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梁总。”几人面面相觑,都红了脸。
梁殊问其中一个实习生:“刘总监呢?”
“哦,刘总监刚刚出去了,具体去哪了我也不太清楚。”
“好。”
梁殊转身就走,实习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
但刚走几步,梁殊便又转了回来,她突然问:“然后呢?”
“啊,什么然后?”
“就你说的那个明星。”
实习生以为梁殊也对八卦感兴趣,顿时没了刚才的胆怯,她滔滔不绝道:“东窗事发后,那男的选择回归家庭,她则沦为了大众的笑柄。”毕竟刚入职场,说话没什么分寸,说完后续她便评价道:“她一个小三还想挤走原配,人家在一起那么多年,没爱情也有亲情,现在好了,她没了爱情还丢了工作。”
梁殊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不知怎的,那实习生觉得梁殊这一眼看得她冷汗直冒。
梁殊没再多言,拿着文件去了会议室。
气压窒闷,四周静谧,今天会议室的氛围似乎格外沉重。“啪嗒”一声,梁殊把文件扔在桌上。
众人都低着头,职场混久了,察言观色那是最基本的能力,单看梁殊的行为,就能知道她今天心情不好。
“怀玉这个项目的进度如何?”梁殊冷着脸问。
在场的人全都默不作声,深怕自己成为撞上枪口的第一支鸟。
梁殊不悦地扫视一圈:“没有人知道项目的进展?”她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梁总,”坐在左侧第二排的项目负责人慢吞吞说,“怀玉的项目我们一直在跟进,但因为设计方提出了新的功能需求及设计变更要求,我们正在针对这些变更对施工方案进行调整......”
梁殊脑子混沌,思绪像挂了风筝,漂浮着落不到地面上。负责人的嘴一张一合,她却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她像被困在瓶子里的飞虫,焦躁万分。
忽然,皮革椅子向后移去,刮擦地面发出绵长噪音。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梁殊猛地站起,略显焦急道:“我还有要紧事要处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抱歉。”她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撞击地板发出清脆响声,只听声音,也能知道这鞋的主人走得有多着急。
会议室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摆出一副错愕不已的模样。梁殊是谁——她是‘无情工作狂’、‘铁血女强人’,在她眼里,没什么会比工作更重要,但就是这么一个视工作为一切的人今天竟然弃工作于不顾。
少有几个好奇心重的人,悄悄问刘秘书:“梁总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刘秘书摇摇头,对自家上司怪异的举动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在酒店休息一晚后,南芳又赶去灵堂,她在那呆了大半天,直到晚上去吃饭时才离开。
“南芳?是南芳吗?”刚出去,一道洪亮的女声从后方传出。
南芳转身,看见一个圆脸,身材较胖的女人朝她走来。
“李婷!”南芳立刻认出了她,她的模样跟读书时期相差不大。
“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李婷激动地拉住南芳的手,“我们有好多年没见了。”
李婷问:“你过得怎么样,还在上海吗?”
“我过得不错,还在上海,你呢,你过得好吗?”
李婷淡笑道:“我还行,在家带孩子。”说着她的眼睛不断往后瞄,“何俊浩呢?你们一起回来的吧。”
“嗯。”南芳声音低沉了些。
“他人呢?”
正说着何俊浩就从后方窜出。
李婷了然一笑:“我刚跟南芳说起你,说起来,你们两个的感情也太好了。”
南芳的笑僵住了。
“以前上学你们就在一起,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还是形影不离,真是让人羡慕。”李婷挤挤眼睛,“怎么样,准备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南芳心里宛如堵了一个拳头:“不,我跟他......”
“南芳的意思是我们还年轻,正是拼搏事业的时候,等稳定以后,我们会再考虑要孩子。”南芳刚准备说他们正在离婚,就被何俊浩出声打断。
“也是,”李婷点头道,“你们看重事业,孩子以后再要也一样。”
“南芳。”她向前一步,“以前上学时你跟我关系最好,能见到你,我真开心。”
“能见到你我也高兴。”南芳点头回道。
“真好,你们一直这么幸福。下次去上海玩,我去找你们。”
南芳看着她憨厚的笑,再难说出其他的话。
何俊浩在旁边接话道:“行,到上海你尽管联系我两。”
跟李婷告别后,何俊浩问:“今晚去哪?”
南芳想了想:“我想回家看看。”自从父母去世后,她就没怎么回去过,她怕触景生情。
“先去吃饭,吃完我跟你一起去。”
见南芳犹豫,他低头直视南芳的双眼:“天黑,你自己去总归是不安全的。”
路边的树比记忆了高出许多,步行最后四五百米,老宅的轮廓出现在眼前,南芳眼一酸,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几十年的旧楼,多数邻居搬走,小区院里尽是些生面孔。
钥匙转动锁孔时略带艰涩,南芳用了些力,才打开门。站在门口处,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开灯后,房间里的一切浮现眼前。客厅里的老式木沙发蒙了厚灰,茶几上的搪瓷茶缸变了色,南芳记得小时候,她爸总端着搪瓷茶缸趴在茶几上看报纸,她妈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爸、妈,我回来了......”南芳声音颤抖,眼泪毫无预兆流下。
“别哭,”何俊浩拉过她的身子轻轻把她抱在怀里,“他们不想看见你哭,他们希望看到你快乐。”
南芳的手止不住地抖动,她埋在何俊浩肩,哭得不能自已。她多希望能重回过去,多希望能再听听爸妈的唠叨。
南芳的泪无止境似的,何俊浩一边说“别哭”,一边轻拍她的背。
窗外的天月越来越暗,南芳终于止住哭声,她擦擦眼泪,闷声道:“走吧。”
回酒店的路上,昏黄路灯照亮整个街道,月亮也高挂天边。大概是受刚才事件的影响,何俊浩觉得他跟南芳间的距离近了一些。
“还记得高三吗?你帮我补习数学。”他突然说。
“记得,”南芳轻笑道,“你数学太差,教你很累。”
“你总给我带核桃奶,让我补脑。”何俊浩低头笑笑。
“那时候真好,”他跨步拦在南芳面前,静静看着她的眼睛,“十年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求你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第28章
“我们重头开始,好不好,南芳?”何俊浩虔诚地看着南芳,乘胜追击道。
南芳眼睛湿漉漉,抬头看着何俊浩轻轻摇了摇头:“不了吧。”
“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么绝情?”
“十年,”南芳转身背对他,“时间是很久,但我想我们的缘分该到此为止。”
“你真的能放下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先放弃的从来都不是我,”南芳的声音提高几分,“是你先毁了我们的感情。”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原谅我。”何俊浩眼底沾染落寞,声音也空洞无力。
“你明知道我最讨厌欺骗,”南芳反复重复着,“就到这里吧。”
何俊浩的表情变了,南芳的绝决出乎他的预料,他强迫南芳转过身来,并抓住她的手腕:“南芳,我发誓我会改,我没你不行......”
“分开吧。”南芳挣脱他的手,“别让我恨你。”
几句话像最利的刃,精准扎进何俊浩心里。他低着头,感觉心脏的某处破了一个洞。
“所以......你是铁了心的要跟我离婚?”他艰难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像在对自己施以绞死之刑。
“我们继续生活在一起,都是不快乐的。”南芳声音平稳得可怕,“离婚协议书我早就拟好了,现在只需要你签字。”
何俊浩像被雷电击中,僵在原地动也不动。
“这次回去我们就办好手续吧。”
“我不同意,不同意!”何俊浩的声音突然拔高,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感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在崩塌下陷,南芳曾哭着求他别走,他以为他会一辈子站在感情的高位,但现在她站在对面,以一种奇异的平静一次又一次要求离婚。
南芳沉默地看着他,她的眼神让何俊浩陌生。曾经盛满爱恋、仰慕、爱意的那一双眼,现在却只剩陌生、疏离、冰冷。
“南芳,”何俊浩感到一阵眩晕,缓缓开口道,“你心里有了别人?是吗?”
“......”
“你在说什么?”南芳愣了愣神,迅速进入警惕模式。
“你爱上了别人,所以才这么对我,对不对?”何俊浩声音沙哑。
被说中了心事,南芳胸膛急促起伏。何俊浩说这话什么意思?他知道了自己跟梁殊的关系?
南芳心里惶恐,面上表情也瞬间凝固。
“神经病。”她佯装平稳。
何俊浩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受控制,垂头软弱道:“对不起,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南芳绷紧的表情松动一些,还好,只是猜测而已。
“算了,”她吐出一口长气,“回酒店吧。”
何俊浩亦步亦趋跟在南芳身后。南芳穿着灰色T恤,浅色牛仔裤,扎着半高马尾,街角霓虹灯照射在她脸上,她浅浅蹙眉,心里像是有化不开的结。
他突然想起17岁的南芳。
17岁的南芳穿白色长裙,浅色帆布鞋总是洗得格外干净,暑假里,他们去公园,去河边,那时的她也像现在一样走在他前面,她身后的马尾一甩一甩,影子也被阳光拉得很长。有时她会突然转过身,笑眯眯看着他说:“傻不傻,快跟上。”
汽车鸣笛响彻整条街道,何俊浩揉揉眼,看清眼前的世界,十字路口处,南芳的背影单薄、疲惫。何俊浩想张口叫南芳的名字,但这两个字在舌尖打转几次,最终被吞下。
17岁的他们相爱且深爱,27岁的他们站在岔路口——走散了心。
红绿灯处一排白杨树,风吹过,几片叶子打着飘坠落,像是17岁许下的誓言。
电子门锁“滴”的一声,南芳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几天辛苦了,早点睡。”何俊浩在后面嘱咐道。
他跟南芳住在同一层,房间也跟南芳的相邻。
“嗯。”南芳敷衍答完就锁了门。
门锁“啪嗒”一下咬合,何俊浩还想说的话卡在嗓子里。他们原本是夫妻,现在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手停在距离门板5厘米的地方,思考许久,终是没敲下的勇气。
在门外站立半晌后,何俊浩回了自己的房间。
南芳蜷在落地窗前的榻榻米上发呆,今晚发生了太多事,让她的思绪沸腾燃烧,久久不能平静。
旧时的回忆把她拉住冰寒之地,无助软弱时,她只渴望温暖,渴望一个拥抱。说起拥抱,南芳自然而然想到梁殊,离开上海已有几天,她对梁殊的思念似乎也达到顶峰。
她拿出手机快速给梁殊发了条[想你]这样的消息。
一秒后,梁殊的消息回了过来。
[在哪?]
南芳盯着这两个字只觉困惑,她回老家的事明明是告诉过梁殊的。
[地址发我]还没回复,梁殊的消息又追过来。
南芳发了位置共享过去,而后对面陷入长久的沉默,她不懂梁殊的行为是出于何种目的。
她向来没安全感,再加上跟何俊浩在一起时患得患失惯了,一时改不了胡思乱想的习惯。她开始剖析梁殊文字之下蕴含的真正意图,问号似乎带着怒意,语言则充满冰冷,梁殊的态度像是不悦的。
为什么会不悦呢?南芳的思绪被打断,梁殊来了新的消息
[开门!]
南芳身体微微后仰,棕色眼仁在瞬间扩大又紧锁。
开门是什么意思,梁殊来了这里?
她带着探究的心情急匆匆移到门口,怕惊扰何俊浩,她开门的动作小心翼翼。
木门咯吱咯吱,刚被拉开一条缝,一条手臂就焦躁挤进拦住她的腰肢。
太熟悉的感觉,南芳一眼就认出手臂的主人是谁。
门缝被拉大的瞬间,梁殊撞了进来,她风尘仆仆,身上带着夜的气息。
南芳嘴唇半张着,实在找不出词语来形容内心的震撼,许久,她道:“梁小姐,你怎么会来?”
梁殊不语,只抓着她的手,把她抵在玄关墙上。温热包裹,她的手掌顺着南芳腰肢上摸。
她低头埋在南芳颈部,嗅她身上的味道,目光也不像从前一样温柔,眼神里除了欲望还带着占有。
“我也想你,”南芳听见梁殊在耳边含糊说道,“想你身上的每一处。”
猛然,她扣住南芳后颈,不容抗拒地压下唇,这个吻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南芳融进身体。她用舌尖强硬撬开南芳的齿关,连她的呼吸也一并剥夺。
南芳仰头承接着梁殊的爱意,她被梁殊箍在怀里动弹不得,梁殊的吻像点燃的野火,烧得她气息全无。
“呜......”南芳嗓子里挤出呜咽声,她想偏头躲开。
梁殊却用拇指抵着她的脸颊,强迫她继续接受这个吻。
唇间交缠出浸润水声,梁殊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不断加深着这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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