她爸爸妈妈给她讲过‘白人族’的故事,还说白人族很吓人,会有人类抓白人族。她原本也很害怕,但我是她的好朋友,她想和我一起玩,不想让我被别人抓起来。”
自上次刘小楠的事之后,虽然直播中断,舆论被强压了下去,还是流传出来了一个“白人族”的都市传说。
传说真真假假,让人半信半疑。
莹莹不过一个八九岁的孩子,遇到令她恐惧的传说时,对朋友的在乎远压过了恐惧。
或许,那些有色眼镜只留存于大人身上,小孩子不会考虑那么多,他们会用心感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是非对错,他们所看中的是友谊与快乐。
谢执渊温声道:“你这个朋友很棒哦。”
小鱼:“她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谢执渊一到书房,就见赵于封磕磕绊绊在书桌上走来走去,听到动静,他转转小脑袋,结结巴巴喊:“薇……薇……”
赵于封的身体修复好后,剩下的就是慢慢恢复,过去快一年,已经能说些简单的词汇了。
他的恢复速度很慢,他们却已经很满足了。
谢执渊忍不住怼:“就知道薇,我是渊。”
赵于封还是喊:“薇。”
又慢慢说:“你好……谢谢……对不起……”
像是要把所学的词汇迫不及待全吐出来。
谢执渊坐在椅子里,随手拿起桌上一幅简笔画:“这什么?鬼画符?什么玩意有三个眼睛?”
稻草人一听这话,气呼呼冲来,跑了两步“啪嗒”摔到桌上,谢执渊拎了他一把,他抓住谢执渊的手用力捶打。
稻草人的拳头像挠痒一样。
俞小鱼提醒:“这是大王画的,舅妈拿倒了。”
谢执渊把画倒过来,努力辨认了好一会儿,眼珠子都要瞪成斗鸡眼了,都没认出来这是什么。
黎烟侨过来看了一眼:“三轮车。”
“啊……”谢执渊张了张嘴,“画成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太抽象了。”
黎烟侨指着画上潦草的几根线:“车把,车身,车轮。我姐说他在外面看到三轮车就闹腾,正准备给他买一辆玩具小三轮。”
谢执渊挠挠稻草人的脸:“想不到啊,都不记得我了,居然还能记得三轮车。”
那些时候,赵于封就寄生在谢执渊身上,谢执渊骑着烂三轮去给客户送货,他们在无人的街道迎风呼喊,偶尔破口大骂刁难人的客户,计算银行卡里多出来的钱应该怎么花。
那是他们不同于常人的青春,是谢执渊真正迈向成熟期前最后的肆意。
赵于封抓住他的手,扑了上去,把脸埋在手上很久,谢执渊以为他在撒娇,没曾想俞小鱼说:“大王你没有嘴,咬不了人。”
感情是在咬谢执渊。
俞薇结束花店的工作回来,见他俩已经在厨房忙碌了。
俞薇靠在厨房门边,笑看着两人:“每次你俩来我家都是你们做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去你们家做客。”
谢执渊娴熟将土豆切成薄片:“来我家也是我俩做饭。”
黎烟侨看到俞薇手里拿着几本儿童绘本:“给赵于封买的吗?”
“是呀。”俞薇捂嘴笑笑,“跟养儿子一样一点点教,早知道小鱼小时候用的那些绘本故事书不丢了,现在还要重新买。”
他们听到书房里俞小鱼和赵于封咯咯的笑声,笑声落进耳孔,融进心底。
俞薇终于有机会静下来弥补遗憾,像是将他从婴孩时期重新养大。
谢执渊在想,未来赵于封会不会有和他拌嘴的那天?
他不知道,只是期待着。
将未来的生活填满了期待。
兴许是太开心的缘故,谢执渊吃饭多喝了几杯,回家时摇摇晃晃,左脚绊右脚给自己拧成了麻花,好在黎烟侨及时扶住了他,搀着他往外走。
“拜拜喽~”谢执渊笑容灿烂和小区门口的他们再见。
“路上小心。”
车上,谢执渊这次坐到了副驾驶,黎烟侨还没发动汽车,谢执渊一把将他按在车门上要亲。
亲了半天黎烟侨不肯张嘴。
谢执渊捏住他的脸,不满意拉着长腔道:“亲——我——”
黎烟侨:“不能亲,我要开车,遇到查酒驾的能吹出来。”
“好吧。”谢执渊撇撇嘴,缩在副驾驶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天早就黑了。
黎烟侨已经将他按在车门上亲个没完没了了。
谢执渊脑子晕晕乎乎去回应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在怀里放在了沙发上,黎烟侨要去煮醒酒汤,谢执渊就拽着他不放,黏黏糊糊蹭吻着他的脖颈。
黎烟侨等他亲够了才去煮醒酒汤,煮好后发现人不见了,他顺着声音来到了浴室。
谢执渊正坐在浴缸里,无实物表演搓身上并不存在的泡泡,搓了半天“咦”了一声,盯着自己的衣服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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