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人便继续跟随引路的侍者,走向酒楼顶层的雅阁。
推门进入雅阁,视野豁然开朗。
此处竟是以整面剔透的水晶为窗,可俯瞰大半个仙城景色。云崖城主早已端坐主位,见四人到来,起身相迎,笑容如春风拂面。
“玉清道友,凌波仙子,两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他先与那对道侣寒暄,随即目光转向龙皇墨衔,热情不减,“墨道友,白道友,昨日匆匆一晤,今日可要好好畅谈!来来来,诸位快请入座。”
落座后,云崖城主亲自为众人介绍。介绍到玉清子二人时,自然是那串响亮的“清辉玉剑”、“凌波惊鸿”名号,以及他们在东海斩妖除魔的诸多侠义事迹。
轮到龙皇墨衔,他笑容更盛:“这位墨道友与白道友,虽声名不显于外,却是真正的潜修高人。昨日拍卖会上,墨道友拿出一片疑似得自长亭遗迹的妖皇级蛇蜕,而白道友更是豪掷百万灵晶,拍下了那截珍稀龙骨。二位之道侣情深,与对古物之痴,皆令在下钦佩。”
“长亭遗迹?妖皇蛇蜕?”
玉清子与凌波仙子闻言,脸上的轻视终于收了几分,看向龙皇墨衔的目光多了些许审视与探究。
能深入那种绝地并有所获,即便只是运气,也绝非凡俗。
龙皇状似随意地问道:“城主邀我等前来,说是交流龙族轶事。却不知玉清道友与凌波仙子,对此亦有涉猎?”
玉清子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自得,与道侣对视一眼,朗声道:“不瞒白道友,我夫妇二人,确与龙族有些缘分——我们曾参与过两百年前的【南岭龙狩】!”
南岭龙狩?
龙皇一愣,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这是什么事情?可否请二位细说一番?”
“你不知道?”
玉清子皱眉,“此事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白道友竟不知晓?”
墨衔赶紧接话,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亲昵:“让二位见笑了。我二人性子懒散,不喜俗务,这几百年觅得一处深山幽谷,布下结界,只顾着……享受二人世界,不理外事已久。”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龙皇,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玉清子与凌波仙子皆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抹了然。
修仙界道侣闭关双修数百年……也是常事,理解。
“二位的感情真是深厚啊。”连城主都忍不住调侃道,“这可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其实闭关了五百年。墨衔心里却在叹气。
明明双修了五百年……明明有五百年……
就真的只是双修啊!
“咳,说正事吧……”龙皇耳朵微红,连忙截断了这个话题。
“若要说及此事,那需要提到五百年前的龙隐之事。”凌波仙子接过话头,声音清冷如泉,
“五百年前,北方的禹州突然爆发一场惊天动地的震动,准仙巅峰的波动传到了云石仙城。待各方修士赶至,只发现空中暴乱的灵力,一座名为龙隐山的山峰凭空消失了。”
“龙隐山?”龙皇低声喃喃道。
“正是。龙隐二字,岂不惹人遐想?”玉清子接口,眼中精光闪烁,“自那以后,寻找龙裔的暗流再起。直至两百年前,突然有一小道消息流出,有龙裔出没在南岭。”
“随后百炼门也放出高额悬赏,言明若能提供真正龙族线索或活体,可换取门中镇派级的顶级法宝或功法。此悬赏一出,天下哗然,无数修士涌入南岭,掀起了那场龙狩。”
“可有人……得手?”龙皇问,声音微微发干。
玉清子摇头:“明面上没有。或许有人暗中发现了什么,但未曾交付给百炼门。那悬赏,至今仍挂在百炼门总坛外。”
龙皇心中紧绷的弦,略微一松。
墨衔看向他们:“那二位此次前来南岭,莫非是……”
“不错。”玉清子正色道,“我夫妇修行多年,如今距离准仙不过半步之遥,便想再探一次南岭!”
云崖城主抚掌笑道:“两位道友志存高远,令人钦佩!可惜云某俗务缠身,不便远行。但若两位愿组队深入,我愿以私人名义,提供一些物资与灵石支持,也算为探寻龙之奥秘尽一份心力。”
他话锋一转,看向龙皇墨衔,“既然墨道友、白道友对龙族之物兴趣浓厚,不知是否有意与玉清道友夫妇结伴同行?南岭瘴毒凶险,多一位同伴,便多一分保障。即便是准仙,在那等地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墨衔挑眉:“城主如此慷慨,就不怕我们拿了东西,转头便消失无踪?”
玉清子面露不悦,冷声道:“我等修道之人,岂可行此无信无义之事?如今天地灵气日益稀薄,仙路艰难,若人人只顾私利,毫无道义底线,这修仙界秩序何存?”
“玉清道友所言极是。”
云崖城主笑容温和,举杯道,“求仙问道,亦需秉持道心。些许物资,若能助诸位道友有所得,便是值得。云某相信诸位。”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终落在他们腰间悬挂的玉牌上,那笑容似乎更深了些。
还在装。
墨衔心中冷笑。但面上,他与龙皇交换一个眼神后,缓缓点头:“既是探寻古龙之谜,我等亦有兴趣。可结伴一试。”
“好!痛快!”云崖城主大笑,举杯相庆。
宴席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佳肴美酒流水般呈上,言谈间仿佛真是志同道合之人的聚会。
酒至半酣,云崖城主再次举杯,提议共饮。
凌波仙子举杯至唇边,略一迟疑,婉言道:“城主见谅,妾身所修功法有戒,需忌酒浆……”
云崖笑容不变,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喝吧,仙子。”
凌波仙子一怔,眼神出现刹那的茫然,随即竟顺从地抬手,将杯中灵浆一饮而尽。
在她饮下的瞬间,龙皇与墨衔同时感觉到腰间玉牌微微一热,一股隐晦的力量正试图透过玉牌,牵动他们体内神魂。
墨衔预先布置的屏障微微波动,将那力量悄然化解于无形。而玉清夫妇的身体却都僵直了起来,眼神短暂涣散。
云崖城主慢条斯理地喝下手中的酒,放下酒杯,语气柔和对对他们说道:“诸位远来辛苦,又饮了灵酒,想必有些乏了。不如,随云某去府中稍作歇息?那里更清静些。”
他的话音落下,玉清子与凌波仙子几乎是同时,动作略显僵硬地站起身来。
龙皇与墨衔眨眨眼,也顺势站起。
“城主,这是何意?我等并未……”
玉清子回过神,试图运转灵力,却骇然发现体内灵力流转迟滞。他惊怒交加,看向云崖城主。
“嘘。”
云崖城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笑容暧昧难明:“莫急,莫急。”他目光扫过沉默的龙皇与墨衔,眼中笑意更深。
随后他率先推开雅阁的门,向楼下走去。玉清夫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沉默地跟在他身后,龙皇墨衔也淡定地跟上。
他们穿过酒楼后方一条僻静的走廊,下到了一楼。掌柜看见他们,推开一扇隐藏在壁画后的黝黑小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延伸、灯火幽暗的石阶,散发着潮湿阴冷的气息。
他们依次步入,小门在身后无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
不久后,迦南酒楼的门口,蹦蹦跳跳进来了一个白衣的少年。
阿雪举着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来到柜台前,大眼睛里满是期待:“老板老板!那个老爷爷说这里有好吃的!在哪里呀?”
掌柜低头看了眼那张纸片,心下了然,脸上也缓缓绽开一个热情的,略显诡异的微笑。
“有的,小客人,当然有……只需要您先出示一下玉牌。”
阿雪眨眨眼,把玉牌递了过去。
真是天真的漂亮孩子啊。
可惜,可惜了。
掌柜心里暗叹道,指尖在玉牌上轻轻一抹,再递还阿雪。然后领着他,再度到了那个壁画后的小门。
“小客人,美味,就在下面等着您呢。”
阿雪捧着玉牌,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闻到了龙皇的气息。
然后对掌柜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
“好呀!带路吧!我可饿坏了!”
作者有话说:
龙皇:大家都喜欢在宴会上搞事吗?饭都不香了!
第65章 总有人想坑龙
“小蛇, 你说这个城主属什么?”
龙皇倚在冰冷的水晶牢壁上,望着眼前流转着微光的屏障,出神地问。
墨衔双手拢在袖中, 姿态闲适, 闻言点头:“同意。穿得像只开屏孔雀,行事像只骚狐狸, 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
他们身侧, 玉清子与凌波仙子正焦躁地催动灵力, 反复试探着牢笼的每一寸,试图找出薄弱之处。见两人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玉清子顿时火冒三丈:
“喂!你们两个!好歹也是元婴修士,如今一同被困此地, 不想方设法破局,难道在此等死吗?”
他们被关进这地底深处的牢笼后,云崖城主便带着那莫测的笑容离开了。
牢笼整块巨大的水晶雕琢而成,不仅坚固无比, 更能极大压制灵力流转和神识探查。
玉清夫妇忧心忡忡,既不信城主会轻易放过他们, 更担忧接下来不知会有什么情况等着他们。
龙皇瞥了他们一眼,安慰道:“最坏的情况, 也就是被抽魂炼化了吧。”
这事, 他熟。
但玉清夫妇闻言,脸色更加惨白。
凌波仙子低声道:“南岭本就凶险莫测,近年来, 失踪、陨落的散修乃至准仙, 数目远超以往。我们此次前来,也是想借城主之力, 多几分保障,没想到……”
“恐怕这些年南岭诸多失踪之案,与城主脱不了关系。”玉清子也脸色沉重。他们走南闯北,听到的秘闻也不少,便开始分析起来。
龙皇跟墨衔也竖着耳朵听着。
【大王。】
这时,阿雪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中。龙皇抬头,牢笼外并无人影。
墨衔倒是能捕捉到空气中的一丝细微波动,嘴角弯了弯:【阿雪,你这隐身术练的不错啊。】
【那是。】空气里传来一丝骄傲的波动,【刚刚那个掌柜想把我骗进来,阿雪爷爷是这么好骗的吗?给他施了个幻术,就让他回去了……大王,要我把你们都放出来吗?这破笼子看着不难拆。】
龙皇传音回道:【不急。想出去容易,但此刻闹大,我们便失了暗处的先机。】
墨衔摸摸下巴,便有了算计:【外面不是有群现成的正道楷模吗?把他们牵扯进来处理这摊浑水,岂不更妙?】
他低声对阿雪吩咐了几句。
阿雪应过,声音逐渐消失在了空气里。
水晶牢狱内,再度只剩下他们四人。玉清夫妇也已经没了办法,只能静坐恢复体力,等待契机。
期间,又有几名修士被蒙面侍从押送进来,推入了水晶牢内。那水晶面如同水面一般,没有任何阻碍地就将他们吞入。
墨衔扫了一眼他们,只见他们无一例外,皆是元婴期修为,且相貌出众,男女皆有。
他不禁挑眉,对龙皇低语:【这云崖城主,抓人还挑长相?莫不是真要选后宫?】
新来的修士们惊魂未定,彼此低声交流,才发现被骗的途径五花八门。
有的是被相熟道友引荐至某处隐秘商铺“鉴赏古宝”,有的是在赌坊赢了笔“横财”后被邀请庆功,更有甚者,是在路边被看似慈祥的老妪递了张“机缘”纸条……
绝望与猜疑在人群中蔓延。
终于,地面传来一阵清晰的震动,似有无数人在同一时间使用了法术。
“是斗法!”一名年轻男修激动地站起,“有人打进来了!是来救我们的吗?”
“定是城主府的阴谋败露了!仙城护卫?还是路过的高人?”玉清子眼中也燃起希望。
“这恐怕——要让诸位失望了。”
在众人激动之时,一道优雅从容的声音从地穴尽头响起。众人骇然看去,只见云崖城主正从门外走来,身后跟着七八名身着黑袍、脸戴各异面具的修士。
这些人虽隐匿了具体气息,但周身隐隐散发的威压,赫然都是准仙级别!
墨衔目光扫过,认出其中几人正是在拍卖会上见过的熟面孔。
看到如此多准仙齐聚,牢笼中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扑灭,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寒意。
“云崖城主!你究竟意欲何为?难道真要行那抽魂炼魄的邪魔之事?”一名女修厉声质问。
“我等皆是正道修士,你如此行事,不怕天道昭昭,报应不爽吗?”
“嘘——”
云崖城主将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瞬间,所有被困者腰间的玉牌闪过一道幽光。
众人顿时感到喉咙一滞,无论如何努力,都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惊怒交加地瞪视着外面。
“安静些,别吵着我的贵客们品鉴。”云崖城主微微一笑,侧身让开,
“请。”
那群面具客便缓步上前,如同在集市挑选货物般,隔着水晶屏障对牢内众人评头论足。
“那个穿蓝裙的姑娘,让老身再细瞧瞧。”
一个戴着繁复花卉面具女客伸出枯瘦的手指,点向一名容貌清丽的元婴女修。
云崖城主含笑颔首,对着那女修的方向凌空一点。女修腰间的玉牌幽光一闪,她脸上露出挣扎之色,身体却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向水晶屏障。
更那屏障对她竟毫无阻碍,她径直穿了过去,僵直地站到那面具女客面前。
55/76 首页 上一页 53 54 55 56 57 5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