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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平昌气得直接一下子掀了桌子,眼见桌上的各种盘碟水果都要洒到沈溪身上。
沈溪一旋身躲过,顺便飞起一脚踢飞一只差点碰到他衣角的茶杯。
茶杯径直飞向沈平昌。
沈平昌来不及闪躲,额头一痛,血流了下来,糊了一只眼。
这下沈平昌是真的气红了眼,挥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只是一个照面,三两下,他就被沈溪扇了好几个巴掌,双颊火辣辣地疼。
还想继续挥拳上去,却被反剪胳膊摁在了翻倒的桌上。
“沈溪,你敢打我!你别以为当了沈家的义子,就可以这样无法无天。”沈平昌剧烈扭动,却一点也挣不开沈溪的钳制。
“我就无法无天了,怎么着?你要找谁来跟我算账?”沈溪这会儿简直像个无赖的反派。
“哦,对了,你可能不知道,在军中我跟你大伯和你哥哥都交过手。我呢,看在他们的面子上,这次只是给你点教训。下次再敢打我主意,那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
沈平昌不吭声,还在扭着想挣开,他不相信沈溪会把他怎么样。
沈溪看他这么不老实,从小腿处拔出一把匕首,一刀插在沈平昌眼前,语气冰冷,“我这人呢,平时好说话,但不代表好脾气。”
刀锋几乎是擦着沈平昌的眼球,被钉入木桌里。
沈平昌一口气憋在胸口,他在刀刃的反光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睁大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眨一下眼睛,眼睫毛都会擦过刀锋。
王坤见到沈溪煞神一般的模样,吓得跌坐在地,双腿往后挪了好几步。
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以貌取人了!
沈平则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沈溪此人不能惹。
他刚刚看到沈平昌偷偷把灯弄倒,然后一把把王坤给推了过去。但他一直都是默默看着,既没有阻止沈平昌,也没有提醒沈溪。
只是沈平昌算好了灯和王坤,却没算好沈溪。
一个本该完美的英雄救美情节,最终却是美人成了煞神,英雄成了狗熊。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起了外面人的注意。
管事听下面人说,二楼雅间好像出事了,赶紧上来推开门。
只见一开始进门的俊美哥儿押着沈家四少,四少额头流血、两颊红肿,一看就是被打得狠了。
而长乐坊的常客,被姑娘哥儿们引为知己的王少,则跌坐在地,形象狼狈。
这不是一起来听曲的嘛,怎么就在他这打起来了?
管事赶忙上前劝架,“少爷们啊,和气生财和气生财,有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的。”
说着手一挥,让外面的下人赶紧进来收拾一地狼藉。
沈溪见有人进来,也就顺势把沈平昌给放了。
只是这会儿沈平昌神情恍惚,未吭一声。
沈溪看着地上被摔破的各式东西,对管事说:“屋内所有毁坏的东西,我们都会照价赔偿的。一会儿王少会去结账,麻烦管事了。”
管事笑眯眯,“不碍事不碍事,客人喜欢就好。那我就不打扰客人了。”言下之意,只要愿意赔钱,你想怎么砸怎么砸,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管事刚要退下,隔壁间听到动静的人也出现在了门口。
一群公子哥掀开这边的珠帘,“哟,这是在干什么呢?这么热闹。”
“沈四,你这是怎么了?额头怎么都磕出血了?”
管事躬身向几位少爷问好,“季少、钟少、丁少,这里有点乱,还需要收拾,您几位要不回雅间?”
只见领头的冲管事挥挥手,“这没你什么事了,我们跟沈三少、沈四少都熟。”
说着几人直接进了屋,找了个椅子坐下。
然后看着沈平昌和王坤笑得不怀好意。
几个下人把屋里收拾了一下后,也退了出去。
进来看热闹的几人中,一人戏谑道:“沈四,你平日不是挺能打吗?今日这是怎么了?别跟我说是走路摔的哦。”
然而他说完,谁也没出声搭理。
一时屋里很是安静。
王坤说是官宦之家,他爹户部主事也不过是个六品官,在眼前这帮少爷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这些少爷怕是根本不记得他是谁。
他不敢接话。
沈平昌这会儿脸一阵阵火辣辣疼,本来就够丢脸了,这会儿还被一群平日不太对付的人看笑话,有心想把人轰出去,但是怕被讥笑得更狠。
也就坐着不吭声了,这些人觉得没劲,自然会走。
沈平则平日就清高,不爱搭理这些纨绔子弟,这会儿更是不会出声搭理。
至于沈溪,他谁也不认识,爱看热闹看热闹好了,反正又不是看他的热闹。
刚刚管事又让人重新上了一份水果点心,他吃的开心,爱谁谁去。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本来进来看热闹的几人,在这尴尬的环境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众人看了看沈四,又看了看沈三,最后看了看墙角的王坤,算了还是屋里唯一坐着的那个人,看着像是揍了沈四的。
秉持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来人中一人跟沈溪搭话。
又因为能把沈平昌打成这样,一看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他说话还算客气,没有趾高气扬,“我是信国公府世子季敏之,不知阁下怎么称呼?”
沈溪一顿,有些纠结,他该怎么介绍自己。
说是沈家老五,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来人,沈家新认的义子把沈家的老四给打了。虽然这事之后肯定瞒不住,但是现在由自己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别扭。
“沈氏玻璃,明璃轩沈溪。”
沈氏玻璃?明璃轩?什么东西?
季敏之跟另外两人对视一眼,这听着怎么像是一个商户?商户敢打将军之子?
“不知这玻璃是何物?”
你要是说起玻璃,那沈溪他就太有兴致了。
沈溪搬了椅子,挪到几人旁边。
“季世子,这玻璃啊,长得跟琉璃一般,但是比琉璃更为剔透,最重要的是,价格还便宜。”
另一个人疑惑,“真的有这样的物件?”又想起还未自我介绍,“在下平阳侯府钟绍。”
“钟少啊,真的有。只是这物件,我今日没带。过几日,西街会开一间明璃轩,专卖玻璃,到时会有样品展出。”
最后那个丁少不屑道:“说得这么好,原来你这铺子还没开张啊。”
“丁少是吧?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明璃轩虽然还未开张,但是订单已经排到两月之后了。而且明璃轩即便开张了,也只是展示样品,要下单,大家都得等。”
丁少还是不信,“你这不是空口白牙,上下嘴皮一碰,净吹牛吗?”
沈溪呵呵一笑,“此言差矣,季世子、钟少、丁少,我这第一批玻璃,你们知道是谁定的,又是谁用吗?”
见这三人有点好奇地看过来。
沈溪神秘一笑,“这第一个用玻璃的人,就是长公主!”
长公主?
长公主都多少年不问世事了,这个年轻的哥儿是怎么把这所谓的玻璃卖给长公主的?
第68章
听沈溪此话,季世子也来了兴致,“那你这玻璃有何奇特之处?说来我们听听。”
“你们可曾听说,数月前,沈家军的牛将军曾献了一批据说是海外来的琉璃物件给圣上?”
季世子等人没想到,沈溪一个商人居然还能知道朝廷里的这些事。
钟绍点点头,“确有此事,我爹还因为办事得力被圣上赏了一件。但是这跟你说的玻璃又有什么关系?”
丁少在一旁嘲讽,“总不能因为都带个璃字,你就想蹭上关系吧。”
对于丁少的嘲讽,沈溪不以为意,甚至觉得丁少的抬杠恰到好处,“当然不是蹭关系,当初牛将军献玻璃的时候,说的应该是玻璃,只是京中无人识得玻璃与琉璃的区别,就把这玻璃当做了琉璃。”
季世子算是明白了过来,惊诧道:“你的意思是你的玻璃和牛将军献给圣上的是同样的东西?”
丁少还是不认可,“你又没见过牛将军献给圣上的琉璃,怎么就确定那琉璃就是你说的玻璃?”
沈溪往后靠着椅背,含笑道:“自然是因为当初牛将军献玻璃时,我就在沈家军军中,曾亲眼所见。”
“你?”这下季世子三人也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年轻的哥儿。
能去沈家军军中,必然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沈溪话还未说完,又继续道:“进献给圣上的玻璃,我不光见过,而且还能做出来。当然不会做得跟送进宫的那些一样,相同的材质,我改良了一下,不再做成把玩的物件。”
季敏之和钟绍更好奇了,不管是琉璃还是玉石翡翠,一般小点的做成首饰,大点的做成摆件把玩,还能有别的什么用途吗?
丁少嗤笑一声,“故弄玄虚。”
沈溪呵呵一笑,“我说再多,都不如三位亲眼一见,半月后西街明璃轩开业,到时还请三位少爷赏光。”
沈溪心下决定,回去就写开业请帖,务必要让这三个去。有这三位,就算不是本人去捧场,只派个家中管事或者小厮去看看情况,也能给新铺子带来不少生意。
前世各种稀奇古怪的店铺开业,都爱给沈溪发帖子,沈溪他当然不会亲自去,但是因为好奇,还是会派个管事或者小厮去看看。
人们只看到,沈世子都派人来买东西了,这家店必定不错。
人都是好跟风的。
季世子和钟绍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倒是丁少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好。要是我看了不满意,可别怪我砸了你的铺子。”
沈溪笑眯了眼,“要是丁少不满意,尽管来砸,沈某绝无二话。”
沈溪心道:希望你半月后,还敢说砸就砸。
双方就此定下了半月之约。
沈溪送走了季敏之三人,转头就看到沈平昌和王坤坐在角落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沈平昌在沈溪与季敏之几人聊天的时候,就自己包扎了一下额头的伤口。
然后跟王坤二人一声不吭地背对着沈溪等人坐着。
沈平则还是坐在另一边喝茶,既不参与沈溪等人的谈话,也没去关心安慰沈平昌二人。
在他看来,沈平昌和王坤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是他内心里又有点希望,沈平昌和王坤的算计可以成真。
本来沈溪还打算再给这两人一点教训,但是刚跟季敏之几人聊完,这会儿对这两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还是做生意更要紧。
以后只要这些人别蹦跶到他面前就行,他也懒得搭理他们。
虽然把人打了一顿,沈溪还是笑眯眯对沈平昌说:“今天就谢谢四哥款待了,一会儿别忘了付账。”
气得沈平昌转过来,恶狠狠地盯着他,却不敢开口骂人。
“三哥,我先告辞了。”对着沈平则,沈溪一直比较客气,跟沈平昌不同,他们也没什么冲突。
沈平则放下茶盏,说道:“我也回去了。”
继而转向沈平昌,“四弟一会儿记得付账。”
沈平昌刚想喊沈平则一起帮忙付账,这一次至少花了两千两,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银子。早知道就不喊沈溪来此处了。
哪成想沈平则接着说了句,“祖父曾要求过沈氏子弟无特殊情况,每月支出不得超过一百两,四弟回去记得领罚。”
沈平昌气得牙痒痒,早知道他就不该喊沈平则一起来。
沈溪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沈平则,然后两人相携出门。
留下沈平昌和王坤二人,面对着巨额消费和赔偿。
出门后,沈溪与沈平则道别,一人坐车,一人骑马,分别回家。
***
另一处,季敏之问钟绍,“阿绍,你觉得沈溪此人是个什么来历?”
钟绍是平阳侯的次子,虽然身份上是比不得季敏之的,但是因为平阳侯受圣上重用,他听到的消息也比较多。
反倒是信国公因病赋闲,早就远离了朝堂,季敏之的消息来源倒是比不上钟绍。
钟绍思忖片刻,说道:“半年前,沈老将军曾向圣上上奏了一份沈家刀的铸刀之法,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是有这么回事,后来还是我父亲负责的铸刀事宜。”丁度的父亲是兵部侍郎,沈老将军上奏后,圣上命兵部负责铸刀送往海州,就是由丁侍郎负责的。
钟绍继续说道:“当时沈老将军就提及过,此铸刀之法不是沈家军自创的,而是一位叫沈溪的人,向沈家军献了这铸刀之法,另外还自创了一套刀法。”
季敏之猜到一点,“你不会是想说,那人就是沈溪吧?”
钟绍点点头,“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我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以为那个献刀的沈溪,必定是个中年铁匠,没想到居然如此年轻。”
丁度有点不敢相信,“那也不应该啊,即使他真的献刀,于沈家算是有恩,但是也不至于就可以打沈家的嫡系子孙。你们也看到了,刚刚那沈平昌被打得脸都肿成猪头了。会不会是搞错了,只是同名而已?”
钟绍沉吟片刻,“他刚刚说他去过沈家军军营,应该是同一人。而且他还说了他的玻璃第一个给长公主用,会不会跟长公主也有点什么关系?”
听钟绍这么一说,季敏之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或许这沈溪还真的跟长公主有关系。我母亲跟沈平则的母亲有点交情,几个月前吧,她曾感慨过,长公主认了个义子,沈琅和长公主这对苦命鸳鸯,也算后继有人了。”
沈琅和长公主的事,在当年哭红了多少闺中少女的眼。即使是如今,一旦提起,也是一阵叹息。
丁度眼都睁大了,“你不会是想说沈溪就是长公主义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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