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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个子山匪,呆愣在原处,差一点,就差一点,他的脑袋就变成两半了。这会儿他才明白,眼前这人是硬茬中的硬茬。
看着眼前两个不算老实的人,沈溪从兜里掏出两颗黑色丸子,捏开他们俩的嘴一人嘴里给塞了一颗,手一抬下巴,他们还没尝出来什么味,就到了肚里。
“知道刚刚你们吃的是什么吗?”沈溪笑得一脸狰狞,“听说过百步穿肠丹吗?据说吃了这个百步穿肠丹的人,全身仿佛一万只虫子在啃噬,最后会肠穿肚烂而死。”
“这会儿是不是觉得全身又疼又麻啊。”
两人被吓得直哆嗦,全身也真的是又疼又麻,像无数虫子在啃,一边打滚,一边讨饶,“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求您饶命啊,您让我们干啥都行。”
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两人,沈溪满意了,“我这有解药可以暂时解你们的毒,但是你们得听话,懂了吗?”
“懂懂,我们全都听您的。求求你。”
沈溪笑嘻嘻又掏出两颗红色的丸子,喂他们吃下,果然丸子一入腹,身上瞬间不疼了。
看着两人千恩万谢,一定会听话的模样,沈溪心里乐翻了天,他哪有毒药解药,都是他昨天看着好奇买的奇奇怪怪的零嘴。至于浑身又疼又麻,是他刚刚靠近他们的时候,点了他们一个穴位。
啧啧,这些人就是话本看少了,套路懂得少,哪有那么多毒药解药,都是他编来骗人的。
不一会儿,沈溪就交代了一会儿到山上的说辞,让这两人配合着演戏,但是看这两人诚惶诚恐的模样,估计一会儿主角还得是自己。
第7章
“一会儿你们上去,就说抓到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觉得是头肥羊,可以绑了问家人要赎金。记住了吗?”
上下抛着钱袋子的沈溪,美滋滋地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给灰溜溜跟在后面的两人交代着。
“记住了,记住了。”高个子山匪半弯着身子连声应下,这会儿沈溪已经他把卸了的胳膊装了回去。
“一会儿演的像一点啊。”沈溪还是有点不放心。
“爷,你放心,我们是专业的。”矮个子山匪笑嘻嘻讨好道。
走到一个分叉口,矮个子山匪上前两步,谄媚地献殷勤,“爷,这边请。您小心脚下,别绊倒了。”这架势不像是绑架,倒像是邀请去做客。
沈溪挑挑眉,看了一眼矮个子。
绕了很远,终于看到了山寨的影子。山寨所在很是隐蔽,就以沈溪的记忆力都记了很久,怪不得官府抓不到这伙人。
让两个山匪用绳子把他手松松地捆住,沈溪随后转到两个山匪身后。高个子山匪,转头看了一眼沈溪,被沈溪使了个眼色,“走啊。”
之后沈溪就被一路拉着走到山寨门口。
山寨门口还有两个山匪在放哨。
“吴老三,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其中一个岗哨跟他们打招呼。
名叫吴老三的高个子山匪,高声答道:“这不抓了一只小肥羊吗?赶紧回来给大当家报告。”
那人往吴老三身后的沈溪看去,疑惑道,“这个哥儿是肥羊?”
沈溪听他这话,侧头一抬漂亮的下巴,从鼻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有钱人家少爷那种姿态拿捏的死死的。就这种盛气凌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少爷,他上辈子不知道打过多少,纨绔们的一大乐趣,就是干架。
“可别小瞧这个哥儿,他家有钱,这是跟家人走散才被我们抓到的,一会儿去交给大当家的,能得一大笔赎金呢。”
那人心生羡慕,“吴老哥好生厉害,这次又能得大当家不少赏赐。”转瞬间,连称呼都变了。
“嘿嘿,一般一般。”吴老三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溪看着他两,不禁心里感叹,有些人实力可能不怎么样,但是察言观色见机行事的眼力见还是很强的。这演技不比自己差啊。
岗哨放了行,三人一路往前。
山寨里人还不少,有些拿着刀在操练,有些在晾晒一些东西,沈溪没见过,可能是地里的什么作物吧。
三人来到聚义堂,听聚义堂这名字很大气,实际就是一间简陋的屋子,用来当议事大厅用。
引起沈溪注意的是简陋的屋门上悬挂的一块聚义堂的牌匾,匾额做得很简陋,不简单的是上面写的三个字。
虽然沈溪当了很多年纨绔,学问很差,但是从小也是被逼着练字的,他的字不算好,但是见过的字帖绝对是最好的,也有过一众大儒当先生,眼力还是不错的。
这“聚义堂”三个字,笔力苍劲,气势磅礴,却又带着恣意洒脱。书写的人,不光书法很好,想来为人也不一般。这栖牛山寨,藏龙卧虎,不容小觑啊。
进到屋内,沈溪抬眸扫了一眼,聚义堂内共有三人。
主位上侧身坐着一个阴鸷的男人,独眼,带着黑色的眼罩,唯一视物的那只眼看人的时候,就像是被一条滑腻冰冷的蛇盯住。
男人身下的寨主椅子上铺着一大张虎皮,曲起左腿踩在椅子上,左手搭在腿上,右胳膊靠着扶手。此人应该就是栖牛山山寨的大当家牛霸天。
牛霸天原名不详,原先是个农户,后来被征兵上了战场,在战场上侥幸活了下来,也见多了打打杀杀,不想再给朝廷卖命,就伙同几个兄弟,一起当了逃兵。最后逃是逃了,兄弟也死的差不多了,就剩一个马姓兄弟。
这个马姓兄弟,就是栖牛山山寨的二当家。他们落草为寇后,一个改名牛霸天,一个改名马震天。
这会儿马二当家,坐在牛大当家左首,长得很是高大健壮,整个椅子都被他坐满了,像座小山一样。
而牛大当家右首坐的人,是最让沈溪在意的。
此人跟整个山寨格格不入,一身读书人打扮,面容白净,年龄约莫三十五六,右手拿着一柄羽毛扇,明明已经是见凉的天气,他还在拿着扇子扇风。
栖牛山两个当家的情况,山下的人基本都知道,沈溪之前都已经打听出来了。而这个人,从未有人提过。
难道这人就是书写牌匾的人?
是这个山寨的军师?
见他们三人进来,座上的马二当家率先问话:“吴老三你带了个什么人?”
吴老三低头哈腰,对着上位三人拱手抱拳,“回二当家的话,属下在山下抓了一个有钱人家的少爷。据他自己说,是跟家人闹脾气,负气出走,现在找不到家人了。”
随后手一扯,把沈溪扯到前面。
二当家从座上起来,走到沈溪面前,两人身形差距极大,一个壮硕得像牛,一个瘦弱得像鸡。
沈溪一脸警惕,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二当家,强装镇定,抖着音大声喊道,“你…你别过来,我爹是江宁府宁水县首富,我二舅是京城大官。你…你们快放了我,不然你们都要倒大霉。”
二当家哈哈大笑,捏着沈溪的脸,强迫他抬起脸,左右看了看评价道,“看穿着样貌,还有这脾气,确实有点像是有钱人家的哥儿。”
有钱商人的少爷,他是相信的,至于家里有人当官,这种连官职都说不清的,得不定是在京城当个捕快或者是个看城门的呢。要真是大官家的亲戚,他们是不敢绑的。当然特别有钱的人家,他们也不敢绑。
吴老三跟旁边的矮个子周老二,连忙点头,“对对,二当家英明,我们就是看他长得好,穿得好,还一身大少爷脾气,才觉得可以绑了拿赎金的。”
至于两人心里的真实想法:这位爷怕不是戏精转世吧。
沈溪被二当家捏住脸,整个人剧烈挣扎,“咚”从怀里掉出来一个钱袋子。这精致的钱袋子里装了刚刚打劫吴老三和周老二的银子。
二当家弯腰捡起钱袋,发现里面银钱还不少。
“快还给我,那是我的!”沈溪虽然被捆着手,却想上前抢钱袋,被二当家一把抓住。
二当家收了钱袋子,大笑着对首座的大当家道:“大哥,这哥儿随身带了不少银钱,家里应该真的有钱。我们把他绑了,让他写信回家要赎金吧。”
吴老三和周老二眼巴巴看着二当家把钱袋子塞怀里,心隐隐抽痛,这钱袋子里装的都是他们两的钱啊,现在进了二当家的兜。
座上的大当家看了看下面几人,江宁府虽离得有点远,来回送信要个三四天,左右养几天闲人罢了,他转头问右首的人:
“诸葛先生,您意下如何?”
被叫做诸葛先生的人,正摇着扇子,笑眯眯看站在人群中的沈溪,闻言对大当家拱拱手,“大当家英明,属下觉得可以。”
大当家点点头,对着下面的吴老三吩咐道:“吴老三,你去找个纸笔过来,让这哥儿现在就写。”
不一会儿,纸笔都已经摆在桌上了,沈溪还在奋力反抗,“我不写,我不写,你们休想。”一边挣扎,一边背对着其他人,对着周老二努嘴挤眼。
周老二好不容易领悟到他的意思,感情这位爷,戏还没演过瘾。周老二厉声呵斥,“闭嘴!”然后挥手就要打沈溪的脸。
沈溪在巴掌落在他脸上之前,顺势两个旋转,跌落在地,泪在眼眶打转,一脸怨恨的看着周老二,“你们…你们这群强盗、匪类,你们会招报应的。”
周老二被他看得,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真的打到他了,要不是他挥空的手一点痛觉都没有的话,他就真的信了。
周老二硬着头皮继续,“快起来,写!”
沈溪期期艾艾,一脸受伤、不堪受辱的模样,爬起来,拿起桌上的笔,开始写了起来。
信写完后,不是呈给大当家和二当家,直接呈给了被称为诸葛先生的中年人。这寨子里的人,居然都不识字。诸葛先生看完信,念给了大当家他们听。
整封信写得声泪俱下,生动形象地描述了自己是如何受辱,这个山寨的人是如何的凶残,只要是个父亲收到这样的信,肯定毫不犹豫就出钱赎人回去。
至于地址,沈溪根据前世结合现在,编的。
大当家很满意,让吴老三两人把沈溪带下去关起来。
吴老三出于私心给沈溪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关押,还贴心地准备了不错的饭菜。
看着沈溪吃得喷香满意,吴老三和周老二站在一旁,小心地询问,“爷,那现在可以给我们解药了吗?”
想了想兜里还剩的几颗丸子,“不急,你们今天不会毒性发作。明天再给你们明日的解药。”
两人也不好再多说,“那爷您吃好。”随后恭敬地退了出去。
吃饱喝足的沈溪,缓缓打开了屋门。
第8章
小心避开人群,沈溪仔细检查了一下山寨。
山寨整体不算大,除了当家的有单独住处,其他人都住在一起,六七人一间。
而且他发现这些山匪们都是年轻力壮的男子,没有老人也没有小孩,同时也没看到女人和哥儿。
一直到厨房的位置,才看到有几个老妇人在洗衣做饭,旁边还有一个拿着鞭子的山匪吊儿郎当坐在椅子上,一边甩着鞭子,一边呵斥她们快点干活。
调查完山寨的这些情况之后,沈溪回到屋子躺到床上,眯着眼睛养精蓄锐,静待黑夜的到来。
***
午夜时分,所有人都睡了,因为平时山寨也不会有外人来,夜里只安排了两个人值班巡逻。两个巡逻的人,也没啥警惕性,打着哈欠,晃悠悠走着。
沈溪静悄悄出门,跟在两个巡逻的人身后,一人一手刀,直接把人砍晕。
怕有人起夜,发现地上躺着的两人,沈溪只好又把两人拖到议事厅内关着。想把人绑了防止逃跑,只是这会儿大半夜也不好找绳子,于是把他们俩腰带扯下来,给两人绑了个结结实实。
防止醒来之后的两人乱叫喊,沈溪又捏着鼻子,把他们俩臭袜子脱下来,塞嘴里。
干完这一切的沈溪,满意地拍拍手。
一百两,搞定!
本来准备动手先把大当家和二当家绑了,但是想了想怕一会儿打斗弄出声响,最后头目抓到了,下面的小啰啰们全跑了。
每一个都五十两呢,对于身无分文,整个家当就顾焕那木盒子里的一百文钱的穷人沈溪来说,每一个五十两都不可以放过。
于是沈溪去了其中一个卧房,里面的大汉们,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沈溪嫌弃地用手扇扇味,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系在脸上,盖住口鼻。这屋子里面是埋了多久的臭鞋臭袜子,快把他熏吐了。
睡梦中的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通通被打晕。
沈溪也不管到底是谁的袜子了,随便找双袜子,塞在大汉们的嘴里,然后把腰带全部抽出来,把这六个人全绑了,扔在屋里。
高高兴兴干活的沈溪,轻声哼着小曲:哈,又是三百两到手。赚钱,使我快乐。赚钱,是我兴奋。
兴奋的沈溪刚走出这间卧房,就看到对面站了一个人,今晚月色还行,可以让他清楚地看清面前的人。
来人正是白日见到的那位诸葛先生,大半夜又黑又冷,那人还拿着那柄黑色羽毛扇在扇。
诸葛先生向前一步靠近沈溪,轻声道:“小兄弟,今天在议事厅我就发现你不对劲了。”随后又笑眯眯摇着扇子,等着沈溪提问。
沈溪盯着对方,不知道他要干啥,不过一个书生,应该也翻不出大浪,于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两人大眼瞪小眼,空气中很安静。诸葛先生等了等,也没等到对方接话茬,只好咳嗽一声,继续摇着扇子道:“你在议事厅故意把钱袋子掉出来,就是让二当家,相信你是富商之子。但是吴老三他们抓你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把你的钱袋子收走呢?这是你今日行为的矛盾点。”
沈溪内心点点头,确实,下次演戏得再考虑周全点,遇到马老二那样没文化的还能糊弄,遇到像这个姓诸葛的,就容易露馅。
吸取教训,下次改进。
诸葛先生说完,又顿了顿,还是没等到对面的人开口,要不是今天他看到对方在议事厅演得那一出,他都要怀疑面前这人是个哑巴。
诸葛先生有点恼,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们可以合作。我这里有药可以迷晕他们,但是有一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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