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肮脏之地(近代现代)——七不七

时间:2026-02-25 08:14:16  作者:七不七
  这让祝丘又害怕又激动,他跑去沈纾白的房子门前,那时候楼道左右都围着不少记者,堵得楼房水泄不通。
  沈纾白站在人群里,手上攥着一块带血的铭牌,用力过度,快要嵌进手心肉里。
  祝丘这才知道,乔延死了。
  在乎荣誉胜过性命的、过于执着的乔中校永远倒在了南岛的土地,尸体因为一次又一次的轰炸、南岛恶劣的天气,拼起来不是很完整,无法全部运输。
  因他的带领,战线向前推进了不少。即使在地图上看,在政客眼里,还不够多。
  周遭都是刺眼的镁光灯,作为乔延最亲近的人,沈纾白得因为他的牺牲作出发言。
  很擅长说着这类场面话的沈纾白今日状态不是很好,“乔中校英年早逝,为国而战……”
  这让祝丘知晓,没有消息可能是好的消息。他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觉得沈纾白活该,都是他该得的报应,又在想沈纾白什么时候去死。
  第二天沈纾白除了头发白了许多,其余的,祝丘看不出来。他依旧穿着整齐的西装,头发梳理得很好,照常开会、写报告,接待人的时候还能笑出来。
  偶尔身体不太好,去了几次医院,听说是疲劳过度,医生说他需要好好休息。
  沈纾白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好休息的,他走到今天,当然一步也不能停下。
  雨季开始,墨色的骤雨不断,下了半个月,一直到九月。真奇怪,有时候祝丘觉得那些雨水不是落在地上,而是掉进了自己的鼻子,一点一滴封存呼吸。
  见证过乔延的死讯,祝丘的精神也不是很好。写给席柘的信没有一次得到回复,这可能是保密工作的原因。
  他写字第一次那么工整,写了好多话,
  “我很想你,很想你。”思念厚重,压得骨头算疼,有时薄得像一张白纸,很轻易就被揉碎。
  直至有一天祝丘发现门前的信箱根本寄不出任何信,因为邮差从没来过,他茫然地站在街上,想去更远的地方寄信,没跑几步,就被警卫兵拦住。
  祝丘不是第一次来沈纾白暂时的办公室,耳边是林秘的声音,他告诉沈纾白,“omega精神有点……有点不正常,疯起来也很难按住他。”
  面对林秘书的提醒,沈纾白不以为然,“要是每一件事情都要我处理,要你们有什么用。”
  这间五楼最里面的房间又小又挤,设备简陋老旧,风扇每运行一段时间就会发出不小的噪音,桌面右上方放着一个像骨灰瓶的东西,很小一个,不占什么地方。
  沈纾白却对这间比十川岛小许多的办公室感到格外满意,他挑选出一支雪茄,难得有兴致“欣赏”了祝丘写给席柘的信。
  一目十行,祝丘写的东西过于愚蠢幼稚,还带着对那些虚无飘渺的期许,荒唐至极,没一会儿他就扬眉笑了起来。
  同一时间,他意外想起乔延寄来的信,从数量上比他自己寄过去的少了很多,只有孤零零的两封。从质量上看,信的内容也反映了乔延可怕的木头脑袋。
  那大部分都是关于南线激烈的战事,“这是一场持久战,我们必须拿下云顶山…….空军支援迟迟不来,但我们还能坚守下去…….”
  谁爱看这些枯燥无味的东西,乔延跟写军事报告一样,每一个字都透露出老成呆板的味道。
  以前他就看得腻了。另外,现在他慢慢接触首都内圈,没必要再看这些了。那样糟糕的地方,对于不肯苟安一时、不会变通的乔延来说,才是绝佳的机会。
  乔延小时候也是如此,脑子里只有一条直线,数学题做不出就不睡觉,给自己定的目标完成不了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
  这样勉励的精神只给了除去沈纾白的所有人。
  在祝丘眼里,沈纾白笑起来很难看,表情上下悬浮在那张虚假诡异的人脸上。
  直至沈纾白从抽屉里找出来一封特别的信件,“现在连补给都送不进去,你怎么会觉得你写的东西能寄进去?”他翻转着那一封令祝丘魂牵梦绕的信,“但我有这样的权限,上面还有你的名字呢。”
  他打开,拿出来,日期是在上个月。
  祝丘蠢蠢欲动着,露出零星的希望和喜悦,他大口呼吸着,手指也不禁激昂地颤抖着。
  像沾上水的虫蚁又因为一星半点的太阳光线抖落出生命的气息。
  他想看,实在太想看了,忍不住走上前。而下一刻,沈纾白冷着脸将席柘给他寄来的信放进了碎纸机。
  碎纸机勤勤恳恳地又开始工作。
  “不要!”祝丘跑过去,“不!停下来!”
  “停下!”
  “停下……”
  他被人拽住两支胳膊跪下来,再上方,是沈纾白俯视他的目光,阴森淡然。
  “车已经停在楼下了。”林秘走过来告诉他。
  祝丘绝望、痛苦的声音不绝于耳。
  仿佛是让心情愉悦一点的插曲,和听一场免费演奏那般,沈纾白慢悠悠穿上大衣,猛然却听见身后传来玻璃瓶被砸碎的声响。
  祝丘拼尽力气将桌上价值不菲的玻璃瓶砸碎,乔延所剩无几的骨灰被撒得到处都是。
  沈纾白静默了一秒。
  他些许愕然仰起头来,风扇依旧转动着,空气里飘逸着那白净的粉尘,旋转着,高高飞起又坠落,被风搅动不停。自己的五脏六腑也跟随其中,被一个大型机器狠狠搅碎。
  他伫立在这厚重死亡气息的正中央,迎面、直视着,待反应过来,迅速去关窗户和风扇,又屈膝在地上将骨灰一点点捧起来。
  骨灰从他的手心、指缝里流出来。他根本抓不住。
  从前是,现在也是。
  一旁的omega发出嘲弄的笑声,他的双手上还沾着一抹白灰,“哈哈哈哈哈,你也是活该,他死了,他再也回不来了啊……”
  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甚至,最近都没人提过乔延的死。
  于是他走过去用力踹了祝丘一脚,径直踹在omega脸上、肚子。
  祝丘捂着脑袋哼出了几声,骨头实在低贱,他爬起来,宋兆的死和席柘的信让他口不择言,“报应啊,这都是你的报应!”
  “报应?”沈纾白不觉得,根本看不出任何悲伤,“生死都是必然的。不到最后,谁知道报应算是什么?对,乔延是死了,但日子还长,我总会把他忘了。”
  他对祝丘说,也对自己说。
  他把祝丘的脑袋提起来,带去窗边。五楼,想要一个人瘫痪也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他和席柘做的交易,席柘前前后后为他的市长候选赞助了不少钱,协议里。只要祝丘还活着,他也能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他的目标可不只是这座小城的市长。
  乔延死了就死了。但他也不再理智。只要祝丘还剩一口气就好,这样也算是一种活着。
  祝丘艰难地喘气,神色痛苦地说道,“沈纾白,你……你和我一样可悲啊。”
  “可悲?”就算是乔延死了,沈纾白也难以露出悲伤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你就是太可悲了,你怎么能保证会忘记他?你就是在逃避,比我还懦弱无能……报应,都是你的报应。”
  这说到了沈纾白的痛处。
  林秘赶了过来,说着最近情况特殊,市政厅死人上新闻了可不太好,祝丘死了对他们的以后也不太好。
  好一会儿祝丘的脑袋都悬在半空里。
  最终沈纾白松开手,也松开了手心间黏腻的骨灰。
  那之后,祝丘总是做一些奇怪的噩梦。
  很少能梦到席柘。即使梦到,席柘也看不见他,无论他多么大声呼唤,席柘都离他很远,径直穿过他的身体和别人说话。
  一次梦到一条大河,席柘就在河对面一动不动站着。
  祝丘跳下河,只想赶过去,他一直游一直游,叫着alpha的名字,却轻易被水流冲走。
  真无用,他连擅长的游泳也不太行了。
  琉璃质地的河面漂着很多木头和草叶,光怪陆离里,一会儿是血腥味,一会儿又是草木的清香。
  他痛苦地惊醒,房间却只有他。
  雨后的月光尤其清澈洁净,浅浅地在床边留下一道光痕,祝丘抱着头,很想重新回到梦里,却怎么也做不到。
  后半年里,沈纾白终于得到了他想要的,成功就任这座离首都不远小城的市长,并将辅助元首参加新一任大选。
  平安夜里,纯净的雪纷纷飘落,他日日夜夜身边都围着政客。歌舞升平、夜夜笙歌里,坐在温暖如春的宴会厅,南线糟糕的战事如今只是他们激烈谈论的其中之一。
  “祝贺沈市长!”不知是谁举起了酒杯,非常大声喊道,“恭喜恭喜!”
  实在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人生大事。
  沈纾白笑得很自然,把血红的酒液和成功的喜悦一并喝进肚子里。
  熟悉的花香扑面而来,不知什么时候桌上放了许多雪花莲。
  美得惊心动魄。
  支持党和保守党的对立,让国内发生不少暴乱。
  “国防军应是为公民服务,而不是元首。”这条横幅不知什么时候占领了街道一角,纵使不久后就被撤下。
  祝丘不懂现在的政权更迭,他身边的警卫兵被慢慢撤去,到处都是暴动,他不得不早早出发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对于自己的要求,应付一下就可以了,但是给鹦鹉准备了足够新鲜的食物。
  晚上都在家里呆着,偶尔半夜外面会有人捶门。
  祝丘不知道是谁,可能是醉汉、一些偏执的反动者。
  隔一段时间就有捶门的声音。
  会是时间问题吗。祝丘越来越害怕听到捶门的声音,以及南线的最新死亡消息。
  那越来越长的数字里,祝丘最不希望席柘也出现其中。
  这一晚他很幸运梦到席柘。
  他肚子里有好多话攒着,兴奋得不行,“你过得好不好?那里现在冷不冷?听说最近又死了好多人,你能不能不要打头阵?不要冲到那最前面去?”
  席柘的脸好模糊,祝丘怎么也看不清,他柔声说,“做上校哪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这样!”祝丘很生气,接着又说,“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我一点用也没有,什么也不知道,连信都送不出去。”
  席柘却讲,“你又瘦了,根本没有好好吃饭。”
  “我有,我有好好吃饭!”祝丘很着急地带着他去厨房,但厨房的灶台根本没有开过火的痕迹。桌上的食物大多是过期了,好像喝点水、吃点冷硬的面包就够可以了。
  已经是冬天了,他还穿着一件单薄的衣服。
  “不是答应了我要好好生活?”
  祝丘终于得以在梦里痛快地哭出来,哽咽不停,“你不在这里,我做这些……这些有什么意义?”
  “要是还想梦见我,就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你呢,在那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祝丘。”席柘好像对他转移话题不太开心。
  “好,好,我都听你的。”祝丘赶紧答应,不想梦醒,“你先不要走,再在这里呆一会儿好不好?”
  他很想抱一下席柘,却不敢太用力触碰。
  他只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伸手拥住那模糊的轮廓。
  半夜里来了一阵寒风,美好的梦境稍纵即逝。
 
 
第64章 
  新的一年里发生了好多事。
  上周,祝丘路过沈纾白家楼下,无意看见里面走出了一个陌生alpha,脸形和眼睛都很像乔延,尤其从侧面望过去,还以为乔延真的站在那里。
  面对时间的冲击,大部分人毫无反手之力。沈纾白说会慢慢忘掉乔延,原来真的可以做到。
  答应了席柘要好好生活,但对于祝丘很难,大多时候他都一个人呆着,身边没有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偶尔精神错乱,会对着墙和四周的空气自言自语。
  只不过也没什么人知晓,甚至祝丘自己也没有发觉。
  因席柘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他对鹦鹉讲道,“对,我应该把房间打扫干净。”
  他将地板擦得很亮,把窗户擦得明净,甚至能看到自己的人脸。枯槁、难看,眼里像含着没有一点波澜的死水。
  街道上的标语颜色触目惊心,短短的一行里,“…….这是拥有战略意义的军用岛,对全国意义重大,我们敬畏英勇无比的流血牺牲…….将会用一年时间结束这场战役。”
  半年过去,本国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南岛依旧没有拿下。夏令时开始的时候,南岛迎来了又一次大暴雨。
  下午四点整,南岛西南海域,海军陆战队第一师的一支侦查小队正在横穿丛林。
  轰炸和暴雨一直在断断续续着,白日里,死亡无处不在。战场的士兵越来越年轻,存活率也很低,新旧更迭,人倒下后,血会被暴雨冲刷干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泥泞里充斥着疾病的苦味。普通士兵每日一般配额六支香烟,祁安嘴里含最后一根,不点燃,单单嚼着那点烟嘴,下巴沾着一点灰渣,“真让人不爽。”
  他压着声音,有意无意地对着一旁的年轻士兵和身后的席柘说道。
  他们将要为后面的主力部队摸清情况,避开地雷区,从西南穿过雨林到达东侧海岸线,不过几天,小队只剩十个人。
  目标冒出头一秒后,枪声混杂着雨声,那人缓缓倒下。
  祁安往右望去,发现是席柘开的枪。
  席柘跟以前一样,目色麻木,没有更多的情绪。他戴的拾音降噪耳机里面正说着什么,上面可能是又下达了新的指令,半分钟后,这支精锐小队继续前行。
  信号延迟着,滋滋滋地吐出上面的命令——两天的时间,小队必须到达东侧海岸。
  有时半天都见不到一个敌人,但敌人一直在四周隐蔽着,渐渐地,人心脏因恐惧跳动的声音完全盖过呼吸声。
  边缘模糊迷彩服可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人和草木融为一体。席柘这几天没怎么闭上眼,除了警惕敌人,还要提防祁安。军队重新编排改动,不知为何,原本应该在主力军呆着的祁安也在这支小队。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