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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放过这次机会,楚来比队友重要。
“你们去吃,我还有事,下次我请客,保证不鸽你们。”
在一片埋怨声中,追上了楚来。
“师姐,你是在等我吗?”
楚来沉默了几秒,回复道:“是。”
开心从声音里泄出:“那你觉得我今晚表现怎么样?”
“很好。”
一句表扬胜过今晚所有的掌声与荣誉。
她心里已经满足,但嘴上又开始找存在感:“可你为什么不给我鼓掌?”
楼道太黑,看不清楚来的表情,也无法从她的呼吸声里分辨出情绪,本以为又要沉默以对,但她说话了。
“我…心里在为你鼓掌。”
好可爱,心里鼓掌,放在别人她觉得是敷衍,但是楚来说这句话……
很真诚!无比真诚!
“啊,那好可惜哦,今晚我没带听诊器呢,错过了你的掌声。”
楚来轻声笑了一下,又连忙敛声。
那晚是第一次听楚来笑,在黑暗中听觉更敏感,同样有活力的是幻想,两者搭配,是世间最匠心独运的创造家。
浅浅一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的笑颜,光是脑补都产生了悸动。
“学姐我可以送你回寝室吗?”
她要将楚来将光亮处引,当下定了个小目标,要再逗笑楚来一次,不用脑补,要真切的看见她笑。
楚来答应了。
两人走在月光铺路的校园里,昏黄的灯光伴着月色打在脸上。
“你觉得……”
“请问你……”
“你先说。”
“你请。”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谦让,楚来又笑了,是温和的笑,轻扬嘴角,眼含笑意,月光的寒与路灯的暖都不及她的笑。
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不有药可救,是楚来,病是她,药也是她。
“你说吧,今晚当二辩,我提太多问题了,再说主席判我超时了。”
楚来听懂了她的玩笑隐喻,也不再谦让,视线缓缓下移,转至地面,声音变弱:“请问你是如何学英语的?”
原来是这样,心中的欣喜淡了半分,本以为转变的原因是她,结果是因为学习。
好学生对一个人或一件事态度的转变一定是为了学习,这句话再一次得到验证。
可对于学英语确实没什么经验,从小住家保姆都是说英语,父母还请了英语家教,每天一小时。
小时候基础打好了,长大了在英语学习上从未费过心。
英语课不听,作业不写,考试补觉,最后高考考了146。
实话实说肯定不行,编谎话良心过意不去。
看着楚来的侧脸,突然一个建设性的想法穿了出来,脱口而出:“经验具体不知道怎么说,或许你可以和我一起学。”
对于楚来在于学,对于她在于一起。
楚来顿住脚步,犹豫了几秒说出:“会很麻烦你吗?”
麻烦怎么可能麻烦,她求之不得。
“不麻烦,互相促进嘛。”
楚来答应了,两人刚好走到宿舍楼,因为提前申请了在外租房,女生寝室的门禁系统里没有她的脸。
本来还想装作住一栋楼能送到楼上,想法破灭。
“学姐你上去吧,我看着你上去。”
“你住哪个公寓?”
许是夜晚的风吹得有些冷,亦或是马上要分开让她内心觉得空。
身上多了几丝寒意。
单手将衬衫第一颗扣子扣上,理了理西装外套:“我住外面,自己租房住。”
楚来的声音听着带了几分关切:“远吗?”
“不远,学校旁边的教师公寓,特意租得近,不然赶不上早八。”
秋意浓,落叶纷飞,风裹着凉,吹得她缩了缩。
楚来微皱了下眉,语速加快:“天冷,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楚来给她说明天见,她傻笑着使劲挥了挥手:“明天见!”
走到路上忍不住笑出声,半夜出来觅食的同学吓一跳,特意绕了一大圈。
回到家,一直忍不住回忆,到了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反复循环的都是楚来的笑和明天见。
然后第二天……她爽约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多,嗓子疼如刀割,头昏眼花,一下床跪在地上,幸好在床边放了一根滑雪杆,借力站起,扶着墙慢慢地挪到客厅,一下又躺在沙发上。
她撑着意志给辅导员发了条消息,然后打给了妈妈。
刚一接通就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张开眼,回到了她家,迷迷糊糊中看见了妈妈,爸爸,阿姨,还有猫猫大乖。
不是和楚来明天见吗,怎么唯独少了她?
烧得糊涂,场景混乱。
恍惚了两天,终于清醒了不少,本来想马上赶回学校,但因为是病毒性感染,医生强行让修养了半个月。
没有联系方式,每天都想着但也没办法,托人问到了,犹豫之后还是放弃,不经本人同意,随意加不礼貌。
半个月过去,第一时间赶回学校去“偶遇”楚来。
但楚来好像不认识她了,一个人平视着前方,把周围所有的事物当空气,包括她。
如陌生人一般,辩论赛那晚发生的事像一场幻梦。
一场疾病立马把她从幻梦拉回了现实。
之后一学期又一学期,足足花了近两年的时间,才慢慢地走进了楚来的心,然后占有了她的一切。
顾惜坐在草地上想着以前,甜蜜夹杂着丝丝酸涩,最后归为幸福。
风早已把她的泪水吹干,夜色渐晚,古寨的夜比城市的夜更黑,无一丝灯光。
黑洞在地球是农村的夜。
天黑了该回家了,本来只是出来散心,也没想着离家出走,以前两人没在一起时,楚来同样也说过狠话,最后还向她主动道歉了,第一个吻也发生在那天。
这次说这些伤人的话,楚来又会怎样补偿她呢。
有些期待。
她靠着感觉一路摸索,走在回家的路,在经过从古寨大门通向丛林的那条路上,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作者有话说:
大家更想看大学时的相处,还是没分手前的相处
纠结一下,准备番外写一写
第19章 当局者迷
一群男人光着上身,排成一条线,领头三人高举着火把,隔着一定距离,走在最前面,火把熊熊燃烧,没有被束缚的灵魂,像上延伸着火焰。
麻布裹着油,燃烧过程中热油滚落在身上,他们竟毫无反应,任由其划过身体。
后面跟着几人举着与火把同色系的电筒。
月亮高挂在天空,距离地面远,光亮微弱,几个男人在黑暗的地面里造出了太阳。
幸好天色黑,顾惜躲在暗处,那些男子没有发现她。
不知道是好人坏人,但大半夜出来光着膀子的男人一律当可疑人。
等几人走远了,顾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趁着还有些光,她一鼓作气跑回了家,心跳速度加快,肾上腺素飙升。
不敢回头,因为一片漆黑,默认后面跟着猛虎豺狼,孤魂野鬼。
跑进房子里就好了。
光亮是隔绝那些坏东西的结界,和夜晚的被窝一个作用。
只要缩进被子里,鬼就不会伤人半毫。
跑到房子前,顾惜才停住脚步,扶着楼梯的柱子使劲喘气。
安全了安全了。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走上了楼梯,可站到门前,又停住了脚步。
虽然她肯定不会被楚来的三言两语给击退,但是不代表不会伤心,划了一刀,伤口会愈合,但仍要忍受疼痛,疗养也需要时间。
楚来的话语就是那把刀,锋利无比。
站在门口反复抬起手又放下。
突然房门从里面被打开,楚来看了顾惜一眼走回到客厅。
许念同样也站在客厅,忧心忡忡地看着顾惜。
硬着头皮,顶着两人的目光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放门栓,上锁,不敢回头。
肯定少不了一场骂。
刚才不想进门可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面前的两个女人,对她有莫名的威慑力。
还没转过身,一道似划破冷空气的冰棱,裹着从雪山上的冷冽,滚到了顾惜耳边。
“你去哪儿了?”
顾惜转过身,看了一眼问出这句话的楚来,不说话。
许念站在原地抱着双手看着顾惜:“人生地不熟,随意乱跑,成何体统,今晚的事我会如实向导师汇报。”
顾惜无所谓道:“你说呗,大不了挨骂。”
许念见顾惜这样,控制不了情绪,好好师姐面对顽固的师妹也无计可施,忍不住拔高声音:“顾惜,你真的很幼稚,对于别人的关心熟视无睹,只顾着自己,以后我不想与你在一起调研,你这样的队友太不令人省心。”
又是幼稚。
顾惜听后收敛起刚才的随意,低下头,到古寨来,短短几天楚来和许念都说她很幼稚,以前在城市从未有人如此说过,在家只要提意见父母都会尊重。
她没有叛逆期,从小父母支持她的一切决定,不需要叛逆。
叛逆期是一个人从依赖走向独立,从接受他人走向自我认同,并不是变坏,而是在成长。
而顾惜没有叛逆期是因为她一直在叛逆。
独立自主过头,自我认同过强,反其道而行之,丢掉了成长。
在稍微恶劣的环境,脾性会被放大,虽被会放大,但也正说明她有这样的缺点。
顾惜在温室里开得最夺目,其他的话花黯然失色,脱离了环境,她的对手是野花,劲草,大树。
但恰恰她缺少其都具备的坚韧,谦卑,容忍。
她以自己的傲气对抗,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顾惜勾着头迟迟都不说话,许念捏紧拳头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话太过于激进,面对顾惜这样的小孩得循序渐进。
她看向楚来,楚来轻柔摇头,示意她不要上前安慰。
许念就站在原地不动,她听楚来的,楚来比她更了解顾惜。
楚来看着顾惜,眼里心疼愤怒交杂。
从顾惜跑出门那刻,楚来就后悔对她讲那么一番话,也许再等段时间,等顾惜再成熟一点,有能力认识到她自己生活环境的优越,以及正视过往的理所应当,承受压力的能力再多一点。
许是今晚顾惜的道歉让她慌了阵脚,现在她怪自己,不应该说如此直白的话。
整个房间无一人说话,气氛焦灼。
最终是顾惜打破了这般安静,缓缓说出三个字:“对不起。”
抬头撑起笑,走到许念身边,双手合十,眼镜亮晶晶地盯着她,语气柔软:“师姐对不起,我这不是安全回来了嘛,我下次绝对不会了。”
许念脑袋一下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把戏,本以为自己说的话够严厉,顾惜可能会伤心好一会儿,但现在又笑脸盈盈地看着她。
属实是搞不懂。
她点了点顾惜的肩膀,厉声道:“你发誓。”
顾惜立马比起三根手指,满是真诚:“我发誓。”
“下不为例。”
“好。”
许念扬扬下巴,眼神示意着顾惜,还有楚来。
但顾惜像没看见一样。
“师姐我们去你房间吧,我有事与你商量。”
她再次扬扬下巴,顾惜撇着嘴摇了摇头。
心里叹口气,点头应允。
楚来背对着两人回了房间。
顾惜拽着许念的衣服进了另一间房。
一进房间,眼泪冲出眼眶,顾惜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比起第一次的放肆大哭,这回无声的哭,更是委屈,不想让别人听见自己的悲伤。
坚强地用纸巾擦掉滑落在太阳穴上的眼泪,使劲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
泪眼婆娑地看向楚来:“师姐我是不是不够成熟,撑不起一个人的未来?”
许念怜爱地看着她,轻柔摇头,其实她早已把顾惜当成了妹妹,姐姐舍不得妹妹在感情上受委屈。
两人以前经常搭配着工作。
顾惜工作有激情,生活更是活力满满,每天都扬着笑,嘴又甜,看谁都是一副含着蜜的模样。
这样的人怎会不讨人喜欢。
人无完人,她从小到大受欢迎并不是只因为成绩,才华,和外表。
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和于性格。
顾惜的待人接物礼貌热情,性格直率不偏袒,自信大方。
但在感情上的缺点,不能否认,可这与自己关系不大,毕竟这是她和楚来的事。
但身为姐姐该安慰还是得安慰,许念柔声道:“小惜,成熟不是嘴巴评判,而是行动,你能不能撑起一个人的未来,你自己说了算,而且未来并不是一个人撑起,是双方承担。”
“可楚来她说我们没有未来?”
“所以今晚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出走的?”
顾惜点头又摇头:“我没出走只是散心。”
“一声不吭,你知道我们多担心吗……楚来多担心吗?”
许念觉得自己不该以旁人的角度去过去的干涉两人的感情,但适当的推动一下也是好的。
“她才不会担心我,她担心我就不会讲这些话。”
“其实……在你离开五分钟后楚来出去找你了,近一小时才回来。”
“你别骗我。”
许念呲了一声:“爱信不信。”
顾惜听后瞬间泄掉力气,跌落在板凳上,双手捂着脸,哭得肩膀抖动,也不泄出一点声音,很显然她确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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