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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大爷的养鸟日常(玄幻灵异)——川上行舟

时间:2026-02-26 08:49:03  作者:川上行舟
  他解释得清晰,也不带拗口的词汇,三两下嘎嘣脆,听着容易入耳。谢白颐将每个知识点留心记下,末了将注意力放在某个词上。
  吃货?
  他会心一笑,目光落在了被粉发包裹着的白瓷脸上。
  只见那自然勾起的嘴角处,赫然挂着点滴辣油,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嗦粉剩下的。
  这也是只吃货。
  谢白颐在心里默默给人打上了标签。
  “你要不要考虑吃播?”
  话题转的太快,苏漾不太能明白他的脑回路:“总不能叫我吃鸟吧?”
  眼瞧着对方的神色从震惊逐渐转成愤怒,两手一拍就要打上来,谢白颐心中大喊救命。
  “停!谁叫你吃鸟了!”谢白颐手掌竖起做制止状,“我是看你平常喜欢塞小零嘴才提这个建议,叫你做吃播无非为了挣钱。”
  苏漾抬在半空的无影脚刹住,眼中压着质疑。
  果然,温柔只是假象,暴力美人才是英雄真本色。
  谢白颐有些头疼。
  “我整个下午都在思考直播的事。”他尽量放慢语气,用安抚的口吻解释说,“毕竟你包吃包住两年,费用不小,总得有收入才能支撑下来。我早上提到的科普直播是个好法子,你的民宿装修高档,可以借来用作直播宣传,说不定能吸引粉丝前来体验呢?”
  苏漾收回了晾在半空的拳脚,低下头一言不发。
  谢白颐搂上对方的肩膀,好哥们儿似地说:“别对我那么有敌意,我是做保护宣传的,不会杀生。”
  苏漾斜睨。
  他马上改口:“至少不会杀鸟吃鸟。”
  眼见着那张紧绷的冷脸终缓和下来,谢白颐终于松了口气。
  “我认真的,你要不考虑一下?”
  苏漾掰开他勾肩搭背的手,在前方带路,冷冷道:“先回去再说,已经看不见路了。”
  星子点在屋檐,架起长焦镜头可以拍到整条银河。谢白颐坐在走廊处,泡了杯花茶静静仰望,拍摄装备在身前支棱着,借着等饭吃的空档录个vlog用的延时镜头。
  苏漾端着菜走过来,有厨子就是好,做的菜不说如何色香味俱全,但保底能下饭。
  “松茸炖鸡,烧烤耗牛肉,西红柿煨金针菇,还有木耳鸡蛋炒黄瓜片,能吃吧?”
  最后三个字已经成了固定的餐前问候。
  谢白颐其实没那么挑,说到底,只要不是稀奇古怪的蜘蛛虫子老鼠大蟑螂,他都没啥忌口。
  菜是在县城买的,选的也是平日里常吃的。此时加工成鲜香扑鼻的菜肴,不由引得食指大动。
  他俩吃饭向来没有固定的地方,此时就着庭院的矮桌曲着身子,面对银河扒拉饭菜飞快。
  “我说,明天如果能早点收工,回来之后叫你朋友教我们做几道早点?”
  苏漾正有此意:“我刚才跟他说了,否则天天吃同一道菜,真顶不住。”
  菜盘子里的鸡蛋一动未动,果然是腻了。
  倒是松茸炖鸡意外光盘。
  “怎么样?哥选的走地鸡,口感不错吧?”
  苏漾似乎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自大地炫耀两句,颇为平静地点点头。
  他吃得认真,谢白颐也看得入神。目光停在对方筷子的松茸上,一个计划在心里悄然形成。
  饭后,他半躺在摇椅上看银河,见苏漾洗完碗出来,邀请对方坐下。
  “跟你商量件事?”一杯花茶推到对方面前。
  苏漾接过喝了,难得愿意接这个话题:“你说。”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能拍到银河,鱼还上了钩。
  谢白颐嘴角弯起,亮光在金丝眼睛后微微闪过。
  “我帮你在vlog里免费做宣传,你开直播科普鸟类相关知识,营销民宿一举两得,如何?”
 
 
第6章 我在贿赂你呢!
  苏漾不会直播。
  他人虽暴力了点,但也老实。听闻提议认真思考了片刻,也没急着反驳,只是微微垂眸自爆短板。
  “我不会直播,不懂后台操作,与观众互动一窍不通,表情管理比死猪还难看,更枉论最重要的话术和留存技巧。”
  乍听上去,全是死穴。
  但谢白颐却对此不以为然:“没事,脸在江山在,你会科普就成。”
  苏漾望着他,欲言又止在眼波里流转,憋了半天才简单说道:“我不专业。”
  “你不是学生物的吗?”
  “生物学,不是动物学。”
  “......”
  谢白颐忽然好想抽根烟。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丢脸过了。
  腕表的指针停在晚上10点半,月朗星稀的夜空看得人心旷神怡。他默不作声靠回椅背,借着清风微拂扫去身上的燥热,以此缓解尴尬。
  即便苏大老板如此自谦,他仍旧觉得直播不失为个好提议。
  空气中飘着微尘,夏日虫鸣有一阵没一阵地响在草从里,适时填补了对话的空白。
  过了会儿,谢白颐忽然又说:“实在不行,擦边也可以。”
  苏漾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他以为这个话题早已结束了,没想到对方只是中场休息,趁他不注意来了个回旋镖。
  “你觉得,我会那种媚人的东西吗?”
  谢白颐觉得不会。
  毕竟眼前的这位粉发美人并非如看上去的那般柔弱无骨。真要惹急了,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苍龙压根不在话下。
  他也曾想给人拍几张照片留作纪念,谁知这大美人往镜头跟前一站,就发现不对劲了。
  那双明如秋泉的瞳孔莫名紧缩,紧紧地盯着某个地方,与在他房里发现蜘蛛烤来吃的那个下午几乎一模一样。
  谢白颐当时差点吓得扔飞摄像机,过了好久才勉强找回失去的理智。
  他有些无奈,提点道:“眼神可以柔和点儿,别那么坚定,看上去像要入伍一样。”
  苏漾的态度是配合的,奈何身体与脑子脱节。他努力调整老半天,最终还是变成了呆若木鸡的模样。
  自然而然,那张照片到日落西山也没拍成。
  谢白颐有些泄气,只觉得自己的专业技能被挑衅了。偏偏又舍不得这张脸,于是思前想后,制定出一个完美的迂回战术。
  他巧舌如簧,三两下征得了苏大老板的肖像权后,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抓拍录像。
  不得不说,自然状态下的苏漾和摆拍时判若两人。镜头里随便提取几帧都是惊为天人的存在。谢白颐藏了私心,将那些画面一一截图,全部锁进了私密相册里。
  往昔记忆逐渐凝固成刻板印象,因而在谢摄影师的认知中,让苏漾擦边,确实有些太为难对方了。
  但他还是有点不死心。
  “先试试 ,万一可以呢?”不靠谱的谢剥皮开启鼓励怂恿模式,“毕竟每个人都会经历从0到1的过程。”
  也不知道是不是地表太过空旷,还是趴在镜头前欣赏银河走了神,苏漾好像把话听岔了。
  那张被欢喜充盈的脸庞瞬间闻之色变,看向谢白颐的目光像是在盯贼。
  “那你玩的挺花。”良久,他才吞吞吐吐地说了声。
  ——
  次日清晨,二人再次背起大包小包走进山间。
  有了上一日的经验,这次二人的配合明显默契许多。为了避免设备再次出现碰撞,他们刻意将距离保持在了科学计算的范围内。
  苏漾在前引着去松林的路,谢白颐跟在身后走走停停,脑子里兀自回想着昨晚不欢而散的谈话。
  他这时才反应过来,苏漾那句话究竟何意。
  “草。”
  一句国粹忍不住被骂了出来。
  苏漾心里想必也憋着疙瘩,谢白颐不解释,他也懒怠求证。
  因而很长一段时间,他们互相都没有搭话。
  早上的打卤面在胃里翻腾着,谢白颐近日出门前,都会反复念诵几句摆在民宿前台的《高原反应急救指南》,因而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症状。
  他慢条斯理拉开背包,从里面翻出个便携式的氧气瓶。
  “又高反了?”
  上一秒还生闷气的人忍不住走上前来,关心询问道。
  他的声音很轻,舒和柔缓,带了明显的安抚意味。
  谢白颐不想领情,正要凉凉地甩个白眼过去。却在视线还未到达之处,撞进了那双朦胧如纱的眸。
  他怔住,定睛又看了又几眼,忽地出神。
  那里的坚定不知何时已被担忧取代,流露出来温情让人如坠烟雾,自甘沉溺在那份轻柔缱绻的舒适当中。
  呼吸短暂地停了。不知为何,谢白颐忽然回想起在医院里发生的一幕。
  那时,面前的这个人主动蹲在自己脚边,仰头间将桀骜敛去,神色因讨巧而显得乖软。
  那是他第一次用眼睛捕捉到来自西南地区的水波潋滟。
  正如现在,晴光正好。
  谢白颐从那双揉碎金光的眸中挣脱出来,慢慢找回了意识。
  原来刺头般的苏大老板,也是可以做到柔软如云的。
  “我信你。”他无厘头地说。
  苏漾举着氧气瓶的手一顿:“什么?”
  “我信你。”谢白颐就着对方的手吸了口氧,重复道,“你去做主播,绝对没问题。”
  苏漾默不作声地撤回救命稻草,没有正面回答。他的包裹塞了物资,鼓鼓囊囊地取也费劲,塞也费劲。
  清澈的青年好像并不懂得取舍,只是一味地用蛮力把氧气瓶塞了回去,撑得背包变形涨大。
  不小的动静吸引了谢白颐的目光。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方才拿出来的氧气瓶并没有被打开,仍旧原封不动地握在手里。
  这么说来……苏大老板是用了自己的那罐给他吸氧?
  怪暧昧的。
  谢白颐摸着唇,有些心不在焉。
  被人用贴身物件救了一命,心情总归会发生些微妙的变化。因在后半段的上山路里,他一直无意识地凝望着对方的后脑勺,思绪繁杂比蜘蛛网还乱。
  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美人,浑身上下都是迷。
  不知不觉间,他被引入了丛林深处。
  “到了。”轻柔的话语让人顺势停下脚步。
  比泥路或石地的质感不同,松针铺就的地蔓更显柔软踏实,不容易发出惊动鸟雀的声响。谢白颐放下器材环视一周,只见目之所及之处,安静如鸡。
  “这里真能找到雄鸟?”他有些怀疑。
  苏漾点头,解释说:“只有这片的松林还保留了部分灰头灰雀常吃的浆果,我觉得可以考虑蹲守一下。”
  谢白颐也听劝,当下就熟练地架起装备。
  有句老话说得好:来都来了,高低要尝尝咸淡。
  动作间,他又劝起了直播的事:“大美人,开个直播呗?又不用你花钱。”
  苏漾似乎被这隔三差五的话磨习惯了,当下也只是神色如常地揉了揉耳朵,支起太阳椅往上一坐,随手拉开零食包。
  “隔行如隔山。”他口齿不清地说,“大爷您也别着急,好歹让我考虑考虑。”
  不知怎地,他莫名端起了上学时期偷师来的口音,说得那叫一个歪瓜裂枣,也不忌讳。
  无端被赋予“大爷”称号的谢白颐连吐槽的点都找下不手了。
  拍鸟时最怕忽如其来的动作或声响,故而两人都默契地保持安静。馋嘴的人只吃了几口薯片,很快就塞回了袋子里。
  谢白颐工作时神色专注,目光定在显示屏上,深远沉静如同远山的松。
  苏漾在旁边看着,不知怎地,心里垒得夯实的土忽地被人撬了一铲子。
  酸酸地,又有点软。
  他眼中蒙上茫然,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里,偷偷按了下心口。
  好像没病,也不痛。
  这一场蹲守约莫等了三个小时,谢白颐饿得饥肠辘辘,刚准备回头提出先吃午饭的需求,就见苏漾坐直了懒洋洋的身体,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
  “来了。”
  谢白颐转头看去,只见一只橙褐色的雀儿跳进屏幕。
  他不由另眼相看地多望了苏漾两眼,拉人入伙的决心更坚定了。
  得益于苏大老板的知识,谢白颐逮着好不容易出现的公雀使劲儿薅镜头,连午饭都忘了吃。
  直到光线收暗,他才心满意足地关闭镜头,回过头对陪了他整日的向导说:“饿了吧?这一次难得捕捉到好素材,苏大老板功不可没,今儿个你谢大爷请吃大餐!”
  苏漾从椅子上睁开眼,懒着嗓音说:“我不饿。”
  “不饿?”谢白颐惊讶,“你吃仙丹了?”
  对方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他自觉地收起椅子,扛起一架装备,带头下了山。
  今日拍摄很是顺利,二人收工早,趁着时间富裕,苏漾一回到民宿就钻进小厨房,找到自己的厨师朋友。
  他半点儿没忘记要学做早餐的事。
  谢白颐放好装备,也随后跟了进来。
  厨子朋友名叫何桉,名字朴实无华,人也不算出挑,却能靠着手艺留住了两个会吃不会做的胃。
  他把过桥米线的作法从头到尾讲得详细,不一会儿,谢白颐便有些昏昏沉沉。
  谢家大爷向来不爱做饭,仅会的两道菜也是当年留学期间,为了不被饿死勉强学会的。
  大多数时间里,他都选择不开明火,改用沙拉酱维持营养摄入,再给点儿小费蹭几碗来自国内同学的硬菜。
  当然,有时也会去华人街找家中餐厅,把钱当冥币烧。
  出国前,谢白颐不知天高地厚,对学做饭这件事儿十分不屑,还极为大男子主义地叫嚷着君子远庖厨。
  谢父闻言,一脱鞋扔了过来:“等着吧!饿不死你!”
  他那时还不能理解,寻死着自己长了张中西合璧的胃,好不容易能吃上正宗洋人餐,大快朵颐还来不及,怎可能饿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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