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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备案的地址是503。”司阵说道。
他的话像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项勉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啊？不是，这……”
“没错，我们那里没有四楼，”印归湖露出讽刺的笑容，说道，“因为不吉利，周佳晴的503实际是403，我们住的603才是真正的503。”
也确实不吉利，不然，哪能这么戏剧性地炸错楼层。
这个猜测太大胆，项勉还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印归湖已经继续往下说：“爆炸发生后这名狙击者发现田达杀错了人，他匆忙租下3207来观察事态，接着他就蹲到了我们找上田达。他的第一箭是射向我，第二箭才是射向田达，杀我的优先级在田达前面。”
“我才是他的目标。”印归湖得出最后结论。
“你可以发布侧写了？”司阵对印归湖道，是疑问句，也是肯定句。
“嫌疑人是男性，年龄在三十岁到四十岁之间，中等身材，身高一米七五到一米八之间。他不太自信，可能成长在长期被打压的环境中。他的攻击武器是弓箭，很可能是不被管控的普通弓箭。”印归湖说道。
“行，我通知下去，让人留意有这些特征的人。”项勉对印归湖道，“你是怎么知道他不自信的？”
“他找别人来杀我，可以说是为了撇清关系，但他要是自信，他就自己动手了。”印归湖说道。
“这个案子……你打算怎么跟周佳晴的父母交代？”印归湖低声问项勉道。
周佳晴，她的死亡，她受的苦难，毫无意义。
她只是被波及的无辜，这是一场彻头彻尾误杀。
“说起她的父母我真是头都大了，”项勉没有接收到印归湖的失落，他自顾自道，“他们找房东赔钱，想让我们出个什么责任认定书，不然就不让周佳晴的尸体火化。”
“不让火化？他们疯了吧。”印归湖脸色难看，“房东吉屋变凶宅，不对，是变危楼，房东才是应该闹的那个吧。”
“反正很难缠。”项勉叹了一口气，问印归湖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查？”
“回特案部一趟让蒙校希帮忙查？”印归湖望向司阵，用眼神询问。
“先去一趟监察部。”司阵说道。
该来的躲不过，印归湖认命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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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阵和印归湖来到协会大楼的五层----监察部。
他们走在过道中，两边是监察员的办公室。
这里的瓷砖是白的，墙面是白的，门是白的，连灯光也是白冷色调，只有门上的挂牌，印着纯黑的房间编号。
让人非常不舒服。
走在其中，就像在强光下被审判的犯人。
傅昇的办公室在502，司阵敲响房门。
“请进。”里面的人应道。
司阵和印归湖推门走进去，只见傅昇的办公室也是黑白灰色调的，一如他本人，冷冰冰，不近人情。
“你们想知道什么？”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抬起头问道。
傅昇的五官没有司阵硬挺，他眸色略浅，像夹着碎冰。
他的发型用发胶固定着，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长款风衣，风衣里内搭的黑色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
一成不变的傅监察长。
印归湖不合时宜地走神：傅昇穿这么厚，空调温度开这么低，真浪费电啊；这深褐色的风衣，如果上面有血迹，平时也看不出来吧。
“关于红狼说的特能者成瘾性物质，监察部现在所知道的一切。”司阵答道。
傅昇合上桌面的文件，从鼻间呼出一口浊气，他说道：“我们现在把这种物质命名为紫因，是在一种叫紫因木的植物上提取的，吸食了这种物质会令中枢神经系统兴奋，情绪高涨，还会出现幻觉。”
“这不跟毒品差不多。”印归湖说道。
“没错，但是这种物质只对特殊能力者有效。”傅昇说道。
“这跟特能者变少有关吗？”司阵问道。
“也许吧。”傅昇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原生者被猎捕，掠夺者却没有变多。我们追踪了几名掠夺者移植器官后的表现，才发现他们特能用得越多，身体就衰败得越快，他们全身都会发生炎症反应。”
那些通过器官移植得到的体质强化，或者是特殊能力，都会付出缩短寿命的代价。
“这种物质也会加速特能者的死亡，是吗？”印归湖语气不善，问傅昇道。
傅昇瞥了印归湖一眼，点了点头。
“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把信息共享给我们？”司阵皱起眉问傅昇。
“监察部消息落后我也没有办法，”傅昇摸了摸鼻子，说道，“我们又不是那些穷凶极恶的人，没有办法做人体实验，这些资料我们也是很不容易才拿到的。”
“真的是这样吗？傅监察长？”印归湖视线定格在傅昇有些心虚的脸上，“恐怕你还有什么瞒着我们吧。”
“你觉得我还能有什么瞒着你们？”傅昇语气不悦道。
“吸食一点点紫因是兴奋，吸食更多的紫因能短暂提升特能等级。移植器官升一级，摄入这东西后能再升一级。也就是说他们能批量制造双S级，这不恐怖吗？傅监察长。”印归湖冷声质问道。
傅昇听完了印归湖的猜测，他没有否认。
“并不是因为监察部也刚知道，是因为不想让我知道吧。”印归湖漠然地看着傅昇道，“你还是不信我，你怕我用这个来提升等级。”
“我只是不想多一个敌人，你有成为连环杀人犯的所有特质。”傅昇说道。
印归湖嗤笑一声，说道：“我是靠脑子吃饭的，我想杀人也用不着这些东西。”
“既然你们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了，那么，慢走，不送。”傅昇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你让我们错估对手的能力，你会害死我们的。”印归湖撂下狠话，摔门离去。
司阵也跟着走了。
傅昇眸色深深，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
他知道的，可不止这些。
第35章 AI
特案部总部会议室内。
蒙校希打开投影仪和幕布，把手提电脑放在桌面上，豪迈道：“开始吧，司队小湖，要查什么尽管说。”
“查一下由于贯穿伤，也就是箭伤导致死亡的案例。”印归湖说道。
蒙校希快速敲击着键盘，说道：“由于贯穿伤死的有一大堆，但是没几个凶器是弓箭啊。”
投影上弹出一个案件报告，蒙校希指着上面的照片解说道：“这个人去森林探险，他被一个打猎的射死了。但是这个打猎的人已经进去了啊，也不可能是我们这案子的嫌疑人。”
“还有别的案子吗？”印归湖追问道。
“别的更离谱，什么靶场练习射中了教练。还有仇杀的，隔壁老王绿了自己，一怒之下拿弩射死了老王。总之看着都不像这个案子的嫌疑人。”蒙校希说道。
“查一查是意外死亡，但尸体上有箭伤的。”司阵说道。
“你觉得把谋杀伪装成意外死亡，是狙击者教给田达的？”印归湖问司阵道。
“嗯。”司阵颔首道。
“确实很有可能，不说杀的对象就算了，杀人方式怎么也得把控一下吧。”印归湖沉吟道。
“好像也没有啊……”蒙校希一边搜寻信息，一边说道，“这种伤太罕见了。”
“换个关键词，圆形瘢痕。”印归湖说道。
“找到了！”蒙校希激动道，“有十六起案子，最早可以追溯到2022年，有失足跌落水塘的，有洗澡的时候不慎摔破脑袋的，还有吹头发的时候触电身亡的。”
“他们尸体上都有已经愈合的圆形瘢痕，”蒙校希声音卡了一下，他震惊道，“死者全是A级特能者！”
“圆形瘢痕是在什么位置？”印归湖不自觉地站起身来，凑到蒙校希旁边，紧盯着他捜査资料。
“大部分在腿上，也有在手上的。”蒙校希说道。
“没有在躯干上？”印归湖问道。
“没有。”蒙校希说道。
印归湖坐回座位上，他拇指摩挲着食指的指节，说道：“他的攻击不是致命的，是为了限制行动。他在捕猎，猎物是A级特能者。”
“他们躯干上有其他伤口，是已经愈合的线状瘢痕。”蒙校希补充道。
“他把器官拿走了。”印归湖幽幽道，“他就是把四肢和头颅卖给李敬扬的人。所以他要杀我，他担心我们查到他。”
“比对一下项勉给的资料。”司阵对印归湖道。
“好，我去拿。”印归湖说着走出会议室，去司阵的办公室把资料拿过来。
文件拿过来后，印归湖摊开放在桌面上，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说道：“我刚才翻了一遍，就这张照片上拍到了跟箭伤相似的伤口，别的都没有。”
这是一张腿部残肢的照片，圆形瘢痕的位置在膝盖后的脚窝处。
“李敬扬对‘完美’有着病态的追求，他接受不了瘢痕这样的瑕疵。”印归湖说道，“这保存残肢的液体都浑浊了，估计是挺久之前的了。”
“这是狙击者供给李敬扬的第一个残肢，在这之后李敬扬都要求肢体‘完美’。”司阵说道。
“狙击者很可能把受害者养了一段时间，他拿走器官后，还填了别的替代品进去，可能是人的器官，也可能是动物培育的。”印归湖说道。
“特能者身体条件好，一时半会死不了，等外伤好得七七八八，再伪装成意外死亡，这样就没人查了。”蒙校希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靠！好可怕！”
“为什么没有人报案，他是怎么骗过受害者家属的？”司阵对蒙校希说道，“查查这些人的社交记录。”
“okok”蒙校希“哒哒哒”敲击着键盘，分析着查到的信息，“嗯嗯？他们死前几分钟都在正常跟人聊天，死前一两天还有发朋友圈。我们猜错了？”
“让我看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印归湖对蒙校希说道。
“好。”蒙校希说着调出了其中一人生前的聊天记录。
“往前翻。”印归湖继续说道。
蒙校希往上滚动了十几页，印归湖喊停道：“不用翻了，他们的聊天记录没有问题，语气、行文方式都是同一个人，表情包也是常用的。朋友圈翻出来看看。”
“好嘞。”蒙校希点击几下鼠标，很快就调出了印归湖要看的内容。
“他们死前发的照片都是旅游吗？”印归湖问道。
“好像是哎。”蒙校希又调出另外几人的照片和视频，发现拍摄的内容都是旅游。
“小希哥，你可以分析这些照片是不是AI合成的吗？”印归湖问蒙校希道。
“可以啊，等一等，很快。”蒙校希手指翻飞，敲击着键盘，他忽然惊呼道，“神了，小湖，真的是AI换脸的！”
“照片和视频是伪造的，最后那段时间里家属没有见到死者本人。”司阵说道。
“聊天记录是狙击者胁迫受害人回复的。”印归湖目光深沉道，“还有更多的，失踪了也无人在意的受害人，狙击者不用费尽心思把他们的死伪装成意外，只要直接把尸体处理掉就好了。”
“要验证我们的猜想，最好是找到一具受害人的尸体解剖，”司阵问蒙校希道，“还有未火化的尸体吗？”
“有的，还有一具尸体在浮宁市，我还查到一个医疗记录，是我们协会登记在册的一个A级特能者曾经被弓箭射伤，但是她没有报警，她也在浮宁市。”蒙校希说道。
“我们去一趟浮宁市找这名幸存者，你通知浮宁市的法医解剖尸体。”司阵对蒙校希说道。
“收到，司队。”蒙校希应道。
“那我去找小君姐帮我们订机票。”印归湖也给自己安排好任务。
“好，准备出发。”司阵说道。
第36章 排异
特案部总部一楼办公区。
印归湖趴在张君玥办公桌的挡板上，哀嚎道：“不是吧，现在协会这么抠了吗？让我坐二十九小时的火车硬座去浮宁市。”
“协会削减开支，我现在也头疼死了，监察部卡我们报销卡得厉害。”张君玥扬起手中的一沓发票，对印归湖说道，“这些都是审核不通过，被打回来的报销。”
“高铁也行啊，坐火车太费时间了，时间就是生命啊，这一来一回凶手都能再杀几个人了。”印归湖垂头丧气道。
张君玥摊开双手，无奈道：“我也没办法，我都跑了好几趟监察部了，他们说这就是最新的规定。”
“订机票吧。”司阵走到印归湖旁边，说道，“我来出钱。”
“你哪里来的钱？你的钱不是都已经上交给我了吗？”印归湖气鼓鼓道。
“好了，小事情，别纠结。”司阵揉了揉印归湖头顶的软发，他手法娴熟，就像顺毛一只炸毛的猫。
“敢情还得自费上班。”印归湖小声反驳道。
张君玥在旁边狗粮吃饱了，她说道：“司队你跟会长比较熟，不如你去跟会长说一下呗，有些必要开支也不能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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