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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避讳,直接牵起人的手,郑重其事:“介绍一下,我老婆。”
赵钊眯起眼睛:“你俩之前不是结婚了吗?”
“惭愧,之前压根没谈。”谢白颐晃出一副不值钱的笑,大喇叭似地说。
赵钊带来的朋友名叫彭斛,是一个技术型人才,负责游戏软件的开发。二人组团前来,其目的再明显不过,看中的就是如意民宿这块肥肉。
晚间苏漾得了闲,应邀来到玻璃餐厅与赵钊谈论合作的事情。他不知干了什么,脸颊残余了一点薄红,配上神采奕奕的眼睛,看得人神清气爽见之忘俗。
关于游戏的事情,谢白颐刚才已经在淋浴间里和他说了前因后果。身为民宿正儿八经的老板,橄榄枝远道抛来,是接住还是推辞,自然得由他出面说句表态的话。
“看你们的意思,是想和我们联名开发新游戏?”
“不错。”彭斛拿出两份表,“我对你们的观鸟主题很感兴趣。”
他将文件摆在桌面上,里头详细介绍了公益手游的预开发方向以及收入捐赠比例。
“按照我们目前的计划,观鸟完全可以作为保护动物的公益项目手游,云养宠与卡牌制战斗二合一。卡牌的稀有度将直接对标《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里的定级,玩家将通过收集国内所有鸟类图鉴来提升个人战斗力,并可以通过养育、出行、环游、小游戏等项目获取奖励货币。将所得收入的50%捐赠给国内有关生态自然保护机构。”
苏漾一边翻阅一边沉思,过了一会儿,才问:“你们这个项目需要多少开发资金?”
“考虑到你们的事业处于刚起步阶段,我并不推荐直接开发APP。如果能从小程序入手后续转端,我这边的个人团队能给到的最低报价是15万。”
15万!
谢白颐倒吸一口凉气。
就以他们目前这有一搭没一搭还低于市场价近70%的收入,别说15万,5万怕是都拿不出手。
“开发个游戏需要这么费钱吗?”他问道,“而且这钱投入进去只是开发成本,后期的维护和营销也得不少费用。收入50%捐赠,剩下的钱里最少还要拿出一半或大半给你们维护更新,推广是个无底洞,我就怕是个亏钱买卖,有心无力啊!”
“没办法。”赵钊摊手,“所以我们推荐先从风险最小的小程序入手,15万已经可以制作出一款高精度的卡牌手游了,覆盖以上玩法没有问题。至于APP的开发,没有50万根本拿不下来。”
这话说的。
更贵了。
“我查过,云养宠的游戏不过一阵风,常规而言并维持不了太久。”苏漾忽然开口,“刚才算了一笔账,如果按照你们目前所需要的资金,15万,我们这边最少得在一年后才能保证拿得出手。卡牌回合制游戏我不了解,但前期如果不想投入太多,是否可以只设计桌面宠物的玩法,单纯花小钱领养一只鸟,平常闲着没事儿只需要投喂洗澡,就像我们消失的那款童年游戏一样操作?”
谢白颐提醒:“那款游戏不止这么点玩法,点进客户端还有更多呢。”
“话虽如此,也得先测试市场。”苏大老板的笑和他外表一样,看上去柔柔的,很是礼貌客气,却带了点不易糊弄的疏离感,“如果有人愿意为单纯的云养宠玩法花高级饲养的钱,也就意味着我们能看到这款游戏的后劲,到时候再决定扩张不迟。倘若效果不理想,开发和维护的成本也不需要这么多,哪怕亏,也亏不到哪里去。”
他说这话时明显是站在个人盈亏角度,但生意场上的合作往来哪有这么简单?赵钊和彭斛既然能跨越千里远道而来,不惜花两夜家庭房套餐的钱,想必不会只为了谈成个桌宠。
果不其然,赵钊听完这番话后只是沉默着点点头,那张本就半活不活的死人脸看上去更厌世了。
谢白颐见状,问:“如果按照阿漾的提议,开发桌宠的成本大约需要多少?”
彭斛说:“看你们需求吧。桌宠跟APP和小程序都不一样,是一个独立嵌入的载体。单纯的喂养清洁功能预算大约在15000-20000区间,加外观更换、宠物性格及互动功能,最少30000-50000,如果后续要开拓各种社区玩法,就需要视情况而定了。”
如今的困境很明显,不管是两万还是五万,这笔开发费用对如今的如意民宿来说可谓是压力倍增。贷款创业不现实,且极容易出现越努力越负债的情况。为今之计,最好先稳住这两个人,等到资金松动之后,再起步制作不迟。
谢白颐拉起嘴角,看着赵钊:“你这还没离职就做长远打算了,不怕被老板知道?”
“害,没那么早,再怎么说也得拿完年终奖再做打算,不然多亏呐。”
“巧了不是?”他笑说,“我们也得等过了年终。不如这样吧,合同先签着,从30000-50000那档开始做。反正我们也没有别的开发渠道,相当于绑死在你们这根稻草上了。这事儿我倒也不急,来年淡季有空了咱们再细讨方案。我这般什么时候给钱,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研发,互不亏欠。”
有合同在手,毁约就没那么容易。苏漾听完没有反对,只说给二位准备晚间甜品,起身去了厨房。
谢白颐见状,便知要进行一番私底下的谈话,当下也说要去帮忙搭把手,转头追上。
“有什么要说的?”
苏漾瞥了眼灯火通明的餐厅,见无人注意,才伸出一只手指悄悄戳在他的心口:“这么快签合同,不怕反悔吗?”
刚尝过鲜的男人自然受不住这样的撩拨,当下一把抓住,将根根手指捋了个透彻:“我倒是不反悔,小成本桌宠投入,三五万我们也能拿得出手,和如意民宿联名是最好不过的事,关键在于怎么宣传。”
夜色中看不清羞,苏漾低了头,悄悄遮住耳廓的红热,任由对方上下其手。
“我倒有个想法,但总担心痴心妄想。”
“怎么说?”
“联系当地文旅局,以及动物生态保护协会。”他抬首,眸似星光,闪得动人,“他们的官方账号需要宣发内容,我们主动联系合作,自带观鸟旅游线地图和公益手游,正符合他们的业绩需求。”
谢白颐笑了,夸赞几句乖宝聪明。
“那你打算怎么联系?”
作乱的手指被骤然松开,再次刮上心口时可不再是简单的戳。那流动的痒意一路往下直到腹部,而后微微勾起。
苏漾踮脚凑了上来,在耳边吹气:“托老公的福,文旅局离不开综艺宣传。到时候节目播出,他们定然会主动联系,犯不着我们费心。”
此处刚被细雨洗过,草木芬芳从四面八方发散洋溢,围在二人周边形成天然屏障。勾雷引火的人不知死活地逗弄着,脸上颜色如同醉酒,又纯又媚。
“小妖精,别勾你哥。”谢白颐喘了口气,一把擎住乱动的手臂,“刚才还没玩够?仔细明天下不来床。”
刚才,指的是淋浴间。
“谁答应今晚和你一起睡了?”粉团子笑得天真,眼中却透着残忍的挑衅,“何桉住二楼,那两位住三楼。我可不想大半夜的还能闹出什么动静,给别人当笑话看去。”
“那你还惹火!”他恨死了,咬了口滴血的耳垂,“故意的?”
“就是故意的。”
苏漾毫不避讳,一把将人推开,去冰箱端了两份椰子冻,回眸说:“谁叫你把这事儿瞒我那么久,该罚!”
【📢作者有话说】
《世界自然保护联盟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2025年1月更新的版本里,约有47,187种物种面临灭绝的严重威胁,比起24年的第二次更新增长了800多种。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灭绝真是件令人痛心疾首的事,不仅是鸟类,所有动植物都一样。
保护生命,人人有责。
鞠躬!
第41章 我没看错!
赵钊本次带朋友过来,果然是为了游戏开发的事情。
不像上次那般度假似地放松,这一次他住了两日便按时退房,匆匆回到公司,让彭斛拟了份合同发送过来。
签字的人是苏漾。
大老板主动出面包揽甲方责任,没让他人插手,看得谢白颐有些心疼。
“乖宝,什么事情都得你出资,压力得多大。”他抱着人坐在自己的膝上,边吻边说。
苏漾声音有点软,双臂没力地挂在他脖子上,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上综艺节目的那个毕竟是我,有了这个名头再拿来对接文旅宣传工作,会方便一些。
话虽这么说,但置身事外的感觉并不好受。
谢白颐琢磨半天,最后决定暗中打钱。
与此同时,纪录片与花絮vlog也陆续在全平台上线,并一口气更新到了第五集,得到了广泛关注。
突如其来的正经配音与精妙稳定的拍摄画面,竟与本人直播时玩世不恭的性子形成鲜明对比。
[这能是谢哥?]
[这么一本正经,真不习惯。]
[不管你是谁,请从博主身上下来。]
点赞收藏关注数据直线上升,就连平台的官方账号亲自下场进行流量帮扶,隐隐约约有逼近直播时段的涨幅趋势。
就当二人以为形势大好,事业将要一帆风顺时,运气却忽地拐了个弯儿,偏离了原本航道,逐渐走向失控。
这日,苏漾又气得手抖,摔了刚到手的星光玻璃杯。
“怎么了?”谢白颐见状,过去捡起碎片,不由问。
“三天两头请假拖稿,说是生病,实际上往橱窗一看,他又完成了别人的24小时单子!”
进度一下被拉得老长,工厂那边偏又中这个时候出现了生产瑕疵,毛茸茸的钥匙扣一拽就掉毛,只能废了整批全盘重做。
除此之外,首批花彩雀莺图案的中性笔寄到手中,初时看着崭新完整,却在试用期间发现了严重的断墨问题。
谢白颐气得当场扔进了垃圾桶。
“什么破质量,连换三根都没写完一行字,他们怎么好意思接单的?退钱!”
商家那边出了货,死活不同意以质量问题退货退款,还要求谢白颐承担来回运费。最后经平台插手也只获赔偿60%的金额。
苏漾憋了一肚子气,拳头没地儿砸落,只能作践自己熬了个整夜,皱着眉头联系各方资源,意图找厂子重开。
一系列碍手碍脚的事故将人折腾得身心俱疲,每天忙完往床上倒头就睡,连亲吻和情话都省了去。即便开了直播,也只是正常维护粉丝流量,链接懒得挂,只靠着几个老粉顺藤摸瓜找到后台,私信预约才订出了三间大床房和一间家庭房。
好在后厨里还有个靠谱的人物撑着。
何桉的稳定性与创意性一如既往保持良好,菜品更新随着季节交替改动,终于在冬季来临前开发出了两个系列的菜谱。
摆盘才刚新鲜出炉,还没来得及拍照发圈,就被两个疲于奔命的馋虫无意中看见了。
刚打开手机拍照功能的何桉:“......”
俩人泄愤似地横扫而空,徒留光盘映入屏幕。
本批次的客人并不多,且都是两日一晚的行程,给他们留了一定的喘息空间。这日周三,前两个大床房刚退,苏大老板就麻利进屋打理收拾。
谢白颐花孔雀似地跟了来,非要当面更换衣服。
“你能不能回自己屋里待着。”他有些无奈,“我还要抓紧收拾呢。”
谁知对方说:“不急,老公给你看腹肌。”
秋日下旬,气温愈发趋于寒冷,火力猛壮如谢白颐也耐不住冻了,早早从家里邮寄了一箱厚衣服过来,刚拆封的衣服来不及收拾,箱子里一半衣柜里一半。前几日的摇粒绒已经不够用了,于是又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打底,将流畅结实的线条衬得筋骨分明。
苏漾向来馋人,视线半刻没离。刚忍不住伸手要摸,就被后来居上的厚冲锋衣毫不留情阻隔在外。
指尖一颤,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看就完事儿了,昨晚还没摸够?”上扬的调笑声从身前传来。
“你故意的。”做贼心虚的人气鼓鼓地别开视线,耳朵的红染得面颊微醉。
此事当然是故意的,报那日活该之仇,当然也藏了些体贴在内。
谢白颐总怕人受不住,因此常常克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乖宝,来日方长。”
就像现在一样,他也在劝:“听话,准备出门了,回来再闹。”
连日待客,下雨天也频繁,直接导致了相机里的储备告急。更新迫在眉睫,临急抱佛脚的人说什么都不再接客,安排了几日的拍摄行程,将周末前的空档全部填满。
谢白颐信誓旦旦:“哪怕今天下的是狗屎,也得套着防弹衣出门。”
黏在身上的苏漾忽然后退两步:“那你别碰我。”
“……”
折腾到11点,终于还是上了山,他们找到了本期拍摄的主角,却忽地犯了难。
戴菊,一种听上去温文尔雅,实际堪比静音比格的家伙。
谢白颐此前就听说过这种鸟类天性活泼上蹿下跳,但真正身临其境时,他才感受到活泼二字究竟何意。
活着的,泼皮。
弹幕哄笑一片。
[我不行了,现在看这镜头多少像点狙击枪。]
[又被它跑掉了,这次维持了多少秒?]
[维持多难听啊!坚持,坚持才是胜利。]
[我按开了秒表,刚好4.12,谢哥这次要拍的纪录片可谓是任重道远啊!]
看着弹幕的一众调侃,谢白颐无奈地叹口气,摘下眼睛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单眼瞄准,可不就是那长炮当狙击枪使。
苏漾递了保温瓶,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悄悄摘了收音麦,吻了上去。
“不要急,总有停下来的。”
谢白颐摸着他的粉发,勾唇一笑,礼尚往来:“乖宝,好甜。”
没有镜片的遮挡,那双永远带笑的眼睛里似乎蒙上一层雾蒙蒙的光,好像金色穿透层层树叶洒在草地上,将稀薄林雾中的烟尘都照了出来,旖旎又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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