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肮脏之地(近代现代)——七不七

时间:2026-02-25 08:14:16  作者:七不七
  “你把我的画弄脏了!”祝丘头更晕了,语气有算账的意思。
  “哎你怎么把画放在地上,我也是不小心的……”
  不远处,席柘站在看台上俯视着见面会的光景。
  沈纾白一边沏茶一边徐声说道,“我看他们真的挺般配的。”
  席柘这时却谈论起家里的风水问题,“最近我家里经常有奇怪的叫声。”
  “那是闹鬼了?”
  “祝丘走了才出现的声音。”
  沈纾白扶稳茶具,“怎么回事呢?你是没休息好?”
  过了好一会儿,草坪上最后只剩下三个没被人看中的omega,席柘才说道,“我想把他带回去。”
  “你在说谁?”
  “祝丘。”
  看台安静了好几秒,沈纾白表情不算很好,冷笑道,“把他回去是打算给你的房子镇邪?席柘,你是不是太我行我素了,不要的时候当我这里是垃圾处理厂,想带他回去可没这么容易了。”
  “王志和的年龄和他差了二十岁。”
  “这有什么问题?”
  “你只是在为你的仕途铺路。”席柘依旧不会阿谀奉承,也不理会别人的心情,只会说一些让沈纾白不舒服的实话,沈纾白茶也不喝了,离开说道:“最近一段时间你可以对去首都不抱任何希望了。”
  渐渐地,到了日落之际。
  祝丘收拾起地毯,而一双手捡起他的画作。对上祝丘圆溜溜的些许震惊的眼神,席柘勉为其难地看了一眼,评价:“挺难看的,以后别再画鬼了。”
 
 
第19章 
  半个月没见,见到席柘的那一刻,祝丘打从心底里泛起源源不断的怒意,“不要碰我的画!”
  席柘皱了皱眉,收回了手,“有人买你的画?”
  “当然了,很多人都喜欢我的画。”祝丘几乎是咬着后牙槽。
  一阵狂风袭来,草坪上的枯叶被吹得乱七八糟,席柘环顾四周,“这里只剩下你。”
  “那是我给的价格太高了。”
  祝丘下巴抬得很高,表现出这幅画很昂贵别人根本买不起的意思。
  “最多不超过五克币。”席柘打量着他眼角下依旧留有的黑色疤痕,瞧着祝丘听到这话一副易燃易爆炸的样子,又说:“我指的画。”
  五克币,五克币倒是能刚好买一个普普通通的椰子,祝丘手不禁攥皱了画的边缘,他想,席柘这个冷血无情、自以为是、心如蛇蝎的家伙一定是故意嘲讽的,积攒的心情无法克制,“你这个人真的很神经,现在假惺惺地跑来这里看我笑话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呆在你的家里可以直接对我说,我保证是不会继续纠缠你,你知道我这半个月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是被不断排挤针对,昏暗的禁闭室,还要被看作一块卖不出的肉。那张画越揉越皱,最终真的变成一个不值钱的纸团砸到席柘鞋子上。
  祝丘随后又猛烈地咳嗽了好几声。
  席柘面不改色地听完他对自己的控诉,淡漠的眼眸如冷风轻轻掠过祝丘的脸,却没有要道歉的意思,“你很恨我?”
  而祝丘已经怒气冲冲地收拾好东西走向古堡,并且走出了一种绝不原谅的态度。
  半路却遇到了何管家。或许是和沈纾白呆久了的意思,何管家某些时候和他很像,他背对着手,微笑着问:“祝丘,没人买你的画?”
  面对着这个经常带他去禁闭室的人,祝丘的双腿一瞬间顿在原地,舌头像打了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何管家混浊的眼球平和地审视着他,他向前一步,透露出没有任何怪罪感的失望,却像石块堆积在祝丘心底,“上课的时候是不是没有认真学怎么讨好alpha,你看,今天在场的omega,除了你都有去处了。”
  祝丘头没来由地矮了下去。
  “一直呆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沈部长慷慨善良,但别真以为给你们的东西都是永久免费的,是不是也得……尽全力回报他呢?”何管家将他的肩膀转了一个方向,正好面对着身后依旧停留在原地的席柘。
  “我……我。”祝丘这时候才迟钝地发觉,从来,自己都是身不由己的,根本没有可以随心所欲的退路。
  “你应该知道怎样做吧?去吧,这次可要好好和席上校说话,不要乱发脾气。”何管家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搭在他肩膀上的力气也不小,看着他和蔼可亲的笑容,慢慢地,祝丘的手背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打了个冷颤,一股不寒而栗堵在喉咙如痰那般咳不出来。
  还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席柘发现祝丘又走了回来。祝丘并不看他,忍气吞声地说:“这张画……其实也可以给你打个折扣。”
  余光里感觉到一抹被注视着的目光,从此刻开始,祝丘感觉自己真是很低贱的物品。是降价才可以把自己卖出去的、很不值钱的东西。
  即便是得罪了沈纾白,但关于带走祝丘的审批却通过得很快,几乎是把如枯草一样焉巴巴的祝丘带回去的第二天,审批通过的文件就传到了席柘的邮箱,与此同时,席柘在前几个月递上去的离岛申请也被驳回。
  乔延在年底放假前问过席柘,“你去了北山?”
  正在写年底总结的席柘点了点头。
  乔延眼神暗了许多,“明天开始放假,记得来我家里过节。”
  席柘抬起头,似乎是在考虑,又或是在想如何拒绝。
  “可别说不想来,我买了很多东西。”乔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记得带上祝丘。”
  把祝丘带回去后,宋兆和祝丘之间的关系更为亲近,这是席柘未曾想到的。可能是都在沈纾白置办的“收容所”里面生活过,仿佛两个人就能做到彼此的感同身受,祝丘一回来,宋兆一大早就来到家里“看望”祝丘。
  此事对于席柘唯一的好处便是宋兆不再采购那些没什么必要的食材。
  下午,宋兆正在院子里搭水管,祝丘便一直叽叽喳喳地跟在他身边。隔着玻璃,听不见他们在谈论着什么,只是,这两天总是用记恨的目光看向席柘的祝丘,却对宋兆发出乐呵呵的笑容。这也可能是因为宋兆给祝丘买了许多草莓、漫画书。
  虽然都是刷席柘的卡。
  席柘继续看新闻。鹦鹉挂在他的肩膀上,只要稍微抬高一点手臂,鹦鹉就会乖乖地走到他的手背上。
  这几日,国内不少城市都在发生大大小小的游行,这些游行多希望本国不要再拉长北线。战争依旧不停,一张张标注着“侵略”二字的横幅被警察踩碎在地上。
  十川岛的游行阵仗也不容忽视,但不一样的是,岛民近日集中讨伐的对象是青平研究所,席柘目光停留在电视屏幕里面的研究所,听到外面两人走回来的声音,又换了一个财经频道。
  祝丘举着那本花里胡哨的漫画书,即便看不懂字,但惊异地能从里面的人物动作分析剧情,发出“嚯嚯嚯”的吵闹的笑声。宋兆做事的时候,竟然也能有为他随时翻译漫画剧情的精力。
  宋兆忽然提到:“差点忘记了,晚上不是要去乔延家里过圣诞节?”
  “谁啊,你们要去哪里?”祝丘咳嗽了一声,好奇地问道。
  “乔延,乔中校,你上岛第一天遇见的那个长官,你忘了?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这群人从小到大都是要一起过圣诞节的。”宋兆仿佛对一切都很清楚,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乔中校可是很在意我们席……”
  席柘像是知道宋兆要说什么,问道:“水管不修了?”
  “都修好了。”宋兆拍了拍身上的灰,“祝丘,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祝丘想了一圈,才想起乔延是何人。但听到后面的话,面色顿时变得慌张,“我……我哪里也不去。”说完便跑上楼,中途还在楼梯上狠狠绊了一脚。因不知道是谁抽了风用木板钉死了那间保姆房的门窗,祝丘也顺便升级了卧室,搬到了楼上最右边的房间。
  “他这是怎么了?”宋兆不明白,过一会儿意识到什么,“看吧看吧!他肯定是怕我们又随随便便扔他在别人家里,都给产生阴影了,中午我让他跟我去医院看病他也不肯去,这都咳嗽了几天……”宋兆也跑上楼,费了一番劲,人倒是没劝出来,祝丘的卧室门还反锁了。
  坐在沙发上等着出门的席柘很难不觉得他们二人在无理取闹。
  没过多久,躲在卧室里的祝丘听到房门从外面被打开的声音,这才知道是有备用钥匙。席柘站在门边不打算走进来,原本是不想多管祝丘的事情,但祝丘表现出一副因他而起应激的样子,他问道:“你打算一直都不出门了?”
  “上次你也是这样。”
  “我怎么了?”
  “你也是穿这件衣服……去吃饭的时间也是在这个时候。”祝丘说这话,让席柘觉得很小题大做。
  “所以你这是不想去。”同样不想去参与社交的席柘,在逼迫着更不想出门的祝丘上表现得更为苛刻。
  “不去。”
  “你确定?”
  祝丘回答得决绝,“我确定。”
  “很好,你最好是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屋子里。”席柘没有功夫理会祝丘那点情绪,毫不留情地关上了房门。
  席柘刚走下楼,便听见楼上响起咚咚的巨响,再是楼梯上探出祝丘很不情愿出门的脑袋,“去……去就去,那你得给我一个钥匙。”
  祝丘在这一天终于得到了属于他的钥匙。上车后,也没有像上次那般有心情欣赏沿途风景了,他不安地记着一个又一个路牌的样子,手上还拽着一本被揉得很皱的漫画书。
  时不时地就问宋兆这是到哪里了,到底多久才到。祝丘像是真的被扔怕了,到了地方,下车拖拖拉拉的,“宋哥,你发誓不骗我。”
  “不骗你,真的是去过个圣诞节。”宋兆保证道。
  某一方面,席柘认为祝丘心理素质也是脆弱得不行,他不可能发誓着说出所谓的不抛弃不放弃的话,但祝丘也没问他,像是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
  在记恨席柘这件事上,祝丘非常专一。
  乔延家是海景房,在顶层,面积宽阔到让祝丘觉得这里最穷的人就是席柘了。
  本以为过节人很多,没想到乔延只邀请了他们三个人。宋兆和乔延都在厨房忙活,席柘比较闲,半插着手,靠在阳台围栏上眺望海面。祝丘提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疑神疑鬼地环顾了一圈后继续看手中的漫画书。
  烤鸡被端了出来,闻着香气,祝丘也凑到了餐桌上,吞了吞口水。
  陆陆续续又端出了很多菜,宋兆大喊道:“开吃开吃!”吃饭的时候也是宋兆话最多,多是在讲一些他们小时候的事情。祝丘时不时听着,完全插不进话,又表现出一副被席柘虐待的饿死鬼的样子,仔细地啃宋兆递给他的鸡腿。
  吃到一半,门铃声响起,但并没有人前去给这个不请自来的人开门。
  瞧着乔延表情不是很好,宋兆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而席柘永远都是一副死人脸,祝丘很疑惑:“是让我去开门吗?”
  “吃你的。”席柘对他说道。
  门从外由内被打开,祝丘看见是沈纾白的那一刻比乔延表情还僵硬,整个人像一颗崩溃的萝卜突然从地里被拔了出来,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在骗我!”
  激动不已之下,祝丘一个侧身,打翻了一旁席柘手边的酒杯,红酒沿着席柘的衣袖倾泄而下。
 
 
第20章 
  不过几秒,席柘一半的白衬衫被染红,浓重的红酒味萦绕在人鼻间。
  乱,很混乱。旁边的omega患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坐在对面的宋兆一直在向他解释着,不请自来的沈纾白对于眼前的一切浅笑道:“我好像来的很不是时候。”
  乔延很快找来毛巾,“没事吧?要不要换一套衣服?”
  有些耳鸣的席柘接过毛巾,擦了擦下巴上被偶然溅到的酒液,“不用,我去一下洗手间。”
  离开前,祝丘感觉他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沈纾白神色自若地坐在乔延旁边,不过他目前的模样在祝丘眼里是不怎么猖獗但很阴险的人贩子,他问:“小丘好像很怕我?”
  祝丘拿着叉子的手抖了抖,“没,没有。”
  “那就好,我又不是会吃人的怪物,回席上校家里过得怎么样?”
  “挺,挺好。”两人目光不经意撞在一起,祝丘手上的火腿猛然间掉落在餐盘上,但随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纾白不是要抓他回收容所的样子,紧张的心情这才慢慢缓了过来。
  桌上的红酒忽然被沈纾白收了起来,“过节也不要喝太多酒。”
  宋兆皮笑肉不笑地对他说:“这才刚打开,你就来了。”
  “是吗?”
  乔延回答道:“没骗你,真没喝。”
  唯一的受害者表情不快地从洗手间回来了。
  看着一向爱干净的席柘胸前沾染上不可忽视的大片酒渍,祝丘嘴角没忍住漏了一个缝隙。
  幸灾乐祸、细碎的笑声传到席柘的耳朵。
  “很好笑?”
  祝丘不笑了,连忙往嘴里塞了一块火鸡肉。
  “真的不换衣服?”乔延问他。
  “不用。”
  饭后,乔延做了很多精美的圣诞小饼干,祝丘尝了好几块,可能是这里过节氛围比较好,有吃有喝,乔延还给他找来游戏机玩,他其实是想多呆一会儿,但席柘说还有事,一副急着要走的臭脸表情,祝丘不得不提前离开。
  临走之前,乔延递给他一大盒巧克力。
  祝丘觉得乔中校除了看着冷冰冰的,但人挺好的,很大方,做饭很合自己的胃口,也没席柘那么凶。那么一对比,不由产生一丝依依不舍的情绪,他收下巧克力,“谢谢乔延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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