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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崔氏族学依然不许女子入学吗?”丁莹问。
  有郑锦云、袁令仪等人的先例在前,近日已开始有大族的家学让族中女子一道入塾求学。但听王瑷的意思,崔氏一族依然未有松动。
  “若是允许,”王瑷叹息,“我就不需要如此费心了。目前只能是我自己教她。”
  王瑷是登过第的进士,即便这几年有些生疏,但要为继女启蒙也不在话下。只是丁莹想崔吉父子向来守旧,不免有些担心,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若是崔公知晓,你可会因此得咎?”
 
 
第79章 家学(2)
  “因为郑员外(注1)近来很受重用,连带郑公都春风得意。崔公致仕后与郑公往来颇多,难免心思活动。王瑷还说,世宦之家总要代代为官才算得上延续。女子可以赴试,族中子女就多几分及第的希望,于崔氏全族终究是有利的。且如今连陈王都似改变了对女官的态度,看来这女子赴举参政之势多半会继续下去,故而崔公的态度也有所转变,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放不下脸面。她有把握就算崔公知道这件事,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丁莹回家后向谢妍转述了在崔府的见闻。
  谢妍这日也是早早结束应酬,与丁莹前后脚进了家门。闲来无事,两人围着炉子,一边闲聊一边剥橘子吃。
  “倒是难得,”谢妍剥好橘子往嘴里送,“那孩子并非她亲生,她还能如此上心……”
  谁想她挑的却是个酸橘。她被酸意刺激得直龇牙,秀丽的眉毛都挤在了一起。
  丁莹笑着拿走她手里剩余的橘瓣,又三两下剥好另一个柑橘,尝了一瓣后确认是甜的,递向谢妍。
  谢妍没接,而是俯下身,就着她的手咬去了两瓣。
  她靠近时的鼻息拂在丁莹指尖。丁莹只觉心像是被软刷轻轻扫了一下。她清了清嗓,驱散了心头的痒意,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那孩子资质的确不错,她又抚养了好几年,有惜才之意也属人之常情。而且今日交谈时,我觉得王瑷似乎有点不甘心。我想对她而言,那孩子或许代表了另一种可能,所以她会真心为那孩子打算。”
  谢妍轻捏她的鼻尖:“言之有理。”
  她对王瑷的家事兴趣有限,话到这里也就尽了。可是丁莹拿着剩下的橘子也没有吃。她观察着谢妍的神色,小心开口:“今日临走前,王瑷又说这几年多有荒废,怕误了那孩子。她想我偶尔去她那里坐坐,指点一下那孩子……”
  谢妍不以为然:“那孩子才多大?王瑷怎么说也是及第的进士,还是我亲点的,能误了她?”但她转头瞥见丁莹脸上欲言又止的表情,顿了一顿,换了更温和的语气,“不过这是你的事,你觉得合适即可。”
  丁莹依然踌躇:“你和崔公向来疏远。我担心的是我若常去崔府,会不会给你带来困扰?”
  谢妍白她:“我是不喜欢崔吉父子的古板,但这与你并无关系。何况官场并不总是泾渭分明,与崔家结个善缘不是坏事。我都没把王瑷逐出门墙,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就是没事了,丁莹放了心,又殷勤剥了一个橘子放到谢妍手上。不过她想了想,有些好奇地问:“说起来崔公以前不大认同女官,与陛下还有你的立场都相距甚远,当初为何会支持陛下即位,还能稳居相位多年?”
  “因为情势。”谢妍垂下目光,“那时先太子屈死,天下冤之。先帝又意图扶植母家子侄。崔吉虽然守旧,却也不肯依附他们。相比之下,他宁可接受陛下登基的结果。而陛下也需要他这样的老臣扶持,稳固帝位。”
  这些事丁莹在家乡时亦曾耳闻,只是她不太理解:“先帝那时当真考虑越过亲生骨肉,传位给她本家的子侄吗?”
  以常理而言,侄子再亲近,终究也隔了一层,怎么比得了自己的骨血?是先帝真如坊间传言的老糊涂了?还是另有隐情?
  谢妍似是有些迟疑,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头:“我不这样认为。先太子逝后,陛下其实已是众望所归。我私下猜测过,先帝应该是打算利用那几位子侄制衡陛下。这本是古往今来,帝王常用的权术,不足为奇。”
  “那为什么……”丁莹突兀地止住。纵然她与谢妍十分亲密,但是涉及皇室秘辛,直言相问仍然略显冒失。
  可是谢妍已猜到她想问什么。既然今上是先帝认可的嗣君,她为何还要冒险发动政变,逼母亲传位?
  “生死荣辱皆系于此,”她幽幽叹息着,将手中的橘子放到了一边,“没人敢去赌,即便只是个微渺的可能……”
  *****
  谢妍的话给了丁莹不小的震动。她研读过文史,不是不知晓皇位更迭的残酷。可史书的记载再详尽,也远不及亲历者的寥寥数语惊心动魄。连今上那时的地位,尚且要兵变夺权,足见皇权的争夺是何等血腥。而丁莹家中和睦,始终不能认同为了争权夺势骨肉相残、亲人反目的行为。何况她自认并非能灵活应变的人,也绝不适合参与这种事。她曾经担心谢妍会不可避免地牵涉其中,所幸谢妍在这一点上已与她有了共识。昨日谢妍还和她提了一句,或许再过两三年,她便可以谋求外任。
  丁莹也认为这是最稳妥的淡出权力中心的方式。而且那时候她说不定也能争取一道去州县任职。虽然在时人眼里,州县远远及不上京都重要,升迁的途径也常常受限,但丁莹觉得造福一方的意义未必弱于在京城做官。何况去了州县,也就不会有那么多耳目盯着谢妍。这样她和谢妍都能自在些,不必再时时刻刻担心关系暴露。
  只是这些想法,丁莹暂时未向谢妍透露。谢妍可以不在意自身的仕途,却格外重视丁莹的前程,甚至胜过丁莹自己。丁莹不确定她会不会赞成自己的打算?为免节外生枝。她觉得还是从长计议,慢慢说服谢妍为是。如今最重要的是帮助谢妍完成手上的事务。只有诸事安排妥当,谢妍才能安心退出。
  新年一过,朝中又有了一些新的变化。先是陈王奏请父母同权;接着廷臣又听闻安平公主向皇帝陈情,革新本朝恩荫之制。两人的请求都得到了皇帝的赞赏,责令翰林院会同中书门下拟定可行的章程。此时的朝野表面上依然风平浪静,可心思灵敏的人却都嗅到了风向。
  在此之前,陈王与安平公主虽然都已成年,却很少过问政事。这次两人却不约而同地发声,表明兄妹俩都有了参政的意愿。而这两位正是目前最有可能问鼎储位之人。
  陈王的建议更加简单易行,然而此番他引发的关注却高于安平公主。盖因安平公主本为女子,将来继续奉行今上的执政方向是理所当然的事。陈王则不然。今上当初即位固然取得了大多数朝臣的支持,但其中的许多人并非真心认可女君,而是迫于形势,不得不如此。今上迟迟不愿立储,又时常流露出偏爱安平公主的态度,已在朝中引发过一些疑虑。陈王身为嫡长,且是男子。不少人都希望他能继承大统,拨乱反正。因而陈王近日的表现,令朝野上下既震惊又疑惑。虽然有人猜测陈王是投母所好,将来未必不会改弦更张。然而今日逢迎以媚上,复又食言而肥,出尔反尔,岂是明君作为?何况今上非昏庸之君,会轻易让他蒙混过关吗?只怕陈王聪明反被聪明误,将来反倒进退失据。
  可无论如何,陈王已旗帜鲜明地表了态,也就有不少人从中解读出了另一层意思:不管陈王与安平公主谁胜出,这女官之制多半都会继续推行。这读书试举不同于稼穑或兵事,男子的体力优势并不起决定作用。倘若儿子资质平庸,有女儿能出仕,也不失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选择。且眼前已有郑锦云的例子。与其让家中有才华的女儿外嫁联姻,倒不如花些精力扶持她们。毕竟女儿终归是自己的血脉,女婿却是彻底的外人,谁更亲近不言而喻。真有所成,便如郑家一般招个赘婿,好处依然留在自家,岂不是好过帮扶外姓?
  不过男女有别,就算心思活动了,也不是所有人家都能马上接受男女混在一处读书。再者那些暗地里的盘算,也不适合放到明面上。万一将来风云突变,女子不还得回到相夫教子的老路上吗?还是先让她们在闺中受教更为妥当,最好连授课的都是女子,以免招来闲言碎语。于是各地出生寒门的女举子近期陆续接到不少豪门显贵的邀约,请她们到家中任教。也有少数心思活络的女举子索性开馆授课。女举子尚且如此,女进士就更抢手了。嫁到崔家的王瑷忽然变成了京都名门望族里的红人。
  再来崔府拜访时,丁莹惊奇地发现,除了王瑷的继女之外,她这里竟然还多了几个女学生,俨然成了一个小学堂。
  “实在是请托的人太多,” 王瑷私下笑着解释,“我却不过情面,又想着多几个孩子也能和小女做个伴。你还别说,送来的这几个女孩子,我瞧着都不错。”
  丁莹也笑道:“名师难求,你能接纳的学生又十分有限,把最具潜力的孩子送来才合适。”
  她一边说话一边仔细打量王瑷,觉得比之上次,王瑷更显得神采飞扬,自信了不少。且听王瑷介绍,那几个女学生非富即贵,出身都颇为不凡,料想崔吉父子不会有什么二话。一个月前,王瑷还在为继女读书的事犯愁,如今却被不少高门奉为座上宾,丁莹不由感叹,果真是世事如棋局局新。
  她正沉思,王瑷却又说道:“若是真能教出几个女进士,我也算不枉此生。”
  “你不是说这几个孩子天份都不错吗?你教得又好,我想她们中间必定有人脱颖而出。”丁莹鼓励她。
  王瑷喜悦地点着头,然而片刻后,她便又黯淡了神色,轻叹一声:“不过教了她们几日,我愈发觉得愧对恩府了。”
  丁莹略有些意外:“何出此言?”
  “前日我看着这几个孩子想,”王瑷遥望正在远处书室里写字的几个女孩,悠悠叹息,“若是她们将来金榜题名,却同我一样归于内宅,我大概会十分失望。我猜恩府那时得知我要成婚的消息,也是类似的心情吧……”
  *****
  注1:员外郎,简称员外或外郎。郎中、员外郎、主事三级司官,通称副郎。
 
 
第80章 家学(3)
  丁莹确实记得王瑷成婚前,自己去谢府拜访那次,谢妍表达过对王瑷的不满。不过她也提到,就现实的考量而言,王瑷与崔氏的联姻其实也未见得完全是坏事。何况王瑷现在做的事亦有益于女子出仕,丁莹觉得不必再纠结过往,反倒好言安慰了一番。王瑷在她劝解下很快重新振作,但她依然有些不放心,恳请丁莹以后多来崔府走动。毕竟丁莹名头响亮,目前的仕途也十分顺遂,有这么一个榜样经常出现,应该能很好地激励她这些学生们。
  丁莹欣然应允。
  除此之外,典籍的校注也依然在推进。经过半年的磨合,几位名儒与丁莹的配合默契了许多,进展加快不少。如今反而是谢妍时常让她操心。
  虽然大部份的校订与注解都由丁莹和那几位大儒完成,但是谢妍身为监修,也不能完全甩手不管,何况本次修订的目的之一就是让谢妍积累人望,她怎么也得亲笔批注几句才好交差。可谢妍事务繁忙,近日又变得有些爱偷懒,致使她的评注一拖再拖。丁莹原本不喜欢将公事带回家中,这一次也不得不破了例。
  “在衙署催就算了,怎么家里还催?”又一次被丁莹堵在书室里的谢妍抚着额头抱怨。
  “你四五日前就答应过要写完的评注,到现在还一笔未动,”丁莹一脸严肃,“今日绝不能再让你蒙混过去。”
  谢妍叫苦不已:“今日陛下召我议了大半天的事,我都快累死了。我现在头也疼,肩也酸,哎呀,连手都抖了,根本握不住笔……”
  丁莹明知她在找借口,可听她说得实在可怜,还是忍不住心软,上前替她轻轻按摩。
  她现在的力道已拿捏得颇为精准,让谢妍十分舒适。只一小会儿,谢妍就觉得身上疲惫减轻不少,转身向丁莹靠过来。
  丁莹顺势将她揽入怀中。两人静静依偎了一阵,丁莹才再次开口:“好些了吗?”
  谢妍点头。
  “那这评注……”
  谢妍连忙捂住耳朵,脸更是直接埋进丁莹的衣襟里:“明日写。”
  丁莹断然拒绝:“不行。”
  明日复明日,之前就是让她这样混过去,才拖延到现在。
  谢妍看出丁莹今日是铁了心不让她蒙混过关,嘴一瘪,刚要说什么,就已被丁莹截住:“不许撒娇。”
  “为什么不许?”谢妍悻悻,“我还希望你有时候也能这样和我撒撒娇呢。”
  她?丁莹想像了一下自己做出娇痴之态的模样,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真奇怪,她想,谢妍撒娇就浑然天成,丝毫不让人觉得肉麻,但到她自己就怎么都不能够接受。她都记不起上一次向人撒娇是什么时候了。
  “我不会。”丁莹老实承认。
  谢妍伸手摸她的脸:“真可怜。不过没关系,以后我慢慢教你。”
  “这还能教?”丁莹忍不住追问,不过下一刻她就意识到了什么,沉下脸道,“不许转移话题。”
  见丁莹再次识破自己的伎俩,谢妍终于无计可施,不情不愿地拿起了笔。
  她委委屈屈的神色又让丁莹有点于心不忍。她何尝不知谢妍的辛苦?丁莹于是放缓了语气,柔声哄劝:“两条……不,一条。今日批注一条就好。写完就让你休息。”
  谁想谢妍提着笔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干脆你替我写吧。”
  丁莹脱口而出:“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谢妍急道,“这又不是科试,我也只是挂个监修的名而已。你文采甚好,且本来就写了不少注解,如今也不过是多写两条罢了。还是……你觉得冒我的名很吃亏?”
  丁莹又好气又好笑,这人怎么能无赖到这种程度?
  “我倒不介意替你代笔,”她好声好气地讲道理,“可是你和我不一样……”
  谢妍不服气:“哪里不一样?”
  “你的经义其实并没有记得很熟,”丁莹说,“而且我前几日读你旧时的诗作,发现你有两次用错了典……”
  谢妍没想到丁莹会在这时揭她的短,面皮微红,警告道:“丁同珍,我是你的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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