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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迅速去南边翻墙进了殡仪馆。
殡仪馆建筑风格庄重简洁,里面弥漫着消毒水和白冷衫的混合气味,穿过入口与服务接待区,就到了冷藏库。这个区域不对外开放,位于建筑相对隐蔽的区域。只有工作人员和经授权的人员可以进入。慈诀和陈文鸿在Tog的帮助下避开监控,迅速溜进冷藏库。
遗体冷藏库内部是一排排不锈钢的遗体冷藏箱,像一座大型的冷库。陈文鸿望风,慈诀根据Tog提供的编号找了一会儿,终于在西侧靠墙的位置找到了被害人的遗体冷藏箱。
慈诀毫不犹豫的打开箱门,下一秒就钉在了原地,里面什么也没有。
头顶的灯光冷白而柔和,慈诀立时觉得后背生出一股冷意,他想了想,又给Tog发去消息,问对方编号有没有搞错。
Tog迅速发了原始表格,慈诀在表格里找到被害人的名字,然后比对了名字后面的编号,没错,就是眼前的这一个冷藏箱。
慈诀沉默了。
这时,陈文鸿催促他快点,慈诀这才把冷藏箱推进去,然后与陈文鸿迅速离开此地。
路口处,接应二人的车已经打开车门,陈文鸿和慈诀刚坐上去,李原就发动了车子。副驾驶上的谢尔立刻看过来,“诀哥,有什么发现?”
慈诀沉默地看他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这里没有被害人的尸体。”
谢尔和陈文鸿同时睁大眼睛看向慈诀,眸光皆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这里就是警方指定的尸体存放处。”
“我没有看到尸体,”慈诀说:“我也没有看错。可以说,这个案子,是被害人有问题。”
“都没有尸体,哪来的被害人?”谢尔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可是,案发当天的确是有被害人的。”陈文鸿说:“就连被告也说他们起了冲突,但并没有杀了对方。也就是说,咱们的当事人是见过被害人的,而且被害人的遇害照片还在咱们的案卷里,怎么可能没有被害人?”
谢尔说:“会不会是殡仪馆放错了?”
“遗体是不会放错的。”陈文鸿解释道:“你别忘了,这可是警方指定的存放点,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怎么可能不配合警方的工作,随便乱放?”
谢尔啧了一声:“难不成他还能长腿自己跑了不成?”
“别扯淡了,”陈文鸿蹙眉:“那是死人,怎么可能跑。”
他顿了顿,转身看向慈诀:“那没有被害人,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查?”
慈诀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了句:“为什么没有被害人的尸体?”
那张字条上要他留意被害人,可偏偏被害人没有尸体,最荒谬的是,没有尸体是怎么做的尸检报告?如果真的是有人看被告不顺眼,想要用杀人罪将他送进去,那更应该留下被害人的尸体,坐实被告人杀了人。
偏偏就没有尸体。
“不知道。”陈文鸿说:“这案子真的离谱至极。警方拒绝现场复查,被害人尸体还没了,被告人喊冤,检方那边还咬死是被告人杀了人。这就是个理不清的烂摊子。”
谢尔点点头,然后转身看向慈诀:“诀哥,我们要不先回酒店,等童律师那边的消息。”
慈诀看着他。
见慈诀不回应,谢尔又叫了一声。
慈诀眼睛微微眯起:“不,我们先去一趟地铁站。”
“可童律师已经派人去调监控了,我们还要亲自跑一趟吗?”谢尔问。
“对。”
*
莫托星地源辽阔,但是多数被冰雪覆盖,并不能住人,很是荒凉。
那班地铁是唯一从郊区穿向中心区的公共交通,且只有三个停靠站。慈诀等人坐在地铁上,从头坐到尾,又从尾坐到头。窗外的风景大部分被白冷衫和雪山所占据,也仅到了市区,景色才稍稍有了改变,多了些独属于城市的景象。
地铁上,陈文鸿看着窗外的白冷衫和雪山,感叹一声:“这个星球,是真够荒的。树只有一种,山上只有雪。比巴拉克02星差远了。”
“年纪轻轻,就用老头子的语气感叹,”慈诀转头看过来:“你累不累啊?”
“这不是无聊吗?对了,你这么坚持坐地铁,看出什么来了吗?”
“没有。”慈诀说:“我只是在复现被害人当天的行动轨迹。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随手一指:“除了白冷衫,就是长了白冷衫的雪山,你说被告人从市区到郊区是为了做什么?看树?看山?挨冻?”搞不清楚他想干什么。
一个活人怎么能想到死人在死亡当天想要做什么。
疑惑间,旁边的李原忽然拍了拍慈诀的胳膊,兴奋一指:“诀!”
慈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座临近中心区的雪山,白花花的一片,毫无新意。
“怎么了?”
李原比了个睡觉的姿势,然后又指了指那山,慈诀明白了,那是他们入住的酒店后面的山,李原的房间直面那座雪山,他给认出来了。
而雪山看见了,自然离中心区不远了。慈诀说:“好了,我知道到中心区了。我们不坐了,直接在这一站下车吧。”
李原一笑,点点头,“诀。”
一行人下车直奔酒店,等待童律师的消息。
第71章 李原被抓了
等到晚餐的时候,童律还没回来。陈文鸿提议先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慈诀点点头,刚打开门,手机就响了。
是来自宗执的星际云,他把新发布的《仿生人自治草案》转发过来,慈诀大体扫了一眼,没有回星际云,而是把电话打回家里。
毫无疑问,接电话的是丧彪,慈诀让它把马琳叫过来,丧彪不情不愿地把电话给了马琳,那边很快响起声音:“慈诀。”
“我一会发你一份文件,你看看是要留在我这里,还是根据文件,迁移到埃尔科仿生人自治区。”他说。
马琳沉默了两秒,“知道了。”
“你去,我就亲自送你过去,你留下来,也可以,和丧彪一起作伴也好。”
“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挂断电话后就到了餐厅。几个人怕冷,点的全是热菜。还没来得及动筷子,童律就带着助理走了进来:“就知道你们来这了。”
说话间摘了围巾和手套,坐到了慈诀旁边。慈诀推了杯热茶给他:“怎么样,有什么进展。”
“五个证人,”童律喝了口热茶,“一个没活,全都是冻死的。”
“那就是被灭口了。”陈文鸿说:“看来,唐纳德就是死了的证人。”
童律点点头,然后看向陈文鸿:“你们那边有进展吗?”
谢尔说,“被害人的尸体不见了,这算进展吗。”
“不见了?”
“对,被害人没有尸体。”慈诀说:“这事邪性,看似冲着咱们的当事人来的,不过就他那背景,我是真想不明白他有什么被人惦记的。”
低球籍,无业,如果不是执青事务所免费提供法律服务,恐怕他连请律师的钱都没有。
“所以,你是觉得他就是个替死鬼?”童律开门见山。
“对。”慈诀说:“如果没有新的线索,我是真的觉得这个人是被推出来替死的。”
Alpha看过来:“对了,地铁的监控呢?”
“申请没有通过,我们拿不到视频。”童律说。
也就是说,双方都没什么进展。一时间餐桌沉默下来。大概是饿了,又或者是真的没什么思路了,所有人都在埋头吃饭。
忽然,童律的助理提了一句:“对了,我倒是在跟着童律跑案子的时候听了一个事。”
在场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助理说:“我听说,证人其实不止六个,还有一个证人,是他们星球的英雄郑义山。不过因为他有遗忘症,证言并没有被采纳。”
慈诀手指一顿,眯了眯眼。
陈文鸿看了慈诀一眼,语气惊诧:“郑义山?郑青河的父亲?”
助理点点头:“对,听说这对父子是这个星球的英雄父子,很有知名度。我们要不要跟他见一面?”
慈诀听了这些没什么表示,而是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因为慈诀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离开部队的原因,更没有向任何一个人说过他与郑青河决裂,就连沈珂都没有告诉,所以陈文鸿感觉出慈诀对郑青河的态度异常也是在上一次同行来莫托星办案的时候。
见慈诀不开口,陈文鸿在一旁提议:“要不,让童律带人去问问这个事?”
“对呀,咱们现在没什么有用线索,也就这个还能往下查。”童律走近,低声说:“慈诀,你犹豫什么呢?”
慈诀摘了烟,打量了他一眼:“你想查就查,问我干嘛。”
“啧,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童律好笑地看向李原:“你老大生气了,你不哄哄吗?”
李原此时正站在一边看外面的雪山,没什么好看的,借着高楼大厦的光,只能看到山蜿蜒的影子。不过,总比听复杂又毫无头绪的案情有趣。
听到有人叫他,李原转身看了过来,“诀?”
慈诀的声音温和了一些:“别听他胡扯。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上去休息。”
“休息什么呀,正事还没说完呢。”童律阻拦道。
“你不是要找郑义山吗?”
“对呀。”
“那你去找啊,还有什么正事?”慈诀不耐烦道。
“当然是你了,我要做的事定了,那明天你做什么?睡大觉吗?”
慈诀凉凉地看他一眼,语气不屑:“当然是处理你做不来的事。”
“我靠,你看不起谁呢,我有什么做不来的事。”
“地铁视频。”
“......”童律啧了一声,“那是地铁部门不配合,我有什么办法?”
顿了顿,他忽然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问:“你不会要黑进地铁部门的监控吧?”
慈诀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那不然呢。
童律耸了耸肩,恭敬地让开一条路,慈诀带着李原上楼休息去了。
*
晚上慈诀给Tog打去电话,对方一听要黑地铁监控,吵着要加价。
“慈诀,你有事没事就给我打电话,现在巴拉克02星已经是深夜了,按照正常时间,我都已经深度睡眠了。你这么打扰我,是不是该加钱?”
慈诀笑了笑,“你又要多少?”
“果然慈大律师,财力雄厚。我是真为那些被你薅过羊毛的科技巨头感到悲哀。当了你慈诀的钱袋子都还为你巴巴地宣传。”
“别废话了,他们是我甲方,我给他们打赢了官司,他们就该给我服务费。”慈诀说:“你说个数,一口价,别总要个没完。”
“100。”
“那明天早上八点给我视频。”
“大哥,你凌晨四点给我打电话,我八点给你交视频,我不要睡觉吗?”
“我的100万没那么好挣,就八点。”
说完,慈诀直接挂了电话。
第二天一早,童律早早带着助理出了酒店。慈诀等到八点果然收到了Tog的视频。
接连看了两个小时的视频,慈诀确定郑义山的确是证人中的一员,他的确和那六个人坐在同一个车厢,一同看到被害人和被告人坐在一起。
除此之外,慈诀也找到了被害人的行动轨迹。是从中心区站坐到郊区的最后一站,期间,好像被告人和他一直同行。
这时,久不见慈诀出来的陈文鸿打包了一份午餐送了过来,谢尔正好也要找慈诀,俩人在他房门前碰了头,一同进来的时候,慈诀正在给Tog结算,打过去的是300万,他要Tog把被告人死前半个月的地铁视频全部黑过来。
陈文鸿把午餐放在桌上,用手敲了敲慈诀眼前的桌子:“别摆弄手机了,过来吃饭。”
“知道了。”慈诀把饭盒打开,然后抬眸看向陈文鸿:“你今天跟我再坐一趟地铁。”
陈文鸿还没回话,谢尔就不乐意了:“师傅,我好歹是你带出来的,你怎么只带他不带我?”
因为陈文鸿和慈诀一起当过兵,身体素质好,下午去坐地铁,是要去逛郊区的,就谢尔这样的,得把腿溜细。至于李原,慈诀才不会带着李原满大街溜,遭罪。
慈诀皱眉:“你有你的任务,等视频发来,你给我坐这里好好看视频,把被害人的行动轨迹都给我找出来。”
“多长的视频?”谢尔问。
“半个月吧。”
“这么长?!”
慈诀啧了一声:“长什么长,你不愿意就回巴拉克02星。”
谢尔瓮声瓮气地答应了。
下午的时候,Tog把视频发了过来。慈诀交代好谢尔后就带着陈文鸿走了。
租来的雪地冲锋车平稳地朝地铁站开去,陈文鸿看了眼后座的慈诀,“你给谢尔安排了这么烦躁的工作,就不怕他偷懒吗?”
“不会的,谢尔做事认真,这个我知道。”
“怎么不叫李原跟他一起看?”
说到李原,陈文鸿忽然想到,今天一上午都没有看到他,平时李原可都是跟在慈诀身边的。他问:“今天怎么没看到李原?”
后座的Alpha闻言,忽然抬眸。是的,今天他也没有看到李原。就在这时,慈诀的手机忽然响起,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电话,“喂,你是?”
那边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李原被抓了,现在人没事,正在配合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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