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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叔翻看着那沓资料,印归湖也凑过去一起看。
“‘强哥’……”周叔喃喃自语道,“谁叫‘强哥’啊。”
“哎,我能看看这张照片吗?”印归湖指着资料里夹着的一张泛黄照片问道。
周叔把照片拿出来,递给印归湖,说道:“这是当年他们在看守所里接受劳改的照片。”
照片中的场景是室内一个很大的场地,场地中摆着一排排的缝纫机。
里面剃着光头、穿着号服的人正在缝纫机上劳作。
印归湖眼尖地发现角落里有一个犯人竟是坐在轮椅上的。
印归湖指着那个男人的背影,问周叔道:“您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他怎么坐着轮椅?”
“噢,我记得他,他叫蒋余辉,他那时候在看守所里跟人起了纷争,他摔下了楼梯,把腿摔断了。”周叔说道。
“蒋余辉,蒋余辉!我知道了!”印归湖说道。
这人就在那名单里。
原来不是“强哥”,是“蒋哥”!
“是谁把他推下楼的,您还记得吗?”印归湖追问周叔道。
“当时的情况很混乱,没找到是谁推的,最后定性是他自己摔下去。”周叔说道。
“好的,我们明白了。”印归湖说完一把拉起司阵,“走了!”
“哎?剩下的你们不看了吗?”周叔喊两人道。
印归湖和司阵此时已经走到门边了,印归湖说道:“不用了,谢谢您!”
“不客气……”周叔说道。
司阵和印归湖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到。
第91章 刽子手
印归湖风风火火回到了车上,他拿出傅昇给的二十五年前的案件资料,开始快速翻阅。
“你怎么笃定是他?”司阵问印归湖道。
“是轮椅印。”印归湖说道。
他终于翻到了要找的资料,那是一张案发现场的照片,那时候还没有高清的电子照片,只有洗出来的胶片照片。
印归湖指着照片右侧两道不易察觉的、细短的、平行的血渍,说道:“这两条痕迹我一直没想明白是什么,我以为是拖拽什么蹭到的,现在我知道了,这是轮椅印。”
蒋余辉就在案发现场!
印归湖看着司阵说道:“蒋余辉在看守所里被人弄断了腿,他就把这账算到了把他抓进看守所的人头上。”
也就是傅川平的头上。
“让蒙校希查一查这个蒋余辉。”司阵说道。
“好,我把蒋余辉的名字和特征发给他了。”印归湖说完拨打了蒙校希的语音。
“嘟嘟”两声响后,语音被接起来了。
“小希哥,帮忙查查我刚刚发给你的那个人,他很可能就是杀害傅川平的主犯。”印归湖点开免提说道。
“okk,在查了在查了。”那边的蒙校希敲击着键盘,说道,“四名同伙已经确定了三个,还要再找一个人出来是吧?”
“没错,这个人跟蒋余辉的关系很紧密。”印归湖说道。
“找到了!”蒙校希兴奋道,“原来是换人了,怪不得他这么多年没作案!”
“什么换人了?详细说说?”印归湖问道。
“蒋余辉从小就身体不好,很瘦小,但是他很聪明,读书成绩一直不错。”蒙校希解释道。
“他有一个表弟跟他正好相反,人高马大但脑子不行,他表弟一直当他的跟屁虫,直到2000年出车祸意外去世了。”
“他表弟叫什么名字?”司阵问道。
“叫马雷,打雷的那个雷。”蒙校希说道。
“他就是‘磊子’。”印归湖和司阵对视了一眼,说道。
怪不得当年他们流窜作案三起后就暂停了,原来是其中一名凶手死了。
“后来呢?换成谁了?”印归湖又问道。
“现在是蒋余辉的儿子,叫蒋俊宇,今年三十岁。”蒙校希说道。
“这年龄不对啊,蒋余辉当年带着他表弟作案的时候已经结婚生子了?”印归湖疑惑道。
“蒋俊宇是他收养的,蒋余辉一直没结婚。他在他表弟死了之后捡了一个流浪儿,也就是蒋俊宇。蒋俊宇被捡的时候已经六岁了,他有智力障碍,估计就是因为这被丢掉的。”蒙校希说道。
“那就都对上了。”印归湖说道。
蒋余辉不是先天残疾的,他是后天致残,这对他的心理冲击只会更加大。
他会感觉到嫉妒、愤怒和不公平,他的自我认同会崩塌,自我价值感会降低,社会关系会发生剧烈变化。
对他言听计从的人是他的救命稻草,只有操控他人为他做事,才能重构蒋余辉自我的信念。
蒋余辉身材瘦小,进了看守所被欺凌,傅川平是他仇恨的源头,也是他重新树立自信的打击对象。
蒋余辉腿断了,没有能力作案,但是他以前有唯命是从的表弟,现在有捡的儿子。
残缺的身体、完整的脑子,和残缺的脑子、完整的身体,这一对组合,组成了他们要找的凶手。
这也是为什么受害者的死状相似,但是尸体的切口形状不一样。
他们共用同一个“脑子”,但是,是不一样的“持刀人”!
“二十五年前的主犯是蒋余辉和马雷,现在的凶手是蒋余辉和蒋俊宇。”印归湖说道。
“蒋余辉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司阵问蒙校希道。
“蒋余辉一直没有工作,在家啃老,他父亲六年前去世了,他母亲两个月前也病重走了。”蒙校希说道。
“没有退休金让他啃了,怪不得他要重操旧业。”印归湖说道。
也怪不得蒋余辉养了蒋俊宇24年,才让他出来作案。
“杀高世明是灭口,也是他们重新作案的第一次试水。”印归湖说道,“由于高世明没带现金、手机,蒋余辉他们没有搜刮到财物。”
“他们很快就会再次作案,我们要尽快阻止他们。”司阵说道。
“小希哥,能查到蒋余辉和蒋俊宇现在的住址吗?”印归湖问蒙校希道。
“可以啊,so easy. 我把他们的居住地址发你们手机上了,你们看一下。”蒙校希说道。
“把他们的资料也转一份给傅昇。”司阵说道。
“好咧。”蒙校希应道。
印归湖挂断了语音。
“我通知人去实施抓捕,你们也一起去吧。”傅昇很快就回了一条信息给司阵和印归湖。
“那我们也出发吧。”印归湖说道。
“嗯。”司阵点头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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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余辉和蒋俊宇现在就住在景康县,司阵开车过去只需要20分钟。
司阵和印归湖不想打草惊蛇,他们在距离目的地还有200米的时候就停车了,余下的路步行前往。
奇怪的是,一路过来,他们没有看到任何当地警方出警的迹象。
蒋余辉两父子住的是一栋集资房的一楼,司阵和印归湖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他们在蒋余辉住处的50米开外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有两个人在里面。”司阵说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守着,等人来吧。”印归湖说道。
他们又等了15分钟,还是没人来。
印归湖有些不耐烦了,他说道:“我去问问傅昇是怎么回事。”
印归湖说罢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我还有二十分钟到。”傅昇语音回复道。
印归湖皱了皱眉,那种奇怪的感觉更强烈了。
旁边的司阵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二十三分钟后,傅昇终于来到司阵和印归湖所在地,跟他们汇合了。
印归湖看着孤身前来的傅昇,疑惑道:“怎么就你一个人来?”
“你们破案果然比重案队快多了。”傅昇答非所问道。
第92章 复仇
印归湖这时候才意识到,傅昇藏着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不甘,而是愤怒,是仇恨!
印归湖脸色骤变,他按灭执法记录仪的电源,低声喝傅昇道:“你疯了,你没告诉重案队,你没让他们合并办案?!”
傅昇一直关注着傅川平当年的案件,才会第一时间注意到高世明的死亡。
印归湖终于明白过来,傅昇一直两头瞒,瞒着重案队,也瞒着印归湖和司阵。
凤林市公安局的刑警重案队一直不知道二十五年前的凶案跟高世明的死亡有关!
傅昇是私自调查的,他甚至想动私刑!
“让开,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傅昇冷冷道,他就像一根紧绷的弦,随时会she出那一根箭。
印归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继续阻拦,傅昇会对他动手。
“我不拦你,但是我们要跟你一起进去。”司阵对傅昇说道。
“随便你们。”
傅昇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朝蒋余辉的住处走去,他的右手按在腰侧的枪柄上,作出随时攻击的姿态。
印归湖注意到,傅昇手qiang的保险栓是打开的!
印归湖连忙跟上傅昇,司阵也紧随其后。
傅昇来到104的门口,他没有对里面的人喊话,“梆”一声直接把木门踹开了!
里面的两个男人正在吃午饭,他们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齐齐望向门口。
年老的男人坐在轮椅上,他放下了筷子。
年轻的那个还拿着勺子,满脸疑惑地看着进屋的三人。
“蒋余辉,蒋俊宇是你们吗?”傅昇沉声问道。
“是我们。干嘛啊?你把我们门都踢坏了!”蒋俊宇不满道。
蒋余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推着轮椅退后了一步。
“你们涉嫌犯下多起凶杀案,跟我们走一趟吧。”印归湖拿出了手铐。
“你是傅川平的儿子?”蒋余辉看着傅昇说道。
他认出了傅昇。
傅昇脸色阴沉,他不像正规军,更像是来寻仇的。
傅昇没有回答蒋余辉的问题。
“小心!”印归湖突然喊道。
蒋俊宇不知道什么时候溜到了厨房,他正拿着一把菜刀准备劈向傅昇。
傅昇快速转身,他抽出一直握着的手qiang,瞄准,射击。
“砰砰”两声枪响,蒋俊宇拿刀的手,还有右脚都被击中了。
蒋俊宇跌倒在地,抱着腿“嗷嗷”直叫。
“别杀他!”蒋余辉喊道。
傅昇停止了射击。
蒋余辉竟然没有继续试图逃跑,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跑不掉。
连正常行走的能力都没有,能怎可能跑掉呢?
傅昇没有继续朝蒋俊宇开枪,他调转枪口,对准了轮椅上的蒋余辉。
傅昇脸色平静,眼眸深处却像藏着暴风雨,他紧握着手中的枪,复仇的情绪和理智在疯狂纠缠。
他前面坐着他的杀父仇人。
只要扣下扳机,他就能报仇了……
司阵伸手握住傅昇的枪,他用拇指抵住枪口,对傅昇说道:“他没有反抗能力。你想把自己送进去吗?”
打伤蒋俊宇尚能用正当防卫解释,坐在轮椅上的蒋余辉被打死了又能用什么解释?
傅昇还是没有放下枪,他盯着蒋余辉,那仇恨的目光就像想在蒋余辉身上盯出一个洞。
“等他进去了你还愁弄不了他吗?”印归湖走到傅昇旁边,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送几个刺头进去整治一个残废,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们不会让蒋余辉就这么轻易地死了,他会在牢里等待宣判,会被折磨,会在悔恨中眼睁睁地看着死亡的日子越来越近。
傅昇收起枪,他把血和泪都咽回肚子里:“你们说得对。”
“这就对了,他算什么东西。”印归湖眼神轻蔑地撇了蒋余辉一眼,提高音量道,“一个废物而已,也值得你把自己赔进去吗?”
“他确实只是一个废!物!”傅昇看着蒋余辉的腿,轻笑一声道。
“我是废物?我算什么东西?”蒋余辉听到印归湖和傅昇的话后却暴怒了,他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杀了多少个人?!你们这么多年都抓不到我,你们才是废!物!”
“真的吗?你腿都动不了,怎么杀人?”印归湖鄙夷地望着蒋余辉的下半身。
“是我叫雷子去杀傅川平的,还有高世明,也是我教俊宇怎么去杀的。”
蒋余辉冷哼一声道:“你们在高世明的身上找不到DNA和指纹吧,想不想知道我们是怎么做到的?”
“想啊,”印归湖微微笑了笑,说道,“展开讲讲?”
蒋余辉得意的神情僵住了,他终于回过神来----印归湖在套他的话。
蒋余辉受不了别人轻蔑的态度,他接受不了自己被人看不起。
激将法对他来说特别管用。
印归湖胸前执法记录仪的指示灯亮着,记录仪不知何时已经被重启。
蒋余辉脸色苍白:“我不是,我没有……”
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
蒋余辉看着三人像看傻瓜那样看他的眼神,他又疯了。
蒋余辉突然狂笑道:“哈哈哈哈哈!!!!!就是我干的!!!人全部都是我杀的!!!”
他挥舞着手臂,状若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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