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绍支着下巴思考,“可能性很大,不然依长公主不问世事的性子,连太子都不能常见到,这沈溪怎么会把他说的玻璃卖给长公主呢。”
丁度恍然大悟,“按你们这么一分析,这沈溪还真的敢打沈平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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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人的想法,沈溪是顾不上了,即使被他们猜到,也无所谓。横竖他在京城还要卖玻璃呢,日子一长,这些人总会知道的。
与沈平则分手后,他没有回家,而是打马去了西街。
到了明璃轩的门前,店还在修葺,管家正在指挥着匠人干活。
见到沈溪前来,管家赶忙上前,“沈少,你怎么来了,这里灰尘大,呛了你就不好了。”
沈溪摆摆手,“不妨事。对了,这边还要几日完工?”
“大概再有个四五日就差不多了。只是沈少,这窗户和门上真的不用糊窗户纸吗?这风一吹,店里冷飕飕的,客人们会不愿意来的。”
沈溪看着特意做的一扇扇大窗户,笑道:“不用,我特意做了这么多窗户,自有用处。”
“对了,诸葛先生说他什么时候到?”
“半月前收到先生的信,信中说十七日的上午到,正好可以接少爷出考场。”
怕沈溪误会,管家又赶紧道:“那时候不知道沈少什么时候回来,先生就想着这也是少爷的大事,得有人接他出考场。“
沈溪点点头,没说啥。
心里却在记着,得早早就候着接顾焕出考场,让他出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自己。
第69章
后面几天,沈溪除了去将军府陪公主说说话,就是在家呆着。
几天之后,诸葛终于带着几车玻璃从金陵到了京城。
诸葛刚坐下歇口气,沈溪就准备出门,并且命人将诸葛刚带过来的几车玻璃中,拉两辆送去将军府。
诸葛一边喝茶,一边斜着眼睛问:“我赶了这么远的路来,你都不陪我说几句话?真不愧是你,用完就扔。”
沈溪转身,只见诸葛嘴上说得哀怨,实际却是一脸闲适的模样。
他干脆理了下衣摆,重新坐下,“行吧,就陪你聊个十两银子的,你自己记账啊,这个月的月银没有了。”
诸葛喝下一口茶,缓声道:“这么久了,给你当牛做马做了多少事,你也不说给我涨涨月钱。现在还好意思要扣我这十两银子。”
说着还扇了扇他那万年不离其身的羽毛扇。
沈溪被他那羽毛扇的冷风一扇,往旁边挪了挪,吐槽,“这么冷的天,你也不嫌冷。”
“年轻人,你的身子骨不行啊,这点冷算得了什么。”说完,继续一手热茶,一手羽毛扇。
沈溪心里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没看到你刚刚偷偷打了个哆嗦吗?
“对了,明璃轩收拾妥当了吗?我一会儿拉一车玻璃去把门窗先给安上?”
沈溪想了想,“这个先不急,左右开业还有几天呢,等到开业前两天再安,安好后门窗各处先给遮严实,别给露出去,等到开业当天再揭开。”
诸葛点点头,沈溪现在对经商这一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那时候你走得急,我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为什么要让盖尤斯做这种无色玻璃?”
“这种窗户纸的替代品,价格贵了,买的人少,但要是价格低了,还不如做成各种玻璃摆件、茶具、酒具,更能赚钱。”
见诸葛问这个,沈溪端起茶盏慢慢说道:“之前盖尤斯跟我说,做玻璃茶具这些特别费时费力,做得很慢,但是这种一块一块的玻璃,就会简单得多。玻璃摆件以后还是要做,但是等我们明璃轩的玻璃打出名头之后再说。”
“另外我问你,玻璃酒具、茶具,一户人家会买几个?”
“一般也就一两套吧。”
沈溪点点头,“玻璃我们不打算按照琉璃的价格卖,那一套茶具顶多也不过一两千两,做工还复杂。那些主顾买完之后,留在家里把玩,轻易也不会坏了。”
“但是现在我们做成无色玻璃,工艺简单。我们现在定价一块一百两,一百两价格不高,但是要是屋里全部换玻璃,积少成多,绝对比茶具什么的赚得多。”
诸葛懂了,“你这是要让这玻璃在显贵们中间流行,并且从此以后取代窗户纸。这确实是个长久的买卖。”
“例如公侯之家,买一两套茶具不过一两千两,但是买玻璃做窗户,那就不可能只买一两块,也不会是一两间屋子。家里人口众多,总不可能厚此薄彼,这间屋子装,那间屋子不装。”
沈溪点点头,把手里的茶喝完,“行了,十两银子的天聊完了,就不陪你了。我先去给义母安窗户玻璃,下午还得去接顾焕出考场呢。”
一边起身,一边担心,“也不知道顾焕在里面呆了九天,身体吃不吃得消?”
***
将军府中。
沈平昌见沈溪带着几车东西往公主的院子而去,心下愤恨:这沈溪就会献殷勤,见天往长公主面前凑。
只见沈溪过桥的时候,公主院里的侍卫低头向沈溪行礼。
沈平昌看到这,心中更是气愤。
他每次要往公主那送东西,都被退了回来,公主身边的侍卫和姑姑,从来不搭理自己。
自从上次在长乐坊被沈溪打了之后,就算沈溪每次来将军府,沈平昌都躲着沈溪,尽量不与他碰面。
为此气得王氏天天指着他脑袋恨铁不成钢,“让你跟沈溪打好关系,然后慢慢让你表哥接近他,你给搞砸了。让你给公主那里递好,你也做不好。你还有什么用!”
沈平昌恨恨地看着沈溪的背影消失。
“义母,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还未进屋,沈溪清亮的声音就传到了屋里。
长公主原先坐在打开的窗边发呆,二月的风还有点冷。
听到沈溪的声音,她转过头笑了笑问:“你今天又带了什么?”
长公主身边的姑姑见沈溪进屋,急忙给他行礼。长公主也只有在沈溪来的时候,才透着生机。
她们这些伺候公主多年的老人,心中对沈溪很是感激。
沈溪搬进来一块玻璃,“义母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玻璃。你快过来摸摸看。”
长公主慢慢起身,走到沈溪面前,伸手摸了摸这无色的玻璃。
就算是见多识广的公主,面上也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意外。
“果然像你说的一样,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有块玻璃。”
沈溪笑着说:“义母,我打算把你屋里的窗户纸都换成这种玻璃。这样天冷的时候,您不用开窗,也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这玻璃遮风挡雨,还清晰透亮。窗户上安上这种无色的玻璃后,再在屋里安上窗帘,这样只要掀开帘子,就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了。”
长公主笑弯了眼,“就你鬼主意多,你看着弄吧。”
“好咧。”
花了小半天时间,终于将公主长待的几间屋子里的窗户全部换成了玻璃的。
看着这无色玻璃,姑姑夸道:“少爷你这玻璃是真的好,这阳光都能照进来,在屋内就可以晒到太阳了。”
另一个姑姑笑道:“而且屋内亮堂多了,公主看书也不费眼了。”
长公主坐着也笑着点点头,屋内亮堂后,连着心里都亮堂多了。
只是不知道这亮堂是玻璃带来的,还是沈溪这人带来的。
听到长公主在光线暗的时候看书,沈溪赶紧把顾焕说他的那段话翻出来,“义母,光线暗的时候看书,可对眼睛不好。”
长公主笑着应下,“好,听你的。”
“对了,义母,我上次给你带的话本,您看了吗?您之前看的那些书,都不能让人心情愉悦。”
说完,沈溪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学识问题,不能说人家正经书不好,于是赶紧改口。
“也不是说那些书不好,就是话本更能让人心情愉快。义母您看完了,我再给您换新的,我看过很多话本,给您看的绝对是最好的。”
姑姑“噗嗤”一声笑出声,“少爷放心,奴婢们会提醒公主看的。”
沈溪见时间差不多了,向长公主告辞。
“义母,顾焕参加了今年的春闱,快该出考场了,我得回去准备准备接他了。”
长公主见他们夫夫两关系那么好,笑着催他赶紧去吧,别给耽误了。
回去之后,沈溪见诸葛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连人参都带上了,就是为了防止顾焕出考场,体力不支而晕倒。
“据说九天考完出来,很多人都会大病一场,有些出了考场,强撑的一口气一松,人就会直接晕倒。有备无患嘛。”
沈溪想想也就带着了,顾焕的身板也不知道挺不挺得住。
沈溪到的时候,贡院门口已经人山人海,大家都在等着考生出来。
看着眼前把贡院门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沈溪问诸葛:“不是说还有一个时辰吗?怎么这么多人?”
即使被人群挤来挤去,诸葛还是不忘拿着他的羽毛扇,只可惜地方太小,扇不开,“你都知道提前来占位置,其他人不得更早。”
言下之意,就沈溪这种懒人,都知道提前,别人只会更早。
两人百无聊赖地被人群推来推去,枯等了一个时辰。
随着守卫高呼一声“考生出场”,紧闭的贡院大门“嘎吱”一声,从内打开。
守卫们出来清出一块空地。
紧着着无数考生拎着书篮,排着队从贡院里出来。
大多数的考生,出来的时候都脸色惨白,毫无菜色。
更有甚者,果然如诸葛所说一般,一出贡院门就昏死了过去,门前又是一阵喧闹。
沈溪一直盯着贡院门口,却始终不见顾焕的踪影。
就在沈溪越等越心急的时候,顾焕终于出现在了门口。
“顾焕,顾焕,这里!”沈溪挥着手臂、蹦着大声喊。
奈何他的个子真的太矮了,而且前面围了众多的人,人声鼎沸,吵吵闹闹,他的声音根本传不到顾焕的耳朵里。
只见顾焕茫然地四处查看。
沈溪想要往前挤,但是前面人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挤不动。
他一急,索性直接一跃而起,踩着前面数人的肩膀,一路冲到了贡院门前。
原先吵闹的贡院门前,突然鸦雀无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人身着白衣,如大鹏展翅一般,越过了众人的头顶,落在了贡院门前的一名黑衣考生面前。
顾焕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人。
日思夜念的一百二十九天,这人在他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如仙人一般落在了自己面前。
落地的沈溪,笑靥如花,“顾焕,我来接你回家。”
第70章
四目对视,顾焕眼中的温情满得快要溢了出来。
只是这温情的一幕,下一瞬就被沈溪打破了。
就在顾焕伸手准备抱他的时候。
只见沈溪突然从身后摸出一根萝卜粗的人参,递到顾焕面前。
“顾焕,你快吃口参补补。”
顾焕低头看了眼面前肥硕的人参,又抬眼看了下沈溪亮闪闪的双眸,“…”
我应该不需要这么补。
沈溪见顾焕不动,又把人参往前递了递。
“快吃口,你看你这脸色憔悴得,眼窝都陷进去了。刚刚我还看到有人一出来就晕倒了,你赶紧吃一口,可别晕了。”
周围窃窃私语,顾焕左右看了看。
赶紧单臂搂住沈溪,往人群外挤去。
身后还有人嘀咕:“什么人家啊,考个试,含口参片就得了,至于拿那么大一根参出来显摆嘛!”
旁边一人鄙夷地看了那人一眼,“你这话可真酸,人家夫郎舍得,要你在这唧唧歪歪。”
“哼。”
直挤到站在外圈的诸葛身边。
本来马车停在很远的地方,这会儿丝竹也已经把马车赶了过来。
“快上车吧,这边人太多了。”
“好。”
到了车上,沈溪一会儿从带来的食盒里拿出吃的和水递给顾焕。
“饿不饿?渴不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会儿又要给顾焕,捏捏肩膀、捶捶背。
只是他从来都是被伺候的,哪里会捏肩捶背。
只一下就捏得顾焕整个人一激灵。
捶了一下背,顾焕就开始咳嗽。
沈溪拍着顾焕的后背,担忧地问:“是我下手太重了吗?那我轻点?”
诸葛实在看不下去了。
忍不住道:“你再拍一会儿,你夫君得交代在这。”
沈溪闻言,抬头反驳,“明明是你大冷天扇扇子,把凉风扇到顾焕这了,才害得他打哆嗦、咳嗽的。”
诸葛:“…”
我扇子上了车,就没动过。
看着在顾焕面前,仿佛小了三岁的沈溪,诸葛决定还是不跟他计较。
于是转而问顾焕:“这次春闱,你感觉如何?”
沈溪一听这话,就急了,赶紧拦住。
作为一个曾经学业垫底的纨绔,最怕的就是每次旬考、月考、季考后,被别人问考得如何。
“哪有刚考完,就问人考得怎么样的。这会儿就应该吃好喝好,然后好好睡一觉。”
“考都考完了,过几天榜就会公布出来,你问什么问!”
转而又安慰顾焕,“没事啊,你现在先闭着眼睛睡一会儿。家里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咱到家就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顾焕歉意对诸葛笑笑,然后顺着沈溪的话,“好,那我先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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