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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林里的雨来得总是猝不及防。
许念拿出雨衣披在两人身上,又返回古寨避雨。
雨越下越大,两人坐在屋檐下,雨水漫过台阶,浸湿了裤腿,顾惜现在有些动摇了,或许住在楚来家真不是一个错误的打算。
多次想向许念开口,最后还是拉不下面子,毕竟刚才还如此坚定地拒绝。
一连下了两个多小时雨才停,两人马不停蹄地回营地,结果眼前的场景让两人欲哭无泪。
支起的营地帐篷被暴雨冲垮,收集的柴火被淋得透湿,就连一些行李都已被泥浆掩埋。
顾惜一拍脑袋,愤怒又无奈:“我现在有点相信出发前师哥说的话了。”
“什么话?”许念望向顾惜,眼里写着疑惑。
“就是……师哥说这里的人被诅咒了,出发前他给我说的,最近几年正是她们幽族的神受劫难的日子,她会与后世共享苦难,所以这个地方被倒霉笼罩着。”
“不然怎么会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嘛。”
楚念眼睛清明,表情无语:“请你时刻铭记你是一名现代医学工作者。”
“活跃一下气氛嘛。”
许念无语:“看看还能拯救些什么。”
两人用棍子翻了翻,衣服无一幸免,幸好还有些衣服背在包里的。
“老师说不能打扰当地领导,但现在实在没办法,我们只能去找村长了,”顾惜生无可恋地盯着许念。
许念思考了一会儿点头。
两人来到古寨里的一个二层小楼,侧边一个牌匾,写着幽族文字,一楼正中有一扇木质大门,大门旁的墙壁上有一个图腾,门口立着两座木雕林兽。
顾惜直接敲响了大门,几声之后,一人打开了门。
那人一语不发,上下打量了一下,又进入到了房间。
“呵,无视我们吗!”顾惜又重新敲响了房门,半分钟后房门打开。
顾惜往里望了一眼,房屋里的场景吓得她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一位留着寸头,胡子拉碴,身披兽皮的男人坐在一把木椅上,周围围了不少于十个精壮男性。
男人缓缓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声音嘶哑:“你们怎么进来的?”
“从寨门进来的。”
男人扭头朝身边人吼道:“看寨门的人没长眼睛吗?”
离他最近的男子,勾下头声音颤抖:“村长,二狗子生病了,还没找到人替换。”
村长蔑了一眼,朝身边人说道:“将她们赶出去。”
男子一脸凶相:“你们识相点,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赶快给我滚!”
“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我们没有恶意,”顾惜心里惧怕,但仍然扬着笑脸。
男子举起手中的棍子:“听不懂吗,让你们滚!”
许念拉住顾惜的手,两人紧紧靠在一起:“不好意思,我们马上走。”
“等会儿,”一道温和但略显严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几人齐齐朝声音处望去,村长面部表情松动:“楚来你……你怎么来了。”
楚来向顾惜望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责备。
顾惜秒怂,勾下头不敢直视。
“村长,幸好我及时来了,不然我好不容易请来的支教老师都被你们赶跑了。”
听到楚来的话,许念扬扬嘴角,一脸赞赏地看着楚来,目光里写着满意。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村长瞬间变了一副嘴脸,脸上的肥肉笑得松弛,带着共振的赘肉走到两人身边:“原来是两位老师呀,实在是抱歉,我们刚才没吓着二位吧。”
顾惜哀怨地盯着村长,使劲点头。
许念微眯着眼,轻微摇头。
村长尴尬地笑:“简直是不好意思,我们当地人防备心比较重,对于外来人比较抗拒。”
许念朝顾惜使了一个眼色,顾惜瞬间明白,立刻看向村长:“村长请问一下为什么你们会排斥从外地来的人?”
村长摇头叹息:“这也是很无奈,我们幽族在这里生活了一千多年,早有我们的生活方式,政府部门也很好,一直帮助我们维持原来的生活状态,保护着我们的文化。”
“但是呢自从有人知道了我们这个地方,有些人就会想法设法的靠近,这些无所谓,我们愿意与外界往来,也愿意更多的人知道我们的文化,可总有一些无良商人想要开发我们这里。”
“拒绝他们的提议,他们就采取一些特殊手段,大晚上用喇叭放鞭炮,阻止我们祭祀活动,还有好多事情,弄得我们无可奈何。”
顾惜捏着拳头愤恨地说:“这些人也太可恶了!”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男人们,一个劲点头应和着顾惜,她皱着眉头环视一圈直接与楚来对视上了。
她又缓缓勾下头,声音降了几个分贝:“太不道德了。”
村长点头:“所以我们才会实行半封闭这种方式保护自己。”
“能理解,能理解。”
“那能否请两位赏脸,我们准备一顿盛宴来赔礼道歉。”
楚来走到两人身边,拉起顾惜的手:“不用了村长,她们两人就在我家住下了。”
说完带着两人直接离开。
顾惜扭头挥手:“村长拜拜,再会哈。”
村长和蔼地笑:“再见再见。”
走出几人视线,楚来丢开了顾惜的手:“真不让人省心。”
“要你管了吗?”顾惜话虽不客气,但声音却有些唯诺。
楚来加重呼吸,不回应继续带路。
顾惜和许念并排跟在身后。
许念抿唇压抑住笑容:“你很怕她?”
“谁怕啊!”顾惜压低声音。
“没见过你这个样子。”许念也算是看到了能治顾大小姐的人了。
“那我被村长吓到了嘛……”
许念一本正经点头:“原来如此。”
三人顺着一条小路走了十分钟来到了一个房子面前,房子下方是由木柱撑起,房子在木柱撑起的平台上方,房子压着木柱,木柱撑起房子。
顾惜皱着眉头看着面前的房子,昏黄的灯光照射出破烂不堪的结构,照亮了她不曾了解过的楚来。
以前楚来一句来自千里之外的外乡就足以让她心疼,可也没想到来自如此偏僻的外乡。
顾惜从侧边的木梯走上平台,刚进入到房间,一只陨石边牧直接飞奔出来,扑到她身上。
“小乖小乖,姐姐想死你了!”
顾惜抱着小乖使劲亲,一直揉着它的头。
楚来咳嗽一声,压低声音:“小乖到妈妈这里来。”
小乖左右望了望,斟酌了一会儿还是走向了楚来。
楚来摸着小乖的头,指了指许念,然后朝顾惜说:“你和我进房间里来。”
第4章 初步了解
顾惜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房间,楚来生硬的语气,她的处境是生死难料。
隐藏害怕的第一步就是气势上压倒对方:“干嘛!”
楚来立得端正,面无表情,质问的语气:“你们不做背调就来这里调研吗?”
“我……”
“如果我不及时出现,你知道那些人会对你们做什么吗?”
顾惜摇头。
“那你们说来就来,说干就干,不考虑过程,不考虑后果的吗?”
楚来冷硬的声音似一把大锤,每一个问题都一下下敲击到顾惜的心上,砸得她缓不过气。
她和许念的确轻敌了,以前的调研任务只要她们两出手,别说拿数据回去,直接把结果和方案带回去都是常事,这回开头就不如意。
顾惜自知理亏放低声音:“给我们的资料少之又少,三间分布不清楚,导师直接就下发任务给我们了。”
“那是传染病还是慢性地方性你们知道吗?”
顾惜摇头。
楚来被气笑了:“一问三不知,防护措施也没有,亏你们还是海城大学医学部的顶尖学术班子。”
顾惜心气大,不能接受专业被质疑,楚来的笑同样刺到了她。
她抬头直视楚来的眼睛:“所以你把我叫进来就是为了骂我一顿吗?”
说完这句话,心里莫名涌上一股委屈,鼻尖一酸,眼泪就盈满了眼眶:“是不是分手的时候你没骂我,现在来补上。”
眼泪是利器这句话不假。
楚来一见顾惜的眼泪,怒意立马退下,走到顾惜面前,帮着挽了一下垂在脸前的头发:“你知道我们当初分手的原因吗?”
顾惜摇头,眼泪甩了下来:“不知道,死也不让我死明白。”
楚来接受了这个答案,能预料到。
顾惜从小到大成长的环境太优越了,只要是她想要的东西,手一指,说一声便会得到。
再加上她从小到大是一个优秀聪明的小孩,生活一路简直是顺风顺水。
那她觉得周围的一切围着她转也并没有错,至少在她的认知里这是符合逻辑的,但是在爱情里,这很忌讳,楚来爱顾惜,但是她同样爱不攀缘别人的自己。
她了解顾惜,即使她说出真实原因,顾惜现在也不会理解,所以她再次选择闭口不谈。
楚来用手指揩去顾惜的眼泪,柔声说:“走吧,留你师姐一人在外不合适。”
说完转身离开。
楚来避而不谈,顾惜脑袋发木,不知怎么的,她一把拉住楚来,将她推至墙壁,皱着眉头眼神坚定,直接吻上了她的嘴唇。
说是吻,更像是咬,用牙齿去发泄内心的不满,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
顾惜松开后又去舔舐着冒血的嘴唇,含走属于楚来的DNA。
楚来不迎合也不反抗,闭上眼睛强忍住心里的难受。
嘴唇有些发麻,顾惜才渐渐地冷静下来,她松开嘴唇,头抵在楚来的肩膀上声音哽咽:“我讨厌你,我一点都不想你。”
委屈地哭腔敲打着楚来的心,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抚摸着顾惜的头:“再缓缓就出去,不能让客人一人待着。”
顾惜把眼泪全部蹭到楚来衣服上,抬头呼了口气,平复好情绪,面色如常地走出房间。
小乖看见她,一个劲地摇着尾巴,顾惜笑脸兮兮地走向它。
“小乖,有把姐姐的师姐照顾好吗?”
小乖点头围着顾惜绕圈圈。
顾惜出来了好一会儿,楚来才从房间出来,与许念对上眼神,礼貌点头又进入到了另一个房间。
房门半掩,顾惜竖着耳朵听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阿姆,今天的药我已经熬出来了,等会儿端进来,家里来了两个客人这段时间会住在我们家。”
虚弱的声音伴随着咳嗽说了几个字,她也没听清。
许念凑到顾惜耳边:“她嘴唇是你咬的?”
“她自己咬的。”
许念微眯眼睛,明显不信,还想调侃几句,楚来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端了两杯水,她又恢复礼貌的表情。
楚来将水递给两人,顾惜没接,许念看了一眼眼神对峙的两人,帮忙接过直接喂到顾惜嘴边:“喝。”
顾惜张开嘴巴喝了一口,许念抬抬下巴:“自己拿着。”
不情不愿了几秒钟,顾惜双手接过。
楚来在一旁看见两人的互动,她捏了捏手心,声音冷酷:“我去帮你们收拾住处。”
许念起身:“楚小姐,请留步,我们有些事想咨询。”
楚来轻扬嘴角,她想听到这句话,端坐在木凳上,正对着两人。
许念拿出录音笔:“介意吗?”
楚来摇头。
“楚小姐你从小在这里长大的吗?”
顾惜本来还故意东瞥西望的视线一下子定住在楚来的脸上。
“从小在这里长大,但八年前,我去了外地读书……一年前回来的。”
楚来回答完问题视线朝下不与顾惜对视。
“你了解你们寨子里的这个病吗?”
楚来摇头:“我不太太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一年前我回来才知一二,近一年来得病人数逐渐增多,刚开始只是寨子里的女性得这个病,后面男人和小孩也有发病的。”
“女人最开始发病?报告里面没有提及这项,”顾惜探究地看向许念。
“我也没发现有。”许念回应。
“这也是我帮忙治疗疾病的时候发现的,而且患病早期的人她们右手寸脉浮而紧,说明她们邪在肺表,中后期就是细弱,表示肺气不足。”
顾惜回复:“肺部疾病?”
楚来点头又摇头:“不确定,只能说征在肺,但根不在肺,咳嗽是她们的症状,还会间接性发烧。”
“传染病不太像,我怀疑是慢性地方性。”
顾惜朝许念得意的扬头:“我就说是慢性地方性吧。”
许念笑意难掩:“你们两心灵相通。”
顾惜和楚来对视一眼,同时撇开头。
许念心里愉悦,表面如常:“我们进寨的时候一路上发现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你有发现吗?”
“她没有,”顾惜帮忙回答。
楚来微笑点头:“我没有。”
“寨门外的事情,很少能接触到,采草药是在寨里的一片山上,物资也是巡保队的人去购买。”
“巡保队?”
“是的,十年前村长上任,开始实行半封闭管理,组建了巡保队,保障我们的安全,同时担任采购物资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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