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柜姐赞叹道，“您穿这条裙子太好看了，这条裙子简直像为您量身打造的。”
南芳被夸的无所适从，她手指不安地揪着袖口。她胸小，这条裙子的领口是不是开的太大？肩部的剪裁是不是把她的背部衬的更厚？她看向梁殊。
梁殊摇了摇头。
南芳的心凉了一半。看吧，她果然不适合这种风格，裙子是很美，但她撑不起这份美丽......
南芳思绪乱飞，忙着否认自己。
抬眼间，梁殊距她已是咫尺。
“梁小姐-----”
梁殊理了理散落在她脖颈处的头发，“你的脖子很美，可你总爱藏着它。”
南芳不解地眨眨眼。
梁殊拍了拍她的背部，“挺直一点，自信一点，你才是最适合这条裙子的人。”
南芳在梁殊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挺直脊背，她站直后，红裙宛如有了生命。
“帮我包起来。”南芳对着镜子微微扬起下巴，她没看价格，又鲜少说出这么痛快的话。
红裙是某种载体，南芳更想要的是崭新的人生。
“梁小姐，吃火锅行吗？”
“走吧。”
南芳很少外出就餐，她对各个餐厅的口味实在称不上了解，梁殊定了地方。
南芳生怕不够吃，照着菜单点了一大堆。
“够了。”梁殊出声打断，她圈出一些，“这些不用上，太多了。”
“那我点些酒。”
梁殊没再阻挠。
用餐期间，南芳表现的很积极，她总是笑着，但只要认真观察，就能发现，在某些时刻她的瞳孔会短暂失焦，仿佛心里装着重重的心事。
南芳给梁殊倒上一杯酒，“梁小姐，你酒量好吗？”
“还行。”
南芳端起酒杯，“这杯我敬你，生病期间谢谢你对我的照顾。”
梁殊跟她碰杯。
南芳仰头，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下，“梁小姐，多吃点。”
南芳时不时灌下几杯酒，像是要把哽在喉咙的东西冲洗下去。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酒液划过舌头时，她皱了皱眉，她不喜欢酒水的味道，可酒能解愁。
南芳酒量不佳，几杯酒下肚，便开始醉了，视线左右摇晃，世界分割成片，那些压抑的情绪如潮水上涨席卷而来。
她伏在桌上，手又去够酒杯。
梁殊把杯子拿开，“够了，你醉了。”
“梁小姐。”她的尾音飘忽上扬，“醉了才好，醉了不用想烦心事了。”
梁殊夹菜的手一顿。
南芳的眼眶渐渐发红，再也撑不住了，她无法孤身承受这么大的情绪，“梁小姐，”她肩膀颤动，“我的丈夫......出轨了......”
“那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还把他们的床照发给我。”
她把脸埋进掌心，任凭眼泪无声流下。
梁殊僵在那里，夹菜的手悬在半空，脑海里飘过无数句安慰的话，但其实，她认为发现丈夫的私情对南芳来说是一件好事。她放下筷子，好奇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跟他离婚。”南芳擦了擦眼底的泪，“不过不是现在，我得先稳定下来。”
“我认识很多离婚律师，如果你有需要，可以跟我说。”
南芳嘴角抽动，挤出一抹微笑，“不好意思梁小姐，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会影响你的心情，但除你之外，我找不到别的可以述说心事的人。”她眼尾泛红，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
梁殊觉得南芳像拾荒的小孩，她捡起一地碎片，一片一片把自己拼回原状。
第10章
南芳的脸颊泛起红晕，酒精上头，思绪开始混乱。
用餐结束，她踉跄跟在梁殊身后，她走路歪歪扭扭，眼睛也湿漉漉的。
梁殊见状便扶着她。
“梁小姐，能认识你我真的很开心。”
“梁小姐，你说我老公为什么会不爱我了？”她前言不搭后语地嘟囔着。
梁殊把南芳按进车里，关好副驾驶的门后，她转而去了驾驶座。
南芳的头沉甸甸地压在车窗上，呼吸渐渐绵长，她呼出的酒气在玻璃上呵出一片朦胧的雾。
梁殊拍拍她，“坐好。”
南芳皱着眉头哼哼几声，喉间溢出几句呓语。
梁殊只能动手摆正她的位置。
车子刚开出几米，车辆便一直报警，梁殊检查后发现是南芳没系安全带。
她只好停下车，帮南芳系上。
南芳身上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梁殊俯身去拉她右侧的安全带，手指刚碰到安全带，南方就变化了姿势，她一动，安全带便从梁殊手中滑落。
南芳半个身子压在安全带上面，梁殊只能先把南芳从安全带上挪开，她抬起南芳的双臂，把她往中间拉了拉。
南芳的身子顺从地倾向另一侧。
梁殊再次去拉副驾驶的安全带，突然经过的车按了喇叭，她身体一晃，鼻尖擦过南芳的脸颊。
“梁小姐......”同一时间，南芳双手乱动，含沌道，“快到了吗？”
她说话时不停拱动身子，只一瞬，她的唇就已经贴在梁殊的唇上。
世界好像静止一般。
梁殊心脏疯狂跳动，她脑中闪过一道闪电，连呼吸都停滞在胸腔里。
她跟南芳接吻了！
她竟然跟南芳接吻了！
南芳喷出的酒气打在她脸上，酒水味和甘甜的蜜桃味一齐在梁殊唇齿间蔓延开来。
梁殊想移开身体，但她的身体却发了僵。
恰好此时南芳朦朦胧胧睁开眼睛，一睁眼，她便发现她跟梁殊的唇紧贴着。
耳膜鼓涨、血液在体内奔腾，惊讶、无措瞬间席卷全身。
她睫毛慌乱地颤动，在眼底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梁殊迅速起身，仓皇拉开她跟南芳之间的距离。
南芳经此一遭，瞬间清醒，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
车内一片寂静，“那个......”南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问的话咽进嗓子里。
“是意外，”梁殊开口打破尴尬的气氛，“我想给你系安全带，你刚好动了，就是这么巧。”
南芳喉咙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片刻后，她挤出一个“嗯”字。
梁殊重新启动发动机，“安全带。”
“啊，哦。”南芳拉过安全带系上。
路上她们没有任何交谈。
空气粘腻、焦灼，宛如发烫的沥青。
窘境！让人措手不及的窘境！
南芳一直看着车窗外，窗外风景不停穿梭，可她的心思不在风景上。
时间仿佛蜗牛爬，窗外光影不知轮转几轮，车子才终于行驶到目的地。
梁殊把南芳送到小区楼下，“到了。”她道。
气氛凝结成胶，黏在二人之间。
南芳没敢看梁殊，她推开车门急急忙忙下车，“梁小姐，回去时注意安全。”
“嗯。”
南芳走的匆忙，她离开后，梁殊强装的面具碎了。
她重重地陷在车座里，事情的发展好像跳脱了原本的方向。
她跟南芳接吻了！不管是意外还是别的，她们都确实接吻了。
她本来可以推开南芳，那为什么没做！
跟男人嘴唇粗粝的触感不同，南芳的唇更加柔软，如果非要用比喻的话，她的唇更像沾有酒渍的蜜桃——饱满又富含汁水。
等等！
梁殊被内心的想法吓了一跳，她不该对一个意料之外的吻多做研究。
南芳是女人，她不喜欢女人，更何况那女人还是她下属的妻子。
跟梁殊一样，南芳也陷在纠结之中。
她抬手轻触嘴唇，梁殊的唇温貌似还停留在上面。
南芳第一次跟同性接吻，恶心、抗拒，这才是该有的反应不是吗？可南芳却反复回想这个意外之吻。
比起别扭、尴尬，她更在意梁殊是否会因为此事跟她断了联系。
翌日，何俊浩回到家，在翻找衬衫时，他在衣柜里找到了南芳新买的那条红裙。
红裙上面还挂着标签，标签上的价格可不算低。
何俊浩脸色难看的厉害。
南芳回到家，就看见何俊浩一脸阴沉地坐在沙发上。
她还没开口，何俊浩就抓着那条红裙问道，“这是哪来的？”
南芳内心不悦，板着脸说道，“你动我的东西有问过我吗。”
何俊浩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骨压得极低，并不打算解释，“我问你这是哪来的？”
“我买的。”
“你买的！”何俊浩走到南芳面前，恼怒逼问道，“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我赚的钱，我有支配的权力。”
何俊浩眉头紧皱，他看着南芳愤怒争辩的脸，还是有些怀疑，“给我看你的付款记录。”
“凭什么！”南芳不受控制地叫道。
何俊浩怒气中烧，伸手就要抢夺南芳的手机。
南芳行为敏捷，抢先一步拽住何俊浩的胳膊，可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何俊浩只顺势一推，南芳便踉跄摔倒在地上。
何俊浩极其不爽，南芳开始脱离掌控，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南芳冷笑几声，从微信调出付款记录，“看吧，看吧，你想看就看，就在这。”
何俊浩直愣愣地看着南芳的手机，看到付款记录后，他内心的疑虑彻底打消，“你早拿出来不就没事了嘛。”他的声音夹杂着不满跟埋怨。
南芳看着眼前这个极度双标的男人，更觉得他厚颜无耻，她失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倒要问问你，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被南芳戳准软肋，何俊浩宛如一头炸毛的狮子，“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我懒得跟你争论。”
南芳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何俊浩有些心虚，他突然转身进了书房。
南芳缓缓起身，她眸子暗了暗，对何俊浩的厌恶逐渐加深。
一门之后，何俊浩靠在电脑椅上，唾液变得粘稠，视线肆意乱撞。刚刚南芳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正想着，徐媛的微信来了
[老公想你了，今晚怎么不过来？]
[你干什么呢，怎么不回信息]
何俊浩本就心烦意乱看见徐媛的信息眼底更是闪过一丝不耐烦，徐媛说话做事娇滴矫情，何俊浩第一次觉得她不好伺候。
见何俊浩不理会她，徐媛又发来好几条信息，何俊浩耐着性子敷衍地回过去。
大概是受到何俊浩的影响，南芳再次想起梁殊，跟何俊浩不同，梁殊总是给予她尊重，跟梁殊在一起她总是很快乐。可是昨天的那个吻，会让她跟梁殊的关系何去何从，大概她们的缘分就到这里了吧。
很有默契的，南芳跟梁殊有一段时间没再联系过。
闲暇时，梁殊总想起那个吻，她把那个吻归结于意外和酒精作用。
梁殊同情南芳的遭遇，痛惜南芳的付出得不到相应回报。相应的，她对何俊浩的为人产生了些许意见。
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但她只是何俊浩的上司，何俊浩工作敬业，她没理由把何俊浩视为眼中钉。
直到周一早上，巡视市场部时，何俊浩身上的劣质香水味掠过鼻底，梁殊不悦地咬了咬后槽牙，视线也沉沉地盯着何俊浩。
何俊浩被梁殊盯得浑身不自在，他低着头，思索自己是在哪里犯了错。
办公室内汇聚了整个部门的人，空气潮闷、粘稠。何俊浩身上劣质香水的味道发酵成焦臭的塑料味。
真是难闻！
梁殊皱了皱鼻子，“开空调了吗？”
徐总监忙道，“梁总，开了。”
“梁总，您今天能来市场部指导我们的工作，我们部门的人都很高兴。”徐总监笑着恭维道。
何俊浩身上的味道犹如洪水般直接往梁殊胃里灌，梁殊感到异常烦躁。
徐总监拿出一沓文件，“梁总，这是我们上周做好的策划案。”
梁殊接过策划案一目十行地看过去，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呆下去。
她突然合上策划案，“徐总监，空调调低点吧，你们部门的味道太熏人。”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梁殊气质清冷、行事严肃，可她从不插手管这些小事，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徐总监急忙调低空调，他脑子猛转，猜出缘由，最终把目光落在何俊浩身上。
众人见状，也跟随徐总监把视线都停留在何俊浩身上。
何俊浩被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顿觉尴尬难堪，他低头猛嗅西装外套，甜腻浓烈的香水味猛然刺入鼻腔，他低头不语，在心里暗暗骂了徐媛几句。
梁殊开口打破平静，“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逐渐转移，何俊浩松了一口气。
梁殊离开后，徐总监挤眉弄眼地拍拍何俊浩的肩膀，“何经理，以后....稍微克制一点......”他嘴角一挑，轻巧中带着几分狡黠。
此言一出，大部分人嘴边噙着笑。何俊浩身上沾染的明显是女士香水，他的妻子来过公司，她看起了穿着朴素、行为低调，可不是用这种香水的主。
何俊浩耳根倏地烧起，嘴角僵硬扯扯，他扯出一个局促的笑，“大概是新买的洗衣液味道太重，我以后注意。”
“好啊。”徐总监抵了抵上颚，笑意更深了些。
第11章
梁殊回到办公室，一口气似卡在嗓子眼里，怎么也吐不出去。
她的行为脱离了理性，梁殊清楚地认识这一点，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胸腔里也填满了水，梁殊感到莫名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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