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两人缠绵时,顾惜凑到她耳边,一声声地叫着,她不仅要承受对方的攻势,还要答应这恶趣味,只要不回应,那只会变本加厉,以至于第二天两人双双请假。
她喜欢这个称呼,因为是顾惜喜欢喊的,长时间没听见,今晚称呼裹挟着回忆涌入脑海,心里像是被裹了蜜。
楚来一遍遍想着那些画面,她从没后悔踏入这段感情,至少回忆是美好的,但是回忆始终无法填补现实的残缺。
分手是注定的,她肯定不会再次踏入感情的泥流,她不会再成为爱情的傀儡。
做朋友也很好。
在一遍遍的回忆里,楚来睡着了。
……
鸡鸣声吵醒了楚来,睁开眼是阳光透过生锈的栏杆照进屋内,地铺上仍然鼓起一个小包,顾惜睡觉总是喜欢用被子蒙住头缩成一坨,以来楚来每晚都会固定醒几次将她的头解救出来。
楚来走下床,走到地铺旁,再次帮忙解救顾惜的头,刚拉下被子,顾惜就醒了,一只眼半睁,一只眼闭着,有些迷离,而后缓缓地说:“是梦吗?”
楚来点头,顾惜再次闭上眼睛沉沉地睡过去,再次醒来是被闹钟吵醒,她并不是一个会赖床的人,平时调研工作重,必须随叫随到,所以她也造就了对闹钟铃声很敏感的绝技。
但是今天顾惜却舍不得醒来,反复闭上眼睛想回到梦中,因为她好不容易梦到楚来,刚分手前半年还舍得来她梦里,后半年都不稀得出现,这次梦也算罕见了。
醒过来再次入睡对于牛马不是一件易事,顾惜也不挣扎了,醒过来能看真人,何必还眷念梦境。
走出房间门,三人已洗漱完成坐着吃早餐,顾惜生怕拉慢团队进度,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成,妆也不画了,擦个素颜霜就结束。
“你起晚了,拿着去学校吃吧。”楚来揣了两个鸡蛋在顾惜包里。
顾惜捂着包笑着点头。
外面天还不是很亮,起了一层大雾笼罩着古寨,四人打着电筒照着地面,视野仅面前几步,鸟声并不清脆,还更显沙哑,由远及近,突然从顾惜面前飞过。
顾惜吓得惊叫一声,楚来赶紧转身:“怎么了?”
“什么东西飞过去了,吓我一跳。”
楚来环顾一周不见异样本想上前安慰,被楚安捷足先登。
楚安带着鄙夷的语气:“一只鸟而已,用得着这样吗,瞌睡都被你吓醒了。”
“我……那不是没准备嘛。”
楚安大笑:“姐姐我看你是还在梦里吧,人家鸟儿飞过来前还得向你报备是吧。”
她故意捏着声音,模仿着小鸟:“我飞来了哦,不要被我吓着了哦~”
许念和楚来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顾惜知道自己这回遇到对手了,论怼人她以前可是无人可敌,脑袋反应快,字字诛心,步步紧逼,也没人和她硬碰硬。
但是楚安不一样,年轻气盛,处于最苦逼的高三,她能让则让,而且她还是妹妹。
顾惜深呼吸忍住嘴边的话,一脸和气:“姐姐下次注意。”
不过旁边两人的嘲笑她不会放过。
小心翼翼赶路,注意着周围的一切,她发誓等会就是一只猛兽钻出来她都不会再叫一声。
放慢脚步,本来走在前面的楚来逐渐和她一排,顾惜察觉到了楚来地刻意,心里的愉悦多了几分。
于是她又故意再放慢脚步,与前面两人拉开了些距离。
她拉住楚来的衣袖,声音委屈:“你笑话我。”
楚来忽略被拉扯住的衣袖,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路。
顾惜又摇了摇,楚来回答:“我没有。”
“那你刚才还笑。”
“我没笑你,我笑的是安安,她夹着嗓子说话挺可爱。”
顾惜更是不开心了,她现在宁愿楚来笑话的是她,而不是夸楚安可爱。
她声音带着不自知的醋意:“我可爱还是楚安可爱?”
楚来皱着眉转头面向顾惜,一脸不理解。
顾惜清清嗓,后知后觉有些羞愧,她为什么要和妹妹比,但是也没找语言来掩盖,她也是很期待楚来的答案。
她扬扬下巴示意楚来回答。
楚来语气坚定:“安安可爱。”
顾惜表情僵住,甩掉楚来袖子,一个劲往前走,追赶遥遥领先的两人。
楚来望着顾惜决绝的背影,无奈地笑了。
到达学校的时候,天空已经大亮,大雾仍然未散,许念看着顾惜阴郁的表情说道:“今天将会是一个大晴天。”
顾惜望了一眼天空:“哦,然后呢?”
“但某人心里似乎还在下倾盆大雨。”
顾惜听出了隐喻,咬牙切齿说:“许念,你不打趣我是不是会死?”
许念一本正经:“这倒是不会,不过我会没那么开心。”
“好得很,许念你给我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那你放心,近十年我都不会让你在感情上来打趣我。”
顾惜转身带着一丝不怀好意:“那可说不准。”
楚安一进到学校就离开大部队去教室了,楚来带着两人围着学校参观。
一栋三层土坯房,面前一小片操场,别说塑胶跑道了,水泥地都不是,只是一小片土地,到处坑坑洼洼,在这上面摔一跤都能破相。
“一楼初中部,二楼高中部,三楼有两间办公室和一间高三教室。”
“现在全校有67名学生,不算少其实,以前我们学校只有三名学生。”
顾惜震惊:“67名同学,整个学校!以前我们学校一个班61个同学。”
楚来叹息:“其实去年还有一百多个同学,今年只有67个了。”
“为什么?”
楚来望着房子不语。
顾惜也不再追问。
三人径直朝三楼教室办公室走去,先是和另一间教室的三位老师打了招呼,三位都是年纪不大的年轻人,楚来介绍说这些都是政府部门招来的,待两三年就会离开这个地方去城市安排工作,毕竟没人会想留在这个地方。
走到另一间办公室,楚来敲敲门,随后带着两人走进去。
一个带着无框眼镜,穿着服帖的西服,皮鞋锃亮,领带一丝不苟的男子正坐在办公桌旁。
顾惜心里冷笑一声,走上前,一副战斗姿势。
第8章 卷土重来
顾惜先一步走上前,伸出手:“你好,我是顾惜。”
男人从座位上站起身,单手扶了一下眼镜,扬起最礼貌的笑回握:“你好,我是贺斌。”
顾惜一触即离,把手背在背后,在贺斌看不见的地方使劲擦了擦。
昨天从楚来口中知晓两人不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但即使不是也不能掉以轻心,只要两人有交集,就不能松懈。
站在顾惜身后的许念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装隐形人,不想被卷入修罗场里,仔细观察着青梅竹马那个马本人。
看好戏看得乐哉,被顾惜背在身后向她招呼的手叫上前,极不情愿地走上去,向贺斌微微点头:“你好,许念,许诺许,念想念。”
“你好,许老师。”
“昨天家父已经告诉我,来来请了两位从城市里来的老师,今天一早我就到学校,期待着与两位见面。”
顾惜听到贺斌对楚来的称号,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紧皱眉头盯了贺斌一眼就想转身离开。
许念感受到顾惜的动作,伸出手拉住她:“我们也期待与你的见面。”
贺斌惊讶,语气上扬:“来来有向你们提起我吗?”
许念本来是客套,却也没想到贺斌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怎么回答,楚来没向她提起过贺斌,但如果直接否认是否会影响楚来与贺斌的相处,这需要考虑。
而且刚才贺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句话直接点明了他是村长的儿子,从昨天的形式来看,村长在古寨非常有话语权,这个回答可能还会影响楚来一家在古寨的生活。
不是许念想得多,而是她参与了太多调研,人情世故是额外的必修课,也是从未经世事的大学生转变成为左右逢源的职场牛马最需要的技能。
她悟性高,不光体现在学习上,也体现在这方面,所以她犹豫没回答。
但是顾惜不一样,她长在温室里,随性惯了,她想撇清楚来和贺斌的关系,其它的不想考虑,她急于想否认贺斌的回答,还没出口,耳边传来楚来的声音。
“向两位老师介绍学校的时候,提及过贺老师。”
贺斌仍然保持着礼貌的笑,面部没有变化半分,也不知道他对于这个答案是否满意。
但顾惜很不满意这个回答,尤其这句话还是楚来说出的。
她眼神来回扫视了贺斌和楚来,一脸不悦地走出了办公室。
许念看着顾惜离开有些无奈,调整好表情向贺斌鞠躬表示歉意:“贺老师不好意思,我同事初来乍到,昨晚失眠,今早又早起,有些起床气,请你多多包涵。”
“没关系,理解的,顾老师能来都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不讲礼貌算是小事。”
许念表面仍然保持着笑容,心里对贺斌持有戒备,对方话里有话,前言说着理解,后言又说顾惜不讲礼貌,她听了很不舒服,顾惜是否有礼貌她最知道。
楚来听了贺斌的话也忍不住皱眉,说顾惜不讲礼貌他是头一个,她语气冷淡:“贺老师先忙,我带两位老师去转一下教室。”
不等贺斌回应,楚来转身离开,许念紧随其后。
一走出办公室就看见在操场上的顾惜,两人一起朝操场走去。
顾惜蹲在地上,手上抓了一把小石子,一颗一颗地往外丢。
面前出现两个黑影,顾惜瞧了一眼,又继续丢着石子。
两个黑影也不动,等她扔完手中的石子,楚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站起来,带你去教室。”
顾惜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看了面前两人一眼:“走吧。”
楚来无视顾惜的话,微笑着朝许念说:“许老师,可以请你回避一下吗,我有些事想与顾惜谈。”
许念求之不得,妻妻两的事,她就不参与了,她连忙点头,两步并一步地走远。
待许念离开,楚来恢复严肃的面容看着顾惜。
顾惜不甘示弱看回去,阴阳怪气道:“来来有什么事情需要与我深谈的吗?”
“顾惜你刚才愤然离开,心思缜密的人,难免会起疑心。”
“我无法和我的情敌共处一室。”
楚来轻呵一声:“情敌,在场的谁是你情敌?”
顾惜撇撇嘴巴,白了楚来一眼:“你最清楚。”
“我不清楚。”
顾惜也不与楚来迂回,她声音强势:“贺斌,就是叫你来来的那个人。”
“贺斌,他是你情敌?那你的情人是谁?”
没有名分,都不能随意承认,就是因为没有名分,现在生气都显得无理,她知道楚来不可能不知道,她不禁有些委屈:“贺斌他喜欢你。”
楚来忍不住拔高声音:“他喜欢我?你是在说笑话吗?”
“他就是喜欢你!”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请教一下?”
顾惜伤心,声音不自觉放低:“他对你有特殊的称谓,而且他听到你向我们提及过他,有些不平常的激动。”
楚来听了顾惜的话,不禁闭了眼,缓了一会才睁开眼:“特殊的称谓,你说来来?”
顾惜表情认真,坚定地点头。
“全寨的人都叫我来来,那全寨的人都喜欢我?”
“全寨的人都叫你来来?”
“要不我把楚安叫来你认证一下。”
这回误会大了,顾惜连忙挥手:“不用了,妹妹上课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还有你说他语气激动,这个具体我不清楚,但是你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听到你同事提及过你的名字,你会震惊吗?”
顾惜被楚来说服了,如果是她,她也会有些惊讶,换位思考一下,即使不惊讶也会装得惊讶,刚才脑袋一热,没有思考这么多,现在经楚来一说,她后知后觉。
但是顺从就不是顾惜了,心里服气,嘴上还是不饶人,她撇撇嘴:“我不会震惊。”
楚来冷笑一声:“那是你的事。”
顾惜不想再纠结了,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主要是她不想再与楚来讨论贺斌相关事,不想再从楚来口中听到贺斌的名字。
她靠近楚来,笑得讨好:“不谈他了好不好?”
“好,那我们来谈你。”
顾惜慢慢挪到楚来身边,将头靠在她身上:“聊我,怎么聊都行。”
楚来捏了捏顾惜的脸,细腻光滑,舍不得松手,又怕捏痛,改成轻拍。
拍完后有些后悔,习惯了以前的相处方式,一年时间改变实在有些困难,她别扭着说。
“你等会儿给许念说声感谢。”
顾惜抬眼看向楚来:“为什么?”
“你刚才走得潇洒,走得毫无顾忌,扔下烂摊子,还是人家帮你解决,帮你打圆场说你起床气。”
顾惜听后笑意满眼:“不愧是我师姐,就会向着我。”
楚来听顾惜这句话,就知道她还没意识到这种行为不对,甚至还乐在其中,她敛力敲了敲顾惜的头。
“脑子被野猪叼走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顾惜捂着头,轻呼着痛。
楚来狠下心没帮助揉,不过语气变温和:“让你长记性。”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我发誓。”顾惜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
顾惜认错态度好,楚来才松口:“走吧,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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