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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突如其来的吻让萧宁煜彻底安静下来,敛去了眉宇间的轻佻玩弄,追着那薄唇细细啄吻回去,痴迷绻缱,如饥似渴。
他吻着对方颤动柔软的唇肉,一遍遍舔舐、含吮,轻哄道:“奚尧,别生气,这不是好好的吗?”
奚尧往后退了退,先抿了下嘴唇上的水光,才盯着萧宁煜的眼睛沉声开口:“我是生气吗?”
萧宁煜挑了下眉,“那是?”
奚尧知道他佯装不懂,故而只是轻扯了下嘴角,并不应答。
一阵前所未有的狂喜席卷而来,萧宁煜抬起尚能活动的右臂勾住奚尧的脖子,将人往下扯,再度吻上去。恍若是两块打火石相撞,火苗霎时便紧紧相贴的唇肉间窜起,地扯连天地烧灼起来。
气息黏热地交融着,与从前的数次亲吻相较,都要更热切、更缠绵,浓烈深重的情意也随之在纠缠的唇舌中融化,化为暖融甜蜜的津液,一点点咽进肺腑。
察觉到手掌逐渐往腰间探去,奚尧下意识制止,“唔嗯……等你好了再……”
却还是迟了,腰带被人迅速扯散,伴随着萧宁煜低沉喑哑的一句:“我等不及了……”
第106章 缺玉
情急之下,奚尧只来得及将手撑到一侧的床榻借力,避免会压到萧宁煜的伤处,这才心口不一地轻嗤:“我看你还是伤得太轻了。”
萧宁煜闻言付之一笑,低低道:“若是再重些,此刻怕是连亲你的力气都不剩了。”
这话令奚尧神情明显凝滞,紧绷的下颌都随之软化下来,对又一次覆过来的唇也再无法推拒。
完全是又着了萧宁煜的道了。
可不知为何,奚尧竟也对人提不起气来,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庆幸他及时赶到,庆幸萧宁煜大难不死。
随着细细密密的吮吻,唇肉愈发湿润、艳红,逐渐难耐地翕张开一小道缝隙,早早抵在近侧的舌尖则适时趁虚而入,对着内里的每一处痴缠热切地连番舔舐,不住挑逗。
唇舌辗转勾缠,厮磨不休,将气息尽数攫取侵占,周遭的声响都变得模糊而遥远。
一时间,耳边只余下湿腻暧昧的水声,偶尔夹杂着零星几声情难自抑的喘息。
升腾的热意在周身迅速弥漫,攀上奚尧的眼尾,晕开一抹旖旎情动的绯色。
素来冷若冰霜的眉眼此刻安静低垂,长睫发颤,喉头沉沉滚了滚,仓皇咽下自舌尖渡过来的津液,从中尝到些许汹涌饱胀的思念与情意,继而不再一味只是承受,间或有所回应,同时半推半就地默许更过分、更无度的进犯。
……
“啧。”
冷不丁又被咬了一口,饶是奚尧如何好脾性,也被萧宁煜弄出火来,大力拽着人的头发将其拽开,另一只手不客气地用力钳住萧宁煜的下颌,逼迫人合不拢嘴,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几颗作恶的尖牙,“萧宁煜,你牙齿不想要了?”
萧宁煜吃到痛,总算从汹涌欲念中恢复了几分明智。
他到底生出些心虚,手臂轻轻环住奚尧的腰,一脸讨好地笑着哄道:“那我轻些。”
奚尧又不是娇生惯养长大的,也不觉得被人咬两下就真的会少块肉,只是萧宁煜这疯劲真得好好治治。
但凡给点好脸色就这般得寸进尺,不知轻重。
面无表情地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奚尧突然将手收回,一面拢了下衣袍,一面云淡风轻地起身,“不必了,我先回去了。”
“别——”
萧宁煜环在奚尧腰上的手登时收紧了,死死缠住,挣扎着坐起身,全然不顾身上未愈的伤。
他生怕人真的负气走了,懊恼又执拗地一头压在奚尧的胸口,语气中也多了一丝淡淡的委屈,低声问:“奚尧,你当真狠得下心?”
这人倒是真有脸问。
奚尧扯了扯唇角,轻嘲道:“你我之间到底谁更狠心?你哪回对我手软过?”
冷不丁被翻旧账,忆起从前种种行径,萧宁煜怔了怔,自知理亏地静了静。
依奚尧看来,萧宁煜长成今日这般的性子实则不足为奇,自小到大没受过多少关爱,欺凌陷害倒是受了不少,想要的东西只能靠争靠抢。
但奚尧毕竟不是个物件,而是个会伤会疼、有血有肉的活人。
“我……我真的知错了。”萧宁煜眼眶生热,言辞恳切地同奚尧认错,“从前皆是我不好,今后定不会再犯。”
这话里究竟含着几分真心,有着多少分量,无需过多的盘问与验证,奚尧也能够分清。
没由来的,奚尧耳畔又恍若响起昔日凤灵寺住持所言。
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
此前许多烦闷犹疑,以及每每面对萧宁煜时难以言说的身心牵动,无一不是在表明他们二人间的缘分未尽。
否则,为何见到萧宁煜遇险受伤,他这般方寸大乱、惴惴不安,也仿佛挨了同样的伤痛?
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奚尧抬手抚了抚萧宁煜的头,看着他道:“萧宁煜,你今后不能再什么都依你的性子来。”
萧宁煜错愕地抬起头,面上似懂非懂,仍有些难以置信,“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奚尧不信萧宁煜半点没听懂,可对着那炽热的目光,终是松口把话说明白:“意思是,我不会跑,你也不要整日再想着将我锁起来。”
良久,萧宁煜都没开口应答,眼眸却悄然浸湿,湿亮得如同一块水洗过的碧玉,莹莹闪动,令奚尧疑心有兜不住的水要从那里头淌下来。
然而就在奚尧以为将要被那滴热泪烫到时,下身却被一处异样的起伏先行烫到。
由于太过清楚那是什么,奚尧微有慌乱地挪了挪身子,妄图悬崖勒马:“此处不便沐浴,还是等回京再……”
“好。”话还没说完,萧宁煜就满口应下,没有丝毫异议。
奚尧只见面前之人明明忍得辛苦,却一副好商好量的乖驯模样,显然将方才那番话听了进去,只克制地在他裸露的锁骨处吻了吻。
这般姿态反倒令他有些过意不去,目光瞥见不远处用剩的白布,心中微动,长臂一伸将之够了过来。
迎着萧宁煜困惑的目光,奚尧用白布绕了几圈将人缠住,牢牢系了个结,动作迅速得让人连阻拦都没来得及。
事毕,奚尧淡笑着拍了下萧宁煜的脸,目光戏谑,悠悠道:“你若觉得不妥,可以现在说。”
这大抵是萧宁煜过去恶劣行径引来的祸患,奚尧有样学样地将那些曾用在自己身上的法子又如数奉还。
被如此紧紧束住,也不知是欢愉更多,还是折磨更多。
偏生萧宁煜盯着那由奚尧亲手系好的白布,不甘心就此作罢,俨然似是极度饥渴之人,便是要勉力攀上崖缝间方能饮到几滴融化的雪水,也不惜冒险尝一尝。
萧宁煜沉沉呼出一口气,搂着奚尧的腰,复而坚定地吻上去,“没什么不妥。”
这一吻深重而急切,尤为漫长,奚尧微微喘了口气,而后红唇轻启,意有所指地问道:“要先帮你吗?”
腰眼被这句话勾得发紧,窜出一股火来。
萧宁煜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强忍着拒绝:“不用。”
奚尧眼尾一挑,唇畔笑意愈发深了,“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
等奚尧恢复了几分清明,萧宁煜这才缓缓抽离。
尽管搂着爱慕之人淋漓云雨了一番,他面色却完全称不上畅快,粗喘了一口气,笑着催促:“将军可还满意?这下总该能解开了?”
他语气实在轻浮调笑,好似眼下他不再是什么受人景仰的尊贵太子,而是个以色侍人的低微小倌。
被问到的人淡淡睨了他一眼,仍有些哆嗦的手臂气势不足地依言照做,将系在人身上的结给解了。
身上一热,留下一片脏污狼藉,不必问也知道是蓄意为之。
奚尧垂眼看了看,暗道萧宁煜真该感谢他如今伤口未愈,否则这一滩东西定是要让他自个过来收拾干净的,便是用舌头舔,也得舔干净。
他抿了下唇,到底没跟萧宁煜计较,抬眼时目光不经意扫到对方胸前的白布,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
留意到他的反应,萧宁煜觉出些异样,不由追问:“死死伤伤的,你不是见过那么多?”
奚尧看不出他是明知故问,还是真的疑惑,顿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讲与他听:“你不一样。”
是跟这世间其余人都不同的存在,占据他独一份的在意与情爱。
萧宁煜眸光一沉,心神惊颤,本想听奚尧说更多,眼下却觉得没那个必要了。
有这一句就够了。
他缓缓握住奚尧的手腕,轻声回应:“奚尧,于我而言,你亦是如此。”
是他执意为自己寻来的一块缺玉的另外半块,得以拼凑完整,与他风雨同舟,同生共死,相濡以沫。
第107章 星辰
“奚将军从东边来,可是刚到看望过太子殿下?不知殿下的伤势恢复得如何了?”
奚尧脚步一停,眸光微冷地打量了一番叫住自己的崔士贞,淡淡道:“崔将军误会了,我一上午都在围场,还并未去看望过殿下。不过,崔将军若是真关心殿下的伤势,大可去问问御医,想必得到的答复会比我清楚许多。”
崔士贞闻言失笑,“看来奚将军还真是事务繁忙。”
奚尧顿首,别有深意地道了句:“确实不像崔将军这般得闲。”
自皇帝下令后,中军和右掖皆肩负重任,唯有左掖独享清闲。
“谁让奚将军非要给自己揽事呢?殿下分明是被畜牲所伤,将军却偏说是人为,难道还指望那畜牲能开口说话不成?”崔士贞面上端着温和的笑意,远远看着只会以为说的是什么好话,实际从他口中吐出来的字句却格外刺耳难听。
奚尧沉得住气,没被崔士贞这一口一个“畜牲”给激怒,明白对方这会儿特意找来,绝非是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索性顺着对方的意思一问:“崔将军有何高见?”
“今日下午,东离七皇子将会同几个侍卫一起射靶。奚将军既是疑心东离,何不亲自去看一看?”崔士贞这才悠悠道出来意。
奚尧眉头微蹙,不知崔士贞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没急着回答,凝神思虑了片刻。
将矛头对准东离是事先便商定好的对策,目的主要有二:一来能迷惑崔士贞等人,从而使他们放松警惕;二来也能借机敲山震虎,对东离起到一定威慑。
北周太子在两国交界处意外遇险,首先疑心东离是再正常不过,毕竟这是最恶劣的一种可能。
此事若当真是东离所为,那便不单单只是有贼子蓄意行刺储君这么简单,而是关乎两国邦交的大事,多年的和睦共处都将毁于一旦。
如此绕上一圈,待真相水落石出,即便幕后真凶与东离无关,在皇帝的滔天怒火之下,也定会对其严惩不怠。
畜牲的确不会开口说话,但若是他们要找的证据本就不在畜牲身上呢?
奚尧缓缓道:“崔将军言之有理,那不如将军便与我一同前去吧。”
崔士贞面露难色,委婉回绝:“奚将军,我下午还有别的事要忙……”
“何事能比此事重要?”不等崔士贞说完,奚尧便出声将其打断,“崔将军当以大局为重才是。”
似是被奚尧这寸步不让的态度逼得无法,崔士贞轻轻吐出一口气,到底应了下来,“既如此,那我便奚将军一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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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离七皇子年十五,风姿绰约,据说是东离举国皆知的骑射好手。可当奚尧站在近处看人射靶时,发现这人握弓的手竟有些发抖。
奚尧属实不解:“他抖什么?”
总不能是心虚。
“兴许是因为奚将军在这。”边上的崔士贞笑着接了话,“奚将军威名在外,七皇子年纪尚轻,头回这么近见着将军,心有惧意也不甚为奇。”
像为了验证崔士贞这话一样,七皇子射了几箭便说没了兴致,匆匆带着侍卫离去。
类似的事情奚尧从前并非没遇到过,寻常人对他往往不是惧,就是敬。
仔细想想,这么久以来,也就只有萧宁煜会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就一直不怕死地往他身边凑,朝他身上扑,怎么赶都赶不走。
如此恒心与魄力,简直世间独一份。
目光留意到靶子边上散落的箭,奚尧走过去拾起一支箭,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
东离与北周所用的箭有所不同,箭羽没有明显的区分,但箭头一个是尖锥箭头,一个是平根箭头,很容易就能分辨出。而眼下奚尧手里的这支箭便是东离惯用的平根箭。
“奚将军为何盯着箭看?可是这箭有何不妥?”崔士贞凑了过来。
奚尧并不答话,而是从崔士贞身上的箭筒中抽出了一支箭,将两支箭放在了一起给他看。
“箭头不同,形成的伤口也会不同。”崔士贞看出关键,立即向奚尧提议,“奚将军不妨尽快去检查一下马尸上的伤口,看究竟是被哪种箭所伤。”
秋猎时萧宁煜所骑的那匹马今日上午总算在围场中寻到了。马已经死了,身上还有被飞禽啄食的痕迹。若是再晚些找到,只怕是尸体都会被山林间出没的飞禽猛兽吃干抹净。
崔士贞得知马尸找到的消息并非难事,但不该知道得如此详细,尤其是在奚尧已经特意叮嘱过当时在场所有人不得对外透露半个字的情况下。
奚尧放下手中的箭,目光锐利地看向崔士贞,“崔将军,我好像并未同你说过殿下的马是被箭所伤,不知崔将军从何处听闻了这些?”
崔士贞的面色明显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温声回:“自然是听旁人说的。”
“崔将军上午见到我时,还是一副不知道我整个上午都待在围场的样子,如今倒是对围场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奚尧言辞尖刻,似是有心划破崔士贞虚伪的假面,“可见崔将军在中军真是没少安插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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