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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脚乱把水擦干,又对着沈溪说:“溪表弟尽管点。”
然而沈溪早就已经低头看菜单去了。
沈溪一合菜单,一下子报了十几道菜,道道都是极贵的。
沈平昌心里“咯噔”一声,之前看着沈溪和和气气知礼识趣,这会儿怎么这么不懂事?
他只是客气客气,哪有这么愣头青的人,全部都挑最贵的点。
果然是寒酸出身,难登大雅之堂。
还没等他想完,沈溪又要了两壶酒。
酒是醉仙楼的招牌,一壶酒就要上百两。
这下不止沈平昌,连王坤都有点不自在。
沈平则则是诧异地看了一眼沈溪,随即敛下眼帘,喝了口茶。
“四哥,喊小二上菜吧。”沈溪面带微笑地提醒沈平昌。
沈平昌骑虎难下,喊来小二上菜。
不一会儿菜上来,沈平昌看着满桌子菜,粗算了一下,这一桌得上千两银子。
虽然二舅是户部主事,但是表哥一次花了这么多,回去也不好交代。
要不等会儿他也出一半?想来娘不会怪他。
王坤此刻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一桌菜花多少钱上。
即使离沈溪最远,也丝毫不能阻拦他向沈溪献殷勤。
不能给沈溪布菜,他就一道一道讲这些菜的菜名来历,各色菜的做法。
沈溪吃得畅快,根本就没留意他说的话,心里只想着,这醉仙楼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菜确实不错。
下次带顾焕来吃,顺便让顾焕偷偷师,以后也能在家给自己做。
沈溪一边吃一边想得开心,脸上不自觉浮出笑意,王坤以为是自己说的有趣,就说得更加起劲了。
沈平昌拎起酒壶给沈溪斟了一杯酒,“溪哥儿尝尝这酒,虽算不上极品,但是在京城的酒楼里也是有着响当当名号的。四哥敬你一杯。”
沈溪看了眼酒,确实香,也确实馋,但是想到之前几次的喝酒经验,想想还是算了。
顾焕曾经警告过,在外面不准喝酒。
“四哥自便,小弟不胜酒力,也就不陪四哥了。”
沈平昌心想:你不能喝酒,点这么贵的酒?还一点就是两壶?
饭桌上,沈平昌有意无意把话题往王坤身上引。
沈溪就当不知道,顺着沈平昌的话聊。
然后就听沈平昌说王坤的父亲是户部主事,祖父在吏部任职,官宦之家福书村。王坤现在在京城最出名的书院读书,前途不可限量。
王坤谦虚地摆摆手,“表弟谬赞了,没有你说的这么好。”
然后沈平昌又叹口气,不知道谁家的姑娘哥儿会有这么好的运气嫁到王家。
不管是谁到了王家,日子都会过得特别舒坦。而且王家娶媳不看门第,只要是王坤喜欢的,即使是农家女,王家也不会阻拦。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沈平则算是明白了,昨日二婶那番顾焕配不上沈溪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想要把王坤介绍给沈溪。
沈溪现在是公主义子,如果真让沈溪嫁给王坤,那二婶的娘家侄子也顺理成章地成了公主义子。
那二婶以后在将军府还不是横着走?
那沈溪会跟顾焕和离吗?
沈溪这边听他们一唱一和,也算是明白今天这顿饭吃的是什么了。
不过他也没点破。
只是提议,“既然王兄这么好,那四哥不如回去跟二伯母说,从几个妹妹里挑一个嫁给王兄。自古这表兄表妹,最是般配了。”
一句话,把沈平昌噎个半死。
之后再也没提这个话题。
各人心思各异地把一顿饭吃完了。
点了十几道菜,其实四个人吃不了多少,沈平昌和王坤看着一桌子的菜心疼得直抽抽。
虽然他俩平时都不学好,但是还没干过一顿饭吃掉上千两银子的事情。
沈平昌咬了咬牙准备一人一半付账,顺便问问没吃完的能不能打包的时候。
沈溪向门外伺候的小二喊了一声,“小二,来帮我把这些都打包带走。”
小二恭敬地进来,“好勒,客官。”
“对了,这两壶酒也打包了,没喝多少,不能浪费了。”
沈平昌和王坤都愣了,哪有客人吃不完还打包带走的?你这是有多不讲究?
王坤派去家中取银子付账的小厮进来禀告,“少爷,掌柜的说,我们这桌的账已经付过了。是沈少爷付的。”
在座有三位沈少。
沈溪笑呵呵起身说道:“哥哥们和王兄不必客气,弟弟初来乍到,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以后有机会大家还可以一起聚聚,弟弟还等着哥哥们带我到处去玩。”
说完又转身对小二说:“打包好后交给我婢女。”
沈平昌、王坤:…
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沈平则也彻底无语了。
第66章
沈平昌本打算找最好的酒楼请沈溪吃饭,再让王坤在沈溪面前献献殷勤,让沈溪对王家这样的官宦人家心生向往,对王坤心有好感。
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农家哥儿,不用多久就会被王坤收服。
只是最后却变成了沈溪请他们三吃饭,而且这一顿饭,王坤跟沈溪基本没说上什么话。
今天把沈溪约出来,总不能一点进展都没有。
于是沈平昌一计不成,又心生一计。
“溪哥儿,本来是四哥要请你吃饭的,这会儿却变成你请哥哥们吃饭,四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那这样,四哥请你去长乐坊听听曲看看舞消消食,怎么样?”
王坤想多跟沈溪相处,也在一旁帮腔,“长乐坊最近新来一批北地舞女,刚排练了一段异域风情的舞曲,溪表弟不妨去看看。”
本来这顿约饭,他是被姑姑逼着来勾引沈溪的。
未见到沈溪之前,他是不愿意的。虽然他纵情风月,惹得众多姑娘哥儿为他倾倒,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入得了他的眼的。
姑姑只说是农家出生的哥儿,还常年在外面做生意。他以为会是是面容愁苦长得黝黑的健壮哥儿,没想到居然长得这么美。
动了心思的王坤,现在是铆足了劲,想要挖挖墙角。他别的本事没有,但在这撬动姑娘哥儿的芳心方面,却是个中高手。
而沈溪见眼前这两人极力邀请的样子,轻笑一声给足了面子,“行啊,那就谢谢四哥了。”
虽然知道对面不安好心,但是他本来就是个不太能闲得住的性子,这会儿有人主动送上门给他逗趣,他也乐得看热闹。
三人说好,沈平昌问了一句沈平则,“三哥要不要一起?”
沈平昌只是随口一问,他也没指望沈平则会去。
平日里沈平则对这些听曲赏舞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没想到今日却答应了。
“既然四弟和五弟都去,那我也不扫你们的兴,一起吧。”
沈溪没忽略沈平昌脸上一闪而过的诧异,沈平则此人看着冷冷淡淡,着实不像是爱凑这热闹的。
这将军府里的人,每人心里都有点小九九。
几人出了醉仙楼。
外面只有他们过来时候的两辆马车,一辆是王坤的,一辆是将军府的,是沈平昌和沈平则坐的。
王坤就以为沈溪没带马车,热情地上前邀请。
“溪表弟,长乐坊距醉仙楼有段路程,步行怕是太远了,溪表弟不如乘我的马车,一起前往。”
沈平昌一见,也上前来,“是啊,五弟,坤表哥这马车又大又暖和,你同坤表哥同乘一辆吧。我们马车太小,我和三哥坐都有点挤,不然就让你坐我们马车了。”
说马车挤,纯粹就是沈平昌睁眼说瞎话了。
沈溪瞄了一眼马车,拢了拢肩上的披风,此刻已经是二月份,他回了京城就再也没穿过狐裘,只在出门的时候罩一件玄色披风。
“不必了,我不爱坐马车。”说着,沈溪走到另一边牵过一匹白色俊马,潇洒地一旋身上了马。
“三哥四哥、王兄,我先走一步,在长乐坊等你们。驾~”说完也不等其他几人反应,一人骑马直接走了。
他之前来过京城,虽然呆的时间不长,但是长乐坊的大名还是听过的。
王坤还在原地看着沈溪骑马的背影发呆。
沈平昌走到王坤旁边悄声问:“表哥,如何?”
“美人,还是个特别的美人。”
沈平昌嘿嘿一笑,“可没有骗你吧,不光长得好,而且还是长公主义子,你可要把握住了。得到他,你也能一步登天,看以后谁还敢到处说你的不是。”
说着给了王坤一个鼓励的眼神,转身上了马车。
沈平则则轻轻放下了窗帘。
长乐坊不是宫廷乐坊,而是民间自建,主要表演乐曲、歌舞。
虽不同于青楼,坊内不接客,但是客人是可以出价买坊内的乐人舞姬的,至于买回去是继续当乐人舞姬还是买回去当妾,就只有买的人知道了。
沈溪到长乐坊的时候,管事笑盈盈迎上前,“客人几位啊?看戏还是听曲?”
沈溪一边往里走,一边说:“四位,沈将军府的三少四少,还有户部主事家的王少,马上就到。”
管事笑得更夸张了,“四少和王少,那都是我们这的常客了,大家都是熟人,客人快这边请。”
沈溪直接问管事要了一间最好的二楼雅间,推开窗子就能看到楼下的舞台。
台上几个姑娘正在跳舞。
“把你们这最好的酒,和各式糕点果盘都上一份来。”
管事最喜欢这种不管做什么,都喜欢要最好的客人了。
等沈平昌和王坤到的时候,沈溪已经把各种最好的都要了一遍,还叫了坊内的箜篌姑娘前来演奏。
箜篌是长乐坊内的顶级乐师,要请一次极难,也极贵。
沈溪见他们进来,赶紧招呼,“快坐下听,今日箜篌姑娘刚好有空,我这就把人请来了,你们快听听。”
沈平昌扫了一眼他们呆的雅间,又扫了一眼满桌子绝对不是京城这时候常见的水果,有些是从南地快马加鞭送过来,有些是暖棚里精心养出来的,都稀少得很,以及箜篌姑娘此刻正在弹的曲子。
心抽抽了一下。
这沈溪听个曲,也这么能花钱?
因为沈溪早就已经坐下,沈平昌暗搓搓挡住沈平则,让王坤走在最前面,然后让王坤在沈溪身边坐下。
沈溪瞄了一眼,没说话,也没动。
刚坐下的王坤,剥开桌上盘子里的一颗葡萄,递到沈溪嘴边,“溪表弟尝尝,冬日里极难吃到葡萄。”
沈溪看了一眼王坤,这剥好送到人嘴边,怎么看怎么恶心得慌。
这是打算自己吃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沈溪轻轻吐出一颗葡萄籽,淡淡道:“不必了王兄,你自己吃吧,我这有人剥。”
沈溪旁边跪着一名精致的哥儿,哥儿每剥一颗葡萄都得净手擦拭,然后剥好恭敬地递到沈溪唇边。
沈溪一口吞下,没碰到哥儿一下,叹道:“美人青葱玉指剥葡萄最是甘甜。”
王坤有点尴尬地收回手。
而沈平昌心又漏跳了一下,这剥葡萄的哥儿,是长乐坊的头牌,一手琵琶出神入化。
你让人家给你剥葡萄?
深吸一口气,他给王坤递了个眼神。
就见王坤在一旁一边听曲一边吟诗,夸箜篌的技艺,转而又夸沈溪。
只是沈溪一直笑眯眯地点头,却并没有别的反应。
就见箜篌表演结束,躬身退下,沈溪又要再叫一个人进来的时候,突生变故。
旁边硕大的宫灯倒了下来。
第67章
在宫灯倒下来的一瞬间,沈溪就发觉了,他要是直接躲开,这灯必会砸到旁边的哥儿身上。
沈溪直接抱起旁边的哥儿掠过自己的座,飘到了另一边。
而这宫灯最后却砸中了本不该被砸到的王坤。
王坤在灯下被砸得龇牙咧嘴。
落地灯杆是纯铜打造,摆在雅间里作装饰用。
沈平昌赶紧上前把宫灯搬开,“坤表哥,坤表哥你没事吧?”
转头见沈溪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一旁,又急切对沈溪说:“溪哥儿,你快过来看看坤表哥,他刚刚是为了救你才会被灯砸到的。”
沈溪撇撇嘴,我现在好端端站在这,还能顺便再救一人。他这是自己躺到了灯下。
沈溪施施然重新找了个座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王兄,这救人,也得量力而行。”
王坤从灯下爬起来,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哪里想要英雄救美了,刚刚宫灯倒下的那瞬间,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猝不及防下,被砸了个正着,估计后背都被砸青了。
沈平昌听到沈溪这话,就有点不高兴了,训斥道:“溪哥儿,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坤表哥也是救人心切。你怎么都得表示下感谢的。”
沈平昌摆了点哥哥的谱,他觉得自己怎么说都算是沈溪的哥哥,将军府的四少爷。沈溪刚进将军府,肯定得跟自己打好关系。而且之前沈溪一直表现得对将军府的众人很恭敬。
只是沈溪从来不吃这一套。他看在沈老将军的面子,和公主的份上,对沈家众人客气,但不表示谁都能蹬鼻子上脸。
沈溪歪着脑袋看着沈平昌,“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区区一盏灯砸下来而已,你觉得我需要人救?”
“别说一盏灯了,就来十盏灯,也不会伤得了我分毫。”
“还有,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那灯好端端地为什么会倒?”
沈平昌被沈溪说得脸青一阵红一阵,也不再维持表面的兄友弟恭,“沈溪,你不要不知好歹!”
“要是我真就不知好歹,你待如何?你们在我眼皮子底下演的那些,真以为我看不出来?找这样一个只会吟些淫词艳曲的货色,真以为我看得上?看不起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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