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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反问如一道惊雷,响在了顾惜耳边,她觉得自己刚才流的泪完全可笑,人家根本不会领情。
她冷笑一声,一副看透了的模样:“楚来,你以前不这样的。”
楚来表情不变看向顾惜,保持着一声调:“以前我们没分手,现在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一下惊雷直接打在了顾惜身上,不歪不移。
是楚来不辞而别,到如今却强调是她越界了。
可笑,真是自作多情了。
顾惜沉默了几秒,强行压抑住心里的痛,故作镇定的语气,却被颤抖的声音出卖:“我们已经分手了,那就不用麻烦楚小姐了。”
顾惜走到地铺旁收拾行李,将铺开的衣物重新折叠。
楚来深呼吸一口气调整着情绪,背对着顾惜她泄出最真实的情绪,刚才的口是心非耗费了她的心力,现在她已经撑不起伪装。
两人分手,不仅仅是聚少离多如此简单。
顾惜从小锦衣玉食,活在庇护下,顺风顺水没有遇到什么挫折,刚在一起时楚来便了解到了她的家庭环境与成长经历。
因为她爱顾惜所以无论是生活或者是学习,她总是会尽力安置好一切,在一起的两年里,顾惜也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照顾。
后期楚来对于顾惜的出差一味地包容,对于顾惜的依赖一味地习惯,触底反弹,到了一定的量,最后一定会形成质的改变,她的心累占领了她前期毫无顾忌的爱。
转变发生在有一次顾惜出差前,顾惜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休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收拾行李。
一边看还一边说想要带什么,要装进行李。
那天不知怎么的,被顾惜事不关己的态度刺着了,她说了一句:“自己的事情,你要学会自己来。”
顾惜回了一句:“你是我女朋友嘛,我又没麻烦别人。”
这一句话是点燃炮火的最后一点引线,她心里竟生出了:“女朋友不是佣人的想法。”
之后这个想法愈演愈浓,以致之后的相处的每一件事,每一个行为她都会归类。
她的性格也不会让她开口,所以事情只会朝着不好的局面发展。
她从小独立惯了,顾惜还活在襁褓中,两人注定在那时候不相容,但是要问她还爱吗,以前她很坚定,但是现在她不确定了,分开一年每天心理暗示着两人没有未来,逐渐的好像也放下了。
她不想回到以前那种让她内耗的情绪中。
顾惜理所应当的找安慰让她又忍不住想起以前,刚才那些话楚来也是硬着头皮说出的,不仅仅针对于眼前,还有以前所积攒的“委屈”。
但说出口,她又不忍心了,等到顾惜背起背包从她身边经过,她直接伸出手拽住了轻擦而过的手臂。
顾惜使劲扯了扯,没扯动,她语气凶狠:“放开我!”
楚来不仅没放,还用双手强行固住她,两人面对面。
两人身高相差不多,几乎持平,不高不低,不偏不倚,正好成像在对方的眼睛里。
顾惜先一步移开视线,语气孤傲:“你干嘛,放我走。”
“不放。”
“楚小姐,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楚来手轻抚过顾惜的脸,两人又重新对视,她柔声说:“路走不通,就走桥,桥一般架在路上。”
“你什么意思?”
楚来扬扬嘴角:”自己体会。”
“我体会不出来,你可以放我走吗?”
“那你现在想要我的安慰了吗?”
顾惜皱着眉头很是不解:“那你刚才说那些是为了羞辱我吗?”
楚来摇头。
顾惜又挣扎了两下:“随便你羞不羞辱,现在安慰,两个字‘晚了’。”
“那好吧。”楚来放开了顾惜。
顾惜本来还在挣扎,一下被放开,有些站不稳,幸好平衡感强,不然就摔了。
她震惊地看着楚来,一分钟后表情恢复平静,强行压抑住嘴角,刚才挣扎的时候,楚来的头发散了下来,稍施粉黛的她更显温柔,清冷中的温柔感更是穿透顾惜心的利箭。
那把箭毋庸置疑是丘比特的金箭。
没错她被楚来美到了,在两人争吵的时候,然后她就不想走了,不是她没骨气,而是这种事情时有发生,情人眼里出西施,顾惜眼里出楚来。
她故意扭开头,压抑住上扬的语调:“那你就安慰安慰我吧。”
楚来转身坐在床边,将围裙从身上取下来,又重新挽了一下头发,刚好两捋顺着脸颊垂了下来。
她盯着顾惜:“你哭是因为我吧?”
顾惜不屑的眨眨眼,好像在说“知道了你还这样。”
楚来无奈摇头:“你是心疼我?”
顾惜加重语气:“对呀!”
“那你心疼的人是我,又为什么要我来安慰你,不应该你来安慰我吗?”
顾惜一下被问愣住,刚才她的确忽略了这个问题,以前她伤心被楚来安慰惯了,自然而然也等待着这件事。
楚来见顾惜听进去了又问:“那从小到大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的人是我吧?”
顾惜点头。
“但其实我不觉委屈,你心疼我我很开心,但我也不需要谁的心疼,我不觉得哪里不好。”
“不是你我也会心疼,你剥夺我共情别人的能力吗?”
楚来无奈,以前顾惜每次调研回来会给她讲调研时遇到的一些生活有些困难的家庭,说着说着就开始声泪俱下。
顾惜心善共情心强,对于医务工作者这是弱点,但对于活在情感世界的人来说,这或许也是优点。
楚来笑得温柔迷人:“不剥夺。”
顾惜歪歪嘴角,楚来已经哄她了,不给台阶下显得自己难为人一样,傲娇地张开双手:“那你抱抱我,我就不生气了。”
楚来站起身,将顾惜抱进怀里,两人交换着心跳,感受着从未变的共振。
顾惜将脸埋到楚来肩膀上,深呼吸一口气,她想念这个拥抱已经一年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以至于熟悉的力度都牵动着她的心。
楚来拍了拍顾惜的背:“好了,出去吃饭吧,等会儿给你们讲一下去学校的相关事项。”
顾惜依依不舍地离开楚来的怀抱,两人一起走出房间。
楚安和许念已经吃完了饭,回了房间,桌上的饭用锅盖盖住,还保持着一些余温。
一上桌,顾惜一个劲地给楚来夹菜,楚来些许惊讶,以前从没有过,吃虾是她剥,鱼刺是她挑好,汤是舀在碗里的。
如今,饭菜虽简单,但顾惜小心翼翼的挑去花椒,夹菜的动作彰显了这顿饭的特别。
吃完饭,楚来和顾惜敲响了楚安房间的门。
才九点不到,楚安竟躺得笔直,双手摆得乖巧睡在床上。
许念坐在书桌看着报告。
“许小姐麻烦你出来一下。”楚来欣慰地看了楚安一眼,压低声音对许念说。
三人一起来到了客厅。
“演戏要演全套,为了不让寨民起疑心,明天我会带你们两去学校报道。”
两人点头。
顾惜看着楚来:“那我可以教生物吗?我之前得过生物竞赛的奖,这个肯定没问题。”
楚来摇头。
“那教英语,从小我的住家保姆就是外国人,这个肯定没问题。”
楚来仍然摇头。
“为什么都不可以,那你要我教什么嘛?”
楚来清了一下嗓,缓缓说出:“语数外,政史地,物化生。”
“哦对,还有美术体育。”
顾惜瞪大了眼睛:“这是教师还是超人?”
“古寨不比城市,教师稀缺,一人教几科,教几个年级的现象不罕见。”
“你们两位都是高材生,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胜任的。”
许念点头:“我尽量。”
顾惜视线逡巡,咽了咽口水:“那我也尽量。”
“稍微提醒一下,开始的时候不要着急调研,当地的小孩也很谨慎,如果一开始就暴露目的,那后期只会越来越难。”
“我知道的。”
三人简单讨论了一下注意事项便也各自回了房间。
两天了,顾惜终于洗了一个舒服的澡,她钻进了地铺,刚躺上去就感受到了特别。
地铺特别软,床垫之上还铺了两层棉絮,不硬不冷,堪比酒店软床。
她今天躺了楚来的床,和木板并无区别。
顾惜望着楚来的背影,感动和心疼并存,虽然两人已经分手,但她猜测楚来心里应该有她。
或许楚来的离开真的有隐情?
自从见到楚来,顾惜心里的愤怒在逐步降低,直到今晚已经消失得大差不差。
从小到大没受过什么委屈,自然也很少生气,只要有人哄,给台阶下,分分钟就能好。
顾惜心想不辞而别也没什么大不了,人在这里就好了,在这段时间一定要弄清楚楚来为什么想分手。
一年了爱意从未消失,见到楚来那刻又再次喷涌,她从来没忘记过如何爱楚来,不想因为情绪与楚来反向纠缠,她想要名分,想要正向的占有。
就一瞬间,她想通了,自己把自己抚慰好了,并且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楚来再回到她身边。
“你可以告诉我你长大的环境是什么样的吗?”
话问出口,顾惜看见楚来的背有些僵住,过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
“就是你看到的样子,生活在古寨,有些破烂的房子但不漏风,也不漏雨。”
“顺利长大,和你们海城的人读着一样的大学。”
轻飘飘的两句话背后是去到县城要走一小时路,坐三小时大巴的古寨,地基不稳,摇摇欲坠的房子,长大了但经历过常人不会经历的磨难,出生在加速奔跑,才能到达别人起跑线的家庭。
顾惜话卡在喉咙,再问下去她怕又要掉泪了,但楚来肯定不会想看见她因为这些掉泪,心疼化作尊重收敛于心中,这段时间她有把握再更了解楚来。
顾惜故作轻松:“了解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过了五分钟不到,顾惜又忍不住发问:“贺斌是谁?”
第7章 爱情傀儡
这个问题并不是突然钻进顾惜脑袋里,从楚安口中听到就一直梗在她心中,多次想问出口,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更何况下午两人还来了这么一出,更是打乱了她的节奏
“青梅竹马”短短四个字,却代表着互相陪伴的好些年,这些年她从没参与,在两人交往的时间里也不曾谈及。
无法触及让她更加浮想连篇。
现在夜深人静,心跳声搭配着呼吸声让勇者无畏,敢于将呼之欲出的问题宣之于口。
而顾惜绝对称得上是勇者,无论是在情感漩涡还是生活圈套里。
她问出了那个问题。
楚来沉默,看了一眼顾惜,由侧躺变为平躺,声音带着一丝淡然。
“安安给你说了什么?”
楚来平躺于床上,顾惜不自觉地也变为平躺的动作,一年了习惯还是没有变,随时关注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声叹息,一次转身都牵动着她的心,不经脑袋思考就跟随着她。
她双手交叉叠于腹前:“今天下午安安给我说你们两一起长大的,算是……青梅竹马。”
最后四个字顾惜咬着牙齿说出,声若细蚊,但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也听得清楚。
楚来在黑暗里扬扬嘴角,一字一字加重语气稍有停顿:“青…梅…竹…马。”
顾惜听楚来的语气里带着笑,还一字一句的强调,心里瞬间涌起一阵酸意。
立马坐起身,怒视着楚来。
还没组织好发泄的语言,轻柔的一句“不算”又从床边飘来。
一句话立马抚平了吊在悬崖边的情绪,顾惜假意整理了一下被子又平躺下去。
顾惜压抑不住笑意:“那你们一起长大,怎么不算呢?”
故意这样提问,越在意越口是心非,本来已经听到了最想要的答案,再次反问也是想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顾惜的心思,楚来了解。
她轻柔地回复:“不是一起长大,他在他家,我在我家,不经常接触。”
听到这样的回答,顾惜再也忍耐不住欣喜,黑暗里脸都要笑烂了,她也不隐藏,声音里尽显笑意:”原来是这样。”
笑意会传染不假,楚来嘴角也扬了扬。
顾惜将双手缩进被子里,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抬头看向床,黑夜里心脏作明灯,指引眼睛的方向。
即使看不清,她也欣喜,眼里的爱意被黑暗隐藏,分手一年她从没停止过喜欢楚来,有过埋怨,有过怒意,甚至于产生过从此不往来的念头。
可念头最终都会转化成难以抑制的心痛,她无法接受未来的日子里没有楚来。
那一年里她没有去寻找爱人的消息,因为楚来在那封信里写过,愿各自安好,有缘定会再见。
命运的绳索将她们捆在一起,久别重逢是命中注定还是缘定宿命,顾惜都不相信。
她是唯物主义者,她只会相信机会二字,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未消散的爱意,弥留的思念,她已经做足了准备,所以一定得好好把握住机会。
顾惜肯定,她绝不会不会放手。
“学姐,晚安。”
顾惜说完便闭上眼睛去梦周公,楚来却被这一声熟悉的称呼弄得心跳加速。
这是顾惜追求她时最喜欢喊的称呼,在上课路上,在操场边,在食堂里,总是跟在她身边,一口一声学姐,持着甜甜地笑,声音也好听。
楚来就这样迷失在对方一声声学姐里,即使在一起后,时不时的也会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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