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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后，梁殊开车在路上乱转，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车已经停在她常去的西餐厅门口。
她在车里坐了一会，她不该再跟南芳见面，她跟南芳的关系最好到此为止......
但她还是进了餐厅。
刚进门杨经理就笑着迎上来，“梁小姐，今天一个人啊。”
“嗯。”梁殊说着向四周看去。
杨经理像是发现她的所思所想，他道，“真不巧，南芳今天休假了。”
梁殊欲盖弥彰道：“没事，我来吃饭。”
她点了几道平常常吃的菜，厨师的手艺没变，梁殊机械地吞咽，尝不出任何味道。
不会再跟对方见面了，南芳跟梁殊达成共识。她们的相识更像是命运的一次投币——短暂瞬逝。
南芳跟梁殊都是这样认为的，可命运就像一本厚重严合的书，没翻动时，没人知道下一页会是空白还是故事。
半个月后，梁殊跟南芳再次相遇。
周三下午，人事部在公司大群中通知明后两天公司团建。
梁殊公司的团建不占用双休时间，所有费用公司全包，因此很受员工欢迎。
为提升员工归属感，人事部提议此次团建大家可以带家属来。
接到通知后，何俊浩心里略带纠结。
下班时，他在电梯里遇见徐总监。
“徐总监。”
“要回去了吗？”
“是。”徐总监侧头问道，“何经理，明天的团建你带家属吗？”
何俊浩怔愣片刻，“还不确定，我老婆不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
“是吗？”
“嗯，徐总监呢？”
“我带我太太来。”徐总监轻笑道，“平时工作忙，难得有空，带她出来玩玩。”
电梯内其余人都哄笑道，“徐总监，您跟太太关系真好。”
“徐总监真是男人模范。”
......
何俊浩慢慢地走出电梯。他突然改变了想法，梁殊曾两次提及他身上的味道，近期，关于他私生活的各类猜测也在公司众说纷纭，如果他带妻子去，是不是能打消他们的疑虑重建自己的人设，还有南芳，她好像猜出了什么，如果带她去，就能重拾她的信任。
打定主意之后，何俊浩去了商场，久违地给南芳买了衣服，他不知道南芳的尺码，所以打电话询问她的身高体重。
南芳不解何俊浩的行为，她不信何俊浩会空穴来风的示好。
果不其然，下班以后，何俊浩一改往态笑着把新衣递给她：“你快试试看合不合身。”
南芳警惕地看着他。
何俊浩把袋子塞进她手里：“明天公司团建让带家属，你跟我去。”
南芳不明所以，她盯了眼袋子，本能拒绝道，“我不去。”
“你说什么！”何俊浩眉头猛地压下来，“为什么不去？”
南芳耸耸肩，“我要上班，没时间。”
“这算什么理由！”
“那什么才算理由，不是只有你的工作才重要。”南芳紧盯着何俊浩的眼睛，“不是你说的吗，让我别再来你的公司。”
何俊浩眼睛猩红，他不懂，不懂南芳为何越来越脱离掌控。
他低吼道，“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南芳失望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截至此刻，她对何俊浩的感情彻底消失，昔日所爱之人成为今日所厌之人，南芳眼睑半垂，眼底是溢出的落寞。
见南芳不语，何俊浩放慢了语气，“南芳，难得的机会，跟我去吧，我们很久没一起出游了。”
“如果我说不呢，你会怎么做？”南芳突然开口。
何俊浩呼吸变缓，半晌后，他的音色沉了几度，“如果你想继续工作下去，就该听我的话。”
南芳听懂何俊浩话语中的威胁，她最清楚何俊浩的行事风格，如果她不答应，何俊浩一定会弄清她工作的地方，然后去西餐厅大闹一场。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瞬间将她包围，南芳瞳孔发散，“好吧。”她语调悬在半空。
听见南芳答应，何俊浩转怒为喜，催促南芳换上新衣。
南芳乖乖顺从，宛如一具提线木偶，她眼睛木讷，整个人透出一股死寂。
“不错，真好看。”何俊浩噙着伪善的笑，接着，他又从纸袋里掏出一瓶全新的香水，何俊浩费力拆开，笑着把香水喷洒在南芳的脖颈。
一股刺鼻、甜腻的焦臭味侵入南芳鼻腔，太过熟悉的味道，是徐媛身上的味道。
何俊浩笑道，“这个香味真适合你，明天你就喷这个。”
南芳目光涣散，任何俊浩摆布，“嗯，适合我。”原来心死是这种感觉，连跟对方争辩都觉得是在浪费时间。
晚上，何俊浩罕见地睡在卧室，他跟南芳躺在一张床上，心与心的距离却相隔千里。等何俊浩睡着，南芳拎着被子去了沙发，黑暗中，一切的感官思想都被放大，睫毛扫过枕头的悉索声、窗外树叶来回摆动的哗啦声、唾液分泌吸进喉咙的吞咽声，众多微小的声音化成轰隆作响的闷雷在耳膜翻滚。
南芳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混沌中，她又想起梁殊，她最近过得好吗？她还是很忙吗？太多关乎于梁殊的问题，她想到后半夜，才迟迟进入睡梦。
周四早上八点，南芳跟随何俊浩赶往公司。
集合地在公司前面的大楼下。
南芳跟何俊浩到时，已经来了很多人。
“何经理，你带嫂子来呀？”第三个人问出同样的问题。
何俊浩摆出一副‘三好丈夫’的姿态，“对，难得有空，带她出来走走。”
“何经理跟嫂子的感情真好。”
何俊浩笑着环住南芳的肩膀，“是啊，我们相恋七年，结婚三年，从初中就在一起。”
南芳的后背贴靠在何俊浩的胸脯上，感受不到任何温暖，何俊浩表里不一的行为让南芳产生生理性的排斥。她悄悄挪开身子，避免跟何俊浩产生亲密接触。
言语间，徐总监带着太太过来，“何经理。”
何俊浩忙道，“唉，徐总监，你来了。”
徐总监的目光在南芳身上打转，“不介绍介绍？”
“这是我老婆，叫南芳。”何俊浩一边说一边拉起南芳的手。
南芳心有不快，却只能点头微笑。
徐总监闻见南芳身上的味道，一时间竟有些诧异，思虑片刻，他眼底溢出玩味的笑意。
这时人事部张姐大喊道，“大家快上车，九点准时发车。”
南芳跟何俊浩上了大巴，何俊浩很自然地俯身拉过南芳左侧的安全带帮她系上，周边同事不断起哄，“何经理你对太太真好。”
何俊浩刻意往南芳身边靠靠，他很受用这样的称赞。
南芳眼神麻木，即使心里再不情愿，她也顾全大局笑着跟其他人寒暄，她像角色扮演的npc，只管完成当日的戏份。
临近九点，张姐开始清点人数。
大巴最前排留了个空座位，有人指着空座位问道，“梁总还没来吗？”
张姐道，“刘秘书说临时有个紧急文件需要梁总处理，出发时间可能会比预计晚几分钟。”
清点人数后，众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欢愉，欢笑声充斥在车厢的每个角落。
南芳跟在场的人都不熟，和这种氛围格格不入，她干脆闭着眼睛装睡。
身旁，何俊浩的手机不停响动，南芳猜测是徐媛发来的信息，因为手机响过几声后何俊浩就手忙脚乱地关了静音，他的动作太过明显，就算闭着眼睛也察觉得到。
几分钟后，有脚步声沉沉压入车厢，四周恢复了沉寂。
“梁总。”
“嗯，人齐了吗？”
突然，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入南芳耳膜，她猛地睁开眼睛，睁开眼的瞬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撞入视线。
南芳呼吸停滞，她从未想过会在这里碰见梁殊。
梁殊也发现了她，抬眼间，她们的目光相互交汇。
南芳心脏狂跳，太阳穴也疯狂抖动，她差点脱口而出叫出梁小姐，还好她忍住了。
梁殊眼中读不懂任何情绪，她似乎对南芳的出现并不意外。
“走吧。”梁殊坐上座位，皮革座椅咯吱下陷。
南芳的视线还停留在梁殊身上，她调整坐姿，把视线落在梁殊头顶。
何俊浩发现了她的异常，“你在看什么？”他问。
南芳终于有了跟何俊浩沟通的兴趣，“她是谁？”她直勾勾看着梁殊。
何俊浩悄声道，“别盯着她，这样太不礼貌，她是梁殊，我的老板。”
老板？梁殊是何俊浩的上司！天底下竟然会有如此巧合的事！
南芳耳边响起嗡鸣，如果梁殊是何俊浩的上司，那她跟梁殊说过的那些心事又算什么，她咽下一股郁气，在胃里堆积成酸涩的一团。
何军浩不解道，“你为什么总是看她？”
南芳抿了抿唇，她不知如何回答。因为她跟梁殊是朋友？因为她曾把梁殊视为生命中的一束光？还是因为她跟梁殊接过吻？好像都不对。
梁殊是何俊浩的上司，无论是哪种理由，都像是一种越界。
第12章
南芳面色凝重，她挺直腰部，总在明里暗里中观察梁殊。
梁殊能觉察到后座投射来的目光，她知道南芳在看她。她面上装的冷静，其实内心早就掀起惊涛骇浪，南芳为何会跟随何俊浩出现在团建现场，她明明知道何俊浩出轨的事，却能如此轻易的选择原谅，她到底在想什么！梁殊不理解南芳的做法，思绪翻涌，她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大巴车飞快行驶，车窗外，城市风景渐渐褪去，车内同事大多保持沉默，有人带着耳机听歌，有人歪着头睡觉。
约莫12点，大巴车抵达某乡村旅游示范基地。
车门打开，大家争先恐后地下车，南芳挤在人群中往前挪，到车门时，她经过梁殊的座位，她跟梁殊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交，然后又心有灵犀地岔开。
“各部门分组列队。”张姐大喊道，“过来依次拿好你们的房卡。”
何俊浩跟南芳是夫妻，理所当然地被分到了一间房。
南芳去房间放行李，何俊浩体贴地跟在她身后。
望着他俩渐行渐远的背影，梁殊竟觉得愤怒，一股怒气在她体内横冲直撞。那日哭泣的模样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南芳究竟在什么？”她在心里反复质问。
身边经过几个同事，何俊浩笑着抢过南芳手里的包，“我帮你提。”他铁了心地要树立‘爱妻’人设。
南芳对他的行为深恶痛绝，她加快步伐，把何俊浩甩在身后。
何俊浩不满南芳的疏离，等到了房间，他的真实面目终于展露出来，“你这是在干嘛！”他咆哮道。
南芳语气冰冷，“你是什么样子你自己最清楚，我配合你演出已经是仁至义尽。”
何俊浩被南芳的回怼打的措手不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南芳就推门而出。
何俊浩气喘吁吁追上她的步伐，他刚准备大发雷霆，就碰上徐总监，何俊浩见状又搂住了南芳的肩。
远处，张姐拿着喇叭大喊道，“大家到这里集合。”
徐、何两家并肩而行。
到了集合地，大家都寒暄起来，开始相互介绍。
“梁总。”徐总监热络地把太太带到梁殊面前，“这是我老婆杨雪。”
梁殊掌心朝上30度，跟杨雪握手。
杨雪手指修长，每个指头上都做着好看的美甲。
南芳的目光落在她们相握的手上。
梁殊手指的触感是怎样的？回神后，南芳觉得自己下意识的想法简直荒缪，她怎会对一个女人手指的触感感到好奇！
何俊浩跃跃欲试，等徐总监介绍完，他也搂着南芳腰间向梁殊走去。
步伐不断逼近，梁殊注意到何俊浩的靠近，她的眼睛不断下移，把视线停在南芳腰间。
南芳心跳加快，她跟梁殊之间的距离不断缩进，她的心高高挂起又重重落下，如此循环往复。直到她看到梁殊的眼睛，寻着梁殊的视线，她才发现何俊浩的手放在她腰部，她猛地向后一缩，躲开何俊浩的手。
再对上梁殊的目光时，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南芳觉得梁殊原本的冰冷的视线掺杂了些暖意。
思索间，何俊浩已开口叫道，“梁总。”
“何经理。”梁殊声音平稳。
何俊浩介绍道，“这位是我太太，南芳。”
梁殊的眼神轻轻滑到南芳身上，同一时刻，一股腥甜、刺鼻的香水味掠过她的鼻底，梁殊一阵怔愣，几秒后，她嘴角浮起一丝客套的笑意，“你好，我是梁殊。”
南芳的心砰砰跳，她抬手，跟梁殊的手相握。跟想象中的触感相同，梁殊的手骨节分明，握上去能清晰地感知到骨骼的轮廓。
“梁总，你好。”南芳礼貌回道。
“玩的开心点。”梁殊的语气疏离冷淡，只是在松手的时候，她的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南芳的指节。
手指分离时，南芳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酸涩，梁殊对待她的态度就像她们是从不相识的陌生人，她跟梁殊的缘分彻底尽了。人跟人的缘分总是有限的，是这样没错，可是好像有什么从南芳体内抽离，她的心脏好似缺了一块。
南芳痴痴地看着梁殊。
何俊浩拽了拽她的衣袖，“走吧，去那边。”
烧烤炉前人头攒动，何俊浩拿起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南芳，南芳全无品尝的心情。
梁殊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南芳忍不住看去，梁殊被簇拥在人群中心，无论在哪里，她都是那么瞩目。
南芳这才觉出她跟梁殊的差距，她跟梁殊有本质上的差别，强烈的落差感让她心生沮丧。她曾向梁殊吐露心声，但现在，就连一声问候她都要斟酌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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