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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俊浩抓起抱枕扔向墙壁：“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明明知道我有家室，是你先勾引我的。”
徐媛猛然噤声，用颤抖的手指着何俊浩：“你的意思我是自作自受？”
何俊浩站直了身子，无奈地吐了口气，又重新坐回徐媛对面：“我们的关系你也清楚，算算这几年我花在你身上的钱，你也不算亏。我承认跟你做这事是挺爽的，怪就怪我是男人，多了几两肉，管不住自己下半身。但我现在想回归家庭，你没理由拦着我，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离婚，我放不下南芳。”
“你想回归家庭？”徐媛愤怒低吼道。
何俊浩耸耸肩：“不然呢，我早告诉过你。”
徐媛胸口剧烈起伏，几分钟后又发出冷笑。
“你以为你想回归家庭就能回归？我猜你一定痛哭流涕地乞求你老婆原谅你，但是她不肯，对不对。”她的声音嘶哑而破碎，“你以为她的心还会在你身上！”
何俊浩的脸刷的一下变白，恼羞成怒道：“那关你什么事。”
“当然关我的事！”徐媛的声音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尖锐，“你永远回归不了家庭，你心心念念的老婆早就跟你的上司搞到一起，这就是我要告诉你的真相，何俊浩。”
路边车辆鸣笛声跟徐媛的声音一同劈下，何俊浩听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发出歇斯底里的狂笑。他困惑地看着徐媛，好像徐媛是失了智的疯子。
“你说的是梁殊？”
“是。”
“你是说梁殊跟南芳有一腿？”
“对。”
“证据呢，徐媛。”
“我……我暂时没有直接证据，可我能保证我说的是事实。”
“你应该知道梁殊是女人。”
“当然。”
“徐媛，”何俊浩发出一句冷笑，“你拿不出证据，让我怎么信你。”
“我跟她相处的太久，我不认为南芳会喜欢同性。”
“拿不出证据给我看的话，”何俊浩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我只能当你是瞎掰。”
他摔门而出，关门声震了三震，回荡在徐媛耳畔。徐媛恶狠狠地咬了咬下唇，何俊浩既然要证据，那她就拿出证据让他
彻底信服。
何俊浩站在电梯门口，徐媛的喊叫再次闯进他的脑海。
“梁殊、南芳。”
“南芳、梁殊。”
他反复念着这两个名字，终是觉得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放在一块太突兀。
“徐媛大概是魔怔了。”他自嘲笑道，“真是疯疯癫癫，张嘴就扯谎话。”
呢喃间，电梯门开了，何俊浩进入电梯。数字不断跳动，红色的楼梯指示灯一层层往下降，他盯着金属门中自己模糊的影子，忽而一道闪电闪过脑海。
对！团建时，梁殊跟南芳的确见过，下雨那天，她们还共同住过一晚。但她们的关系应该仅限于此，梁殊之前有丈夫，公司里也没有她喜好同性的传闻。
楼层数字跳转到“1”，何俊浩走出电梯，把那个在封闭空间里升起的怀疑重新锁回心里。
第32章
回到上海后，徐媛找了私家侦探，一直跟着南芳。
南芳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日常行踪还是照旧。
星期六放假，她合计着为新家购置一张新床。其实租住的房子带着一张单人床，1米2的床她自己睡着没问题，可一旦梁殊过来就挤了。
早上吃过饭，她就去了市里的家具城。出行人数多，她在路上堵了半小时，刚巧半路时，梁殊打电话给她，南芳就跟她说了要去买床的事，梁殊一听，也要跟她一起去。
等南芳到家具城，梁殊已经等在门口。
“梁小姐。”看见梁殊，她便欢喜地跑上前。
“小心点。”梁殊往前迎了几步，顺势搂住南芳的腰。
南芳絮叨道：“梁小姐，你好不容易有空，该在家休息，这事我来就好。”
梁殊笑着凑过来：“这床我也得睡，我是给我自己选。”
家具城里遍布灯光，她两径直走向床区。
南芳的手指划过一张欧式大床：“这张怎么样，够大够宽敞。”
梁殊瞥了眼床的尺寸，不满地摇了摇头。
南芳拍了拍床垫：“又大又软，你不喜欢？”
“太大了。”
“大还不好。”
“太大你就不给我抱了。”
南芳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偷偷瞄了眼旁边的售货员，稍显局促。
梁殊却面不改色，她问：“真喜欢这张？”
“再看看也行。”南芳耳根热着，转身走向另一侧展区。
梁殊跟了过去，目光停留在一张实木床上。售货员急忙上去介绍：“这款实木床床板用的是松木，支撑性高，翻身不会吱吱响，悬浮设计，扫地机器人可以自由进出，不会留清洁死角。”
“怎么样？”梁殊撇了眼南芳。
“二位可以躺上去试试。”售货员殷勤说道。
南芳平躺上去，冲着梁殊问：“梁小姐，你不来试试吗？”
梁殊慢慢躺上去，弹簧轻微下陷，她缓缓闭上眼睛。周遭一切仿佛静止，唯有南芳的呼吸顺着床垫传来。
“你喜欢吗？”她问。
南芳靠过来，等售货员离去，才轻声说：“是不错，挺舒服。可是我刚偷瞄了下价格，太贵了，梁小姐。”
“我是问你喜欢吗？”梁殊突然翻了身，单手撑着头颅，“你睡觉喜欢乱翻，我觉得挺适合你。”
“我都行，随便吧。”
“南芳，我想听到的是你喜不喜欢。”梁殊忍不住用手环住她的腰，“弄清自己的喜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你该把自己的想法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为了迁就某人，降低自己的期待。”
南芳的小指勾住梁殊的小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因为“喜欢”而选择什么了，她总是把他人的需求放在第一顺位，对自己的期盼则得过且过。
“所以，你喜欢这张床吗？”梁殊再次问。
这次，南芳回答的很是坚决：“嗯，梁小姐，我喜欢。”
梁殊扣了扣床架，轻笑道：“那就要这张。”
她利落地刷了卡。梁殊一个眼神，南芳已心领神会，一张即将填满她们无数夜晚的床，代表一个默契于心的约定。
出了家具城，南芳提出去超市。梁殊载着她到了山姆。
梁殊推着车在瑞士卷前驻足，南芳的注意力则被椰子水吸引，物体丢到小推车两人才发现，她们拿的都是对方喜欢吃的。
“牛肉要不要？”不等回答，南芳已拿了几盒，迫不及待安排道：“今晚吃牛肉火锅。”
“好，”梁殊笑着看她，“下周休假吧，说好了去香港的。”
“梁小姐，你不用工作吗？”
“还是能抽出几天时间的。”
“那好啊，我还没去过香港呢。”
排队结账时，梁殊把南芳圈在怀里，南芳的手撑在推车把手上，梁殊的手就盖在她手上。
“前几天见了赵总，他说你工作能力强，学习态度也不错。”梁殊摸了摸南芳的发梢。
南芳说：“梁小姐，几个月前我还在为未来的生活发愁，我没想到几个月后我的生活会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现在的样子就是大学时我期待成为的样子。”
梁殊俯身去听，脸颊扫过南芳发丝：“生活就是你随意做点什么，然后命运或许会给你一次扭转乾坤的机会。”
南芳眼睛亮晶晶转头看她，用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细语：“梁小姐，认识你真好。”
“嗯，这句话该我先说。”
结完账，南芳看着长长的购物单发愁：“买太多了，还得去香港，这一两天怕是吃不完。”
“没事，你喜欢就都尝尝。”
“算了，我给邻居送几样，前段时间老是吵到人家。”
“随你。”梁殊拉过安全带，捏了捏南芳的脸。
南芳捂着脸，无奈道：“梁小姐，我怎么觉得我这脸又长胖了呢。”
“我看看。”
南芳抬眼间，梁殊的唇便落下，她轻咬南芳脸颊的肉，抛下最终答案：“嗯，好像是圆了点。”
南芳眉眼害羞颤动，四秒或是五秒后，她接道：“不能再圆了，梁小姐，我要减肥。”
“不胖，正合适，好看。”
“我不信。”
“真的，不骗你。”
梁殊边说话边发动车，南芳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指头。车内欢声笑语，装着满满的幸福。
南芳跟梁殊心系彼此，完全没发现后方对准她两的摄像头。
收到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时，徐媛激动得手都在抖。她决定再飞一趟兰州，把照片亲自送到何俊浩眼前。上次见面后，何俊浩又加回了她的微信，其实这种事发个信息说也行，但她就是想看何俊浩看到照片后奔溃难受的模样。
打定主意后，徐媛立即买了第二天的航班。
到兰州后，徐媛约何俊浩在餐厅见面，何俊浩晚上有约，不由分说地拒绝了她。
被逼无奈，徐媛只得撂下狠话。
何俊浩编辑好对话，指尖却悬在“发送键”上良久。
屏幕上[我手上有你要的证据]几个字，像要开奖的□□号码，让人忍不住想去瞧。
他删了编辑好的信息，最终回了：
[我等下到。]
餐厅服务员带何俊浩到达徐媛所在的包厢。
徐媛点满一桌子菜，看见他便招呼着：“快坐，这些菜都是按你的口味点的。”
“说吧，”何俊浩没动筷，“你想给我看什么。”
“要不你先吃点，”徐媛意有所指道，“不然，我怕你等会吃不下饭。”
何俊浩皱眉：“徐媛，别婆婆妈妈，快点的。”
“行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天花板悬挂圆形吊灯，光照在陶瓷餐盘上，折射出冷冽光束。
徐媛打开相册，把手机推出去：“看看吧。”
何俊浩滑动第一张照片——是梁殊、南芳共同出现在一家中餐馆楼下，照片拍得很清楚，霓虹灯下，梁殊拉着南芳的手，脸上带着惬意的笑。
然后是第二张——梁殊的手搂在南芳腰间，她们踱步在上海街头。
第三张的场所是停车场，梁殊跟南芳坐在车内接吻。
手机在掌心发烫，何俊浩手背青筋暴起，忍着火气把照片一一滑下去。几十张照片，无一不是亲密、香艳的画面。
愤怒直充天灵盖，再也无法制止。体内炸出一股热气，热气自下而上凝固成烙铁，烫穿了他的骨髓。
竟然是真的！何俊浩觉得自己就像傻逼一样，老婆跟上司搞到一起去了，绿帽子都戴到他头上了，他还呲个大牙帮人家数钱。他张着嘴，喉咙里跟填了打碎的玻璃渣一样，痛苦不堪。
徐媛看他难受的劲，幸灾乐祸道：“这下你信了吧，我这也是为你好，你就给该早点看清你老婆是什么样的人，我看你来兰州，说不清也是她出的主意，就是为了支走你，好偷情。”
何俊浩呼吸变得粗重，气得瞪大了眼，捏着手机的指节也因用力而备显苍白。
“他妈的，”他猛地抡起胳膊，把手机砸向墙根。
“哎呀呀，你干嘛。”徐媛小跑着捡起自己开裂的手机，“你这人，拿我手机撒什么气。”
“靠他娘的。”何俊浩如同一头丧失了理智的兽，凶狠急躁地在包厢里踱来踱去。
“你冷静冷静，事到如今，我看你就别再惦记她了。”徐媛说。
何俊浩突然冲到餐桌前，举起几个盘子一个接一个摔在地上。盘子破碎声“咔嚓咔嚓”响彻耳边，碎片跟子弹一样四处飞溅。
徐媛惊叫道：“你干什么呀，你置什么气，那盘子摔坏了还不是要你自己赔。”
何俊浩停了下来。
“老子天天呼哧呼哧给她跑项目，艹，她倒惦记起我老婆。”
“她毕竟是你上司，你还准备跟她闹翻脸？看在工作的面上，你也不能跟她多计较。”
何俊浩朝地上吐了口唾沫，瞪着眼睛恶狠狠道：“休想。”
他手里握着块盘子碎片，因握得太紧，碎片一角扎进肉里，血液顺着他掌心的纹路淌下，跟白花花的地板形成强烈反差。
何俊浩的眼睛被血迹刺得猩红，不顾疼痛咬着牙把手里的碎片掰成两瓣。
第33章
“行，别气了，你过来吃点吧。”徐媛道。
“没胃口。”
“吃饭重要，你别饿着自己。”
折腾许久，何俊浩的暴怒跟潮水一样褪去，他软绵绵坐在凳子上，没好气地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我？”徐媛道，“明早吧。”
“我跟你一起回上海。”
“啊，你不用上班了？”
“上班！”何俊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使劲拍打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咣当响，“妈逼的，提起上班我就来气。”
“你打算离职？”
何俊浩声音低沉，斩钉截铁道：“行了，接下来的事跟你无关，你管好自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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