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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我会跟她说的。”司阵应道。
“走了。”司阵拉了拉印归湖的手臂。
印归湖不情不愿地站起身来,说道:“好的,司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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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最后还是没订飞机票,当然,也没有订火车硬座,司阵订了高铁卧铺。
奔波了一整天,经历了在狙击者手中死里逃生,然后马不停蹄追踪狙击者,查监控。
下午去监察部跟傅昇对峙,晚上回特案部总部跟蒙校希和张君玥一起加班。
司阵和印归湖两人都高强度地工作了很久,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司阵订这卧铺,可谓是睡觉赶路两不误。
印归湖的位置在上铺,司阵在下铺。
此时,司阵已经闭着眼准备入睡了,却被一阵抖动打断了睡意。
如此循环往复几次,司阵终于忍不住低声问印归湖道:“你睡不着吗?”
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他们隔壁床铺的乘客都睡熟了。
司阵不想吵醒别人,他只是对印归湖频繁的翻身忍无可忍。
印归湖惊喜地发现司阵还没睡着,他动作矫健地爬下自己的床,爬到司阵床上,说道:“往里一点,挤一挤。”
司阵无奈地往后靠了靠,印归湖整个人缩到了司阵床上,床铺太小,两人都只能侧躺着。
印归湖把司阵的手拉过来搭在自己腰上,他满意地闭上眼,说道:“睡吧。”
司阵没有推开印归湖,尽管被印归湖霸占了一半床铺,尽管这睡眠条件比刚才还要恶劣。
在高铁运行的“呜呜”声中,两人相拥而眠。
只要贴着司阵睡觉,印归湖就很少做噩梦。
司阵身上有一股奇特的味道,不香不臭,难以形容是什么味,但是对印归湖来说是助眠的良药。
大概是司阵散发的费洛蒙刚好跟印归湖的犁鼻器受体匹配,他们基因里刻印着相互吸引。
那些折磨他的、纷杂的念头,在司阵身边会全部清空。
被莫大的安全感包裹着,连最近的案件过程都不会在脑内重演,印归湖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翌日,印归湖睁开眼,就看到对面卧铺坐着一个中年大妈,她眼神奇怪地看着司阵和印归湖,说道:“哟,你们年轻人不挤得慌吗?”
印归湖笑了笑,他坐起身来说道:“我上完厕所懒得爬上去,在这将就躺一躺。”
他们的关系经常不被人理解,尽管印归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他也不想被陌生人窥视自己的私生活。
他们对此心照不宣,他们信任彼此,不需要证明给任何人看。
司阵站起身对印归湖说:“到站了,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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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高铁后打车去浮宁市殡仪馆,他们到解剖室的时候是中午12点。
等到下午1点多,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法医才慢悠悠地推门进来,他拉开其中一个冷藏柜,对司阵和印归湖说道:“喏,看吧。”
里面是一具年轻男性的尸体,尸体身上除了解剖的Y型缝合线外,还有大大小小不同的切割伤。
印归湖戴上橡胶手套,拨开死者侧面的头发,就清晰看到太阳穴上有一处巨大的凹陷,凹陷处皮肉翻开,骨头都露了出来。
“死者是失足掉落山崖,磕到了脑袋,颅内大量出血导致的意外死亡吗?”印归湖按蒙校希查到的资料问法医道。
“对啊。”法医应道。
他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印归湖,说道:“你们自己看吧,我按你们的要求解剖了,他的内脏确实不是原装的。”
印归湖接过文件夹打开,里面的尸检报告显示----死者的肝脏体积缩小,表面呈结节状,切面可见广泛纤维化;肾脏肾小球玻璃样变,肾小管萎缩;心脏心室壁变薄,心血管内可见血栓形成。
这些都是移植器官后慢性排异的表现。
印归湖把尸检报告往后翻,找到了案发现场的照片。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片未经开发的山林,死者从一处70度左右的斜坡滚落,脑部受到撞击失去行动能力,最后被一棵白皮松截停。
“石块的位置不对。”司阵说道。
“这块就是磕到死者头部的石头吗?”印归湖指着照片中带血渍的石块问法医道。
“是啊。”法医答道。
“这块石头在树的旁边,是下坡位,死者滚下来的时候根本不可能磕到。”印归湖说道。
“也许这石头也是滚下来的。”法医说道。
“这石头上的血渍并没有沾染落叶、灰尘,它在磕完死者脑袋后没有在地上滚动。”印归湖说道,“这死亡现场明显不合理,你们也不仔细查查吗?”
“这些你们找刑警队说去,我一个法医不管这些。”男人无动于衷,踢皮球道。
“你……”印归湖伸出食指指着法医准备开骂。
司阵按下印归湖的手指,问法医道:“死者身上的器官进行DNA比对了吗?”
“比对了,今天周六我都帮你们加班比对了,”法医慢吞吞道,“他那个肾啊,是猪肾移植的,肝脏的DNA比对到了一个前科犯,呃,心脏没比对到。”
法医把印归湖手上的文件又翻过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道:“呐,这就是那个前科犯。”
前科犯名叫冯庆龙,资料照片上他剃着一个光头,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是满臂的龙形纹身。
冯庆龙入狱的罪名是涉黑,他是四年前进去的,在半年前被放出来。
第37章 肝脏
“为什么不让我骂他?”离开解剖室后的印归湖问司阵道。
“骂了又能怎样?”司阵不赞同道,“他只会更敷衍我们。”
“骂了他我爽啊!”
“破案要紧。”
司阵说罢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你好……”
“司队你好,抱歉抱歉,局里人手不够,今天没去接你们。”司阵还没说出自己的意图,电话那边的男人就急忙道。
“没关系,理解的。”司阵说道,“我只是来问一下关于冯庆龙这个前科犯,你们了解多少?”
男人是浮宁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队长,他声音浑厚道:“那个DNA比对结果我也看了,他的肝脏怎么会跑别人身上去了?冯庆龙他人没事啊,出狱之后挺活跃的。”
“我们初步怀疑他跟死者互换了肝脏。”司阵说道,“冯庆龙在什么地方活跃呢?”
“他盘下了一家餐馆,就在义宏街那边,你们要去找他吗?”男人问司阵道。
“要去找他做个问询,方便把具体地址发我吗?”司阵说道。
“方便方便,”男人应道,“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用短信行吗?”
“可以,谢谢。”司阵说道。
“哎哎,不客气。”男人回道。
司阵挂断电话。
印归湖在一旁听了全部对话,他对司阵道:“这里地广人稀,公安局人手不够也正常。但我怎么觉得没那么简单,他们好像不想参与这个案子。”
“你觉得冯庆龙有保护伞。”司阵说道。
“不好说,你刚才问一句他才答一句,一开始还反问你,想套我们资讯。”印归湖思索了一下,说道,“总觉得会不太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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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觉得此行会不太顺利,来都来了,他们还是决定去会一会这个冯庆龙。
司阵和印归湖来到义宏街,根据短信的具体地址来到了一家餐馆门前。
只见餐馆的招牌上写着“腾记饺子馆”,招牌已经很旧了,发黄掉色。
冯庆龙盘下这家餐馆后没有重新装修,餐馆里的一切都很陈旧,连招牌都没有换。
现在虽然饭点已经过了,店里却坐着一圈人。
只是这圈人看起来不太像食客。
坐着的全是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不少人身上还刺着纹身,饭桌上也没有吃食。
餐馆的门口还坐着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在抽烟,那年轻人就坐在门口正中央,把进门的通道挡得严严实实。
像是看门的,餐馆也不像是正常做生意的。
里面那圈人似乎在讨论什么,但是在司阵和印归湖来到门前时,他们停下了讲话,全部齐刷刷地看向穿着特案部制服的他们。
司阵走到那名抽烟的年轻人面前,对他说道:“特案部查案,我们找冯庆龙。”
年轻人站起身,他把烟丢到地上踩灭,撩起门帘朝里面喊道:“龙哥,有人找。”
“找我什么事?”冯庆龙中气十足道。
应声的人坐的位置是长桌主位,他的模样跟照片一致,只是表情更加凶狠。
“方便出来一下吗?”印归湖说道,“有个案子想找你私下聊一聊,关于肝脏的。”
冯庆龙听到“肝脏”这个关键词后却没有任何惊讶,他没有动身,还是定定地坐在那里:“这些都是我兄弟,没有什么他们不能听的,你们有什么话直接说。”
肝脏移植是个大手术,会在肚皮上留下很长的一道伤口,冯庆龙做了移植手术这件事瞒不住身边的人。
只是,看他这有恃无恐的样子,大概在座的都知道他通过移植器官获得了特殊能力。
“我们发现一名死者身上的肝脏DNA跟你匹配,他没有签过器官捐赠协议,”印归湖冷下脸来,说道,“你现在涉嫌非法买卖人体器官。”
“你要是有证据就直接把我抓走,在这唧唧歪歪干嘛?”冯庆龙语气不屑道,“他身上有我的肝,又不是我身上有他的肝,我才是受害者!阿Sir,你们不帮我,还来找我麻烦?”
“我们确实没法证明你身上有他的肝脏,我们只是想问问你,是谁跟你交易的?”
印归湖没等冯庆龙继续嘲讽,就接着说道:“你自己知道的,你能匹配上也不容易。只要你告诉我那人是谁,我就教你怎么分化出自己想要的特能。”
冯庆龙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在思考,在权衡利弊。
“怎么样?”印归湖浅笑着问冯庆龙道。
冯庆龙却恢复了一开始的狂妄:“你一个A级的来教我怎么分化?你哪里来的这么大脸?”
他知道印归湖是A级,印归湖眯了眯眼,说道:“我是特案部的,我身边有很多例子。”
“行啊,你过来,我告诉你是谁卖肝给我。”冯庆龙突然改口道。
印归湖绕过饭桌旁的那圈人走向冯庆龙,冯庆龙口中的“兄弟”全部盯着他,虎视眈眈。
司阵把手按在自己腰间的甩棍上,随时准备出击。
印归湖走到冯庆龙旁边,说道:“你说吧。”
冯庆龙站起身,他凑到印归湖耳边,声如洪钟道:“滚!”
印归湖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耳朵,远高于常人的听力让他的耳膜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冯庆龙带头笑了起来,他的手下也笑作一团。
“记住了,我永远不会跟条子合作。”冯庆龙指着印归湖的鼻子说道。
印归湖冷笑一声道:“你以为你换来的是什么好东西吗?你离死亡也不远了。”
印归湖说完快步走出餐馆。
被耍了一通,印归湖气得眼睛都红了,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还是忍不住骂道:“艹!气死我了!”
“冯庆龙不跟我们合作也正常。”司阵说道。
“他不相信我开的条件,”印归湖边走边说道,“或者是因为那里坐着太多人,就算他心动了,也不能跟我们交换信息。”
“他在牢里蹲了三年多,出来还能当黑老大,”印归湖越想越不对劲,“他入狱前的地位肯定也不低,按理来说怎么也算个组织者,得判七年以上。”
“我回去打报告,让监察部跟进。”司阵说道。
“好。”印归湖没那么生气了,傅昇最擅长撸保护伞,“我们现在去找那个幸存者?”
“嗯。”司阵点头道。
第38章 幸存者
“小希哥,我们现在要去找那名幸存者,你把查到的资料发给我吧。”印归湖发语音给蒙校希道。
“好哦,我把她的住址发你微信。她自从一年前被射伤之后就没有社保记录了,估计是辞职了没上班,现在应该呆在家里。”蒙校希回复道。
“收到,谢啦。”印归湖愉快道。
还是跟自己人合作舒服,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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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蒙校希发来的地址,司阵和印归湖两人去到了一个中高档小区。
“叮咚--叮咚--”印归湖按响门铃。
“谁呀?”门内一名年轻女人的声音响起。
“请问是姚女士吗?我们是特案部的,来调查一起案子。”印归湖说道。
猫眼的光暗了一下,女人在屋内确认了来人的身份,她打开门说道:“我就是,你们找我什么事?”
女人神色萎靡,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发丝凌乱,毛糙的长发草草扎着一个低马尾。
“我们查到一年前你有一个就医记录,是被箭射伤了腿部,你方便说一说当时的细节吗?”印归湖问女人道。
“啊,那件事啊,”女人神情恍惚了一霎,她说道,“你们进来吧,我跟你们详细说。”
印归湖和司阵进到女人的家中,她家里很亮堂,面积不小,装修也高档,就是沙发上堆积着一些未收拾的幼儿衣物,还有地上散落着几片纸尿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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