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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印归湖的欢脱相反,黎慰只是沉默着。
“你不开门欢迎我们进去吗?”印归湖问黎慰道。
“你们有逮捕令吗?”黎慰终于挤出了一句话。
“啧,非要我找刑警队来铐你走吗?你在3207留下了这么多证据,就不想争取个主动投案?”
其实他们还没来得及找黎慰的DNA跟3207的比对,印归湖只是想诈一诈他。
“啪嗒”一声响,黎慰把门锁拧开了。
印归湖得意地弯起唇角。
方清清打电话让黎慰逃,也会给他一个“特案部掌握了很多证据”的暗示。
印归湖赌赢了,他们能合理合法地进到黎慰家中,寻找更多的证据。
第42章 尸体
黎慰住的自建房一共3层,每一层的面积大约60方,不大。
印归湖大摇大摆地走进黎慰家中,他没有马上开始翻箱倒柜,而是随意地逛起来。
司阵和黎慰跟在印归湖身后,看着他这里摸摸那里瞅瞅。
把每层都逛遍后,印归湖问司阵道:“怎么样?”
司阵走进二楼的一个房间,他敲了敲其中一面墙,说道:“空心的。你走的过程中,他看了这面墙三次。”
这面墙的漆比其他墙的要白,是新刷的。
墙脚却有黄褐色的污渍,不像是霉斑,更像是从墙里面渗出来某种液体,干涸后形成的。
“这里面有东西?”司阵问黎慰道。
黎慰手指微微发颤道:“没有东西,就是一面普通的墙。”
“谁信啊。”印归湖绕到这面墙的背面,那是另外一个房间,“这墙比其他的墙厚了不止一倍。”
印归湖敲了敲这堵共墙,在这边的房间里是实心的,他问那边的司阵道:“敲吗?”
“不可以敲!!!”黎慰目眦欲裂。
“敲。”司阵说道。
他抽出伸缩棍,用力一甩,敲碎了墙面。
隔断用的石膏板碎了一地。
印归湖已经回到司阵这边。
一具尸体上半身从墙壁的空洞中探出!
刺鼻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尸体的腐败已经到了中后期,整具尸体呈深褐色,干瘪枯瘠。
尸体被包裹在保鲜膜中,墙壁夹层里少量的空气和水分让它腐败缓慢,尸体膨胀挤裂了保鲜膜,皮肤破裂后,软组织又变成液体流失,尸体重新萎缩。
于是形成了这样一幅景象----腐败的液体流出又凝固,充满裂痕的保鲜膜包裹着深褐色的干尸,像一具木乃伊。
尸体四肢的骨头有部分裸露着,颅骨上面覆盖着纤维化的肌肉。
灰白的眼球失水萎缩,死人空洞洞的目光似乎落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饶是看过这么多尸体,给过这么多侧写,在嗅觉和视觉的双重攻击下,印归湖还是有些想吐。
“呕----”看到这场景的黎慰跑到洗手间,直接吐了出来。
“不是?这人是你杀的吧,我还没呕你就呕了?”印归湖难以置信道。
“呕----”黎慰还在吐,他把胆汁都吐出来后,才停止呕吐。
“这尸体就是你失踪的母亲吧。”印归湖靠在洗手间的门边,对黎慰说道。
黎慰脸色惨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任何辩驳的话。
没劲,狙击者竟然是这样子一个人。
“把他交给监察部吧。”司阵说道。
“行。”印归湖应道。
他转头对黎慰嫌弃道:“洗一洗你嘴巴,上面还沾着脏东西。”
黎慰听话地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等黎慰洗完后,印归湖掏出手铐把他的双手拷上,扯着手铐中间的链子把他往外带。
路过藏尸体的房间时,印归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项勉。
“牛啊,你在恐怖片现场?”项勉回复道。
“我在犯罪现场,你带人过来取证吧。”印归湖把地址也发了过去,“我们抓到狙击者了,墙里的是他母亲。”
除了“袭警”,杀害田达,现在黎慰确切的罪名又多了一条----“弑母”。
告知项勉后,印归湖继续拉着黎慰往外走,他们走出黎慰的住处,印归湖把门虚掩上,发语音给蒙校希道:“我叫了项勉过来,你盯着监控,看到有人靠近就发警报。”
“okok,没问题。”蒙校希回道。
印归湖拉着黎慰走在后头,司阵走得快,走在他们前面。
印归湖来到停车的地方,就看见司阵拿起车上的一张纸条在看。
“小广告吗?”印归湖问道。
“违停罚单。”司阵答道。
他们停了还没有一个小时吧……
“……违停罚多少?”印归湖问。
“两百。”司阵答。
这停车费太贵,印归湖整个人都不好了:“能让监察部报销吗?”
“不能。”司阵说道。
虽然抓到了狙击者,但是现在印归湖的心情不太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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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黎慰交给监察部之后,印归湖却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觉得这事还没完。
“黎慰的能力检测报告,监察部出了吗?”印归湖问司阵道。
此时他正趴在酒店的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移植了肾脏,能力是视力增强,吸食紫因达到1.2克后能增强肌肉控制能力。”司阵说道。
“那他确实很适合当杀手,拿个普通弓箭就能远距离狙人,想去哪都行,也不会被管制,平时还检测不到他的能量波动。”
印归湖问司阵道:“他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细节没?”
“还没。”司阵答道。
“这样啊……”印归湖略微思索,说道,“我想用EEG给他做个心理测试,你帮我向监察部申请一下?”
“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聊一聊你出格的行为,印归湖。”司阵话锋一转。
被喊大名的印归湖一个激灵想跳起来,却被司阵按住了后脖颈。
“你最近好像很猖狂啊,办案自作主张,不按流程,不听指挥。”司阵声音低沉道。
司阵捏了捏印归湖后颈上的皮,那是他最敏感的地方。
一阵酥麻从司阵手指捏住的地方窜到尾椎骨,印归湖整个身体都软了。
“不敢了!下次不敢了!”印归湖求饶道,“这次就放过我呗,司队长?”
“你一直赌下去,总会有输的一天。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你能承担起代价吗?”司阵语气平静,却极有分量。
“我知道了,我会改的!”印归湖郑重道,“司队长说得对,赌徒心理要不得!”
也不知道真的听进去了没有,司阵叹了一口气,说道:“下不为例。”
“那……那个测试……能帮忙申请不?”印归湖弱弱道。
司阵松开按住印归湖后颈的手,说道:“你想用EEG来测谎吗?但是P300的准确率不高,没有参考价值,监察部不会批的。”
EEG也就是脑电图,通过头皮电极记录神经元电活动,P300是一个事件相关电位,在刺激后300毫秒达到波峰。
当被试接触犯罪相关的信息,也就是植入的探针刺激时,P300波峰显著增高,这个电位也就常用来测谎。
但是,干扰的条件有很多,小到一个动作,探针在表述中是否突出,大到是参与犯罪,还是从别的地方得知细节,都不能完美分辨。
“不是用来测谎,我想看看黎慰的脑区活动,可以吗?”印归湖睁着无辜的双眼,望着司阵说道。
“我没说不可以。”司阵轻笑。
司阵循规蹈矩的一生,做的最叛逆的事就是爱上印归湖。
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爱死了印归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爱死了印归湖跟嫌犯较劲的迷人模样。
第43章 中间商
司阵的申请没有那么快批下来,印归湖也不着急,他想先看看监察部能审出什么。
比起提审黎慰,现在有更着急的事----找房子住。
他们酒店定的是双床房,两个人挤一张床,床太小,分床睡,两人又都不满意。
睡觉是人生头等大事,必须放在最前面解决。
虽然司阵说过想买房给印归湖,但是不太现实,买了房要装修,装完修还要散甲醛,更别提如果买的是期房了,从买到入住都得一两年。
期间还是要租个房子过渡一下。
这一整天下来,司阵和印归湖已经看了八间房子,现在是第九间。
前面看的不是靠近高架吵得要死,就是这里发霉那里漏水,或者是家具不齐全,没法拎包入住。
重点是,都不便宜。
要是便宜,什么缺点都能忍。
印归湖揉了揉腰,感觉自己要废了。
昨天晚上被司阵折腾了好久,白天又跑了这么多地。
酒店的床太软没有支撑力,他的腰到现在都还没恢复好。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司阵伸手扶住印归湖的腰,心疼道:“还继续看吗?”
“今天先到这吧,这间我再仔细看看,要是没问题就定下来吧。”印归湖小声对司阵说道。
印归湖把房子里的家具都看了一遍,又把电器都试了。
“房子没什么问题,就是脏了点,还有这价格太高,超我们预算了。”印归湖对带看中介说道。
“这间是这个小区里最便宜的了,以前房东租四千的,房东看你们职业稳定,才肯降到三千八,还有另外一家人也想租呢。”中介苦口婆心道。
“不行啊,我们预算只有三千,你跟房东再说说吧。”印归湖说道。
“要不就……”司阵被印归湖用眼神刀了一下,话说到一半就噤声了。
“你们能不能加一点,我用三千五去聊,三千这价我怎么跟房东聊啊。”中介脸都皱起来了。
“你先聊着吧,看看底价是多少,明天再告诉我,反正我也不着急。”印归湖气定神闲道。
“行吧,我尽量聊。”中介生无可恋道。
“哦对,还有他燃气灶下面是橡胶管,要换成不锈钢波纹管才符合国标。”印归湖对中介说道。
之前突如其来的爆炸真的给印归湖带来了很大的心理阴影,他现在租房子都格外留意燃气的安全问题。
“行,我会跟房东说的。”中介说道。
“走吧,我们先回去。”印归湖扯了扯司阵的衣袖说道。
司阵不敢吭声,被印归湖拉着走了。
等回到酒店,司阵才问印归湖道:“怎么不定那间,不是挺好的吗?”
“司队长,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人间疾苦,完全不知道砍价为何物。”印归湖无语道。
“继续看下去你太辛苦了。”司阵不忍。
“没打算继续看,”印归湖白了司阵一眼,“我做过调研,现在是买方市场,没人跟我们抢房子的。”
“好吧,我们小湖真是厉害。”司阵轻笑着,摸了摸印归湖的头。
“现在就安心等中介跟房东聊吧,我还得让他免我们中介费呢。”印归湖骄傲道。
“嗯,都听你的。”司阵亲了亲印归湖的额头,说道,“洗澡去吧。”
……又来?!
他腰都还没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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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印归湖感觉自己的腰部被人按摩着,那双手掌宽大温暖,按摩起来还挺舒服的。
确认了,这熟悉的触感是司阵的手。
“唔……几点了?”印归湖问道。
“九点半。”司阵答。
“还早呢,让我再睡一会儿。”印归湖迷迷糊糊道。
“你的申请监察部批了,”司阵说道,“我们现在就能去找黎慰。”
印归湖睁开一只眼看向司阵,软声道:“我再躺一小会就起来,十分钟后叫我。”
“行。”司阵应道。
反正也不急这一阵。
印归湖重新眯上了眼睛。
半个小时后,印归湖终于起来了。
洗漱完吃好早餐,到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他们来到了监察部关押黎慰的地方……
傅昇、司阵和印归湖站在观察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向审讯室里的人。
审讯室里的光线很亮,天花板上装着十多盏高瓦数的射灯,在这里,一切阴暗都无所遁形。
黎慰被迫坐在一张很窄的高凳上,他的手被拷在凳子的边缘,高凳没有背靠,他的脚也碰不到地面。
他表情呆愣,木木地看着眼前的地板,他身体晃了一下,在快要摔倒的时候,他自己又重新坐直。
“你们是怎么审他的?”印归湖微微皱起眉问傅昇。
“睡眠剥夺。”傅昇答道。
“……”印归湖不明白,傅昇37度的嘴是怎么吐出这么冰冷的话语的。
“熬鹰啊,佩服佩服,”印归湖讽刺道,“在‘不当人’这件事上,监察部果然一骑绝尘。”
“他招了吗?”司阵问傅昇。
“一句话都不肯说。”傅昇脸色难看。
“铃铃铃--”印归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蒙校希打来的语音,印归湖接起道:“喂,小希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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