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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这倒是很合理的解释。皇帝没再深究,而是神色复杂地轻叹一声:“三日前,陈王向我呈进了一道奏疏……”
 
 
第76章 君臣(2)
  “陛下还是公主时,很喜欢微服出游,”白芨一边从架上取酒一边解释,“又和主君交好,所以时常偷溜到我们府里。不过那时我还未来主君身边侍奉,很多事都是我入府后才听说的。陛下登基后出入没以前方便,来的次数少了些。但她每次来,都是同一个化名。今日一见名刺(注1),我便猜到是谁了。”
  “原来如此,”丁莹接过酒壶端详,“这就是陛下上次来饮的酒?”
  她不太清楚皇帝的口味,想着白芨也许能提供一点信息,便让人叫了她来。白芨其实也不详知皇帝的喜好,但还记得之前皇帝来时饮过哪种酒,帮丁莹找了出来。可丁莹拿到酒后似乎并不急于回到厅中,反倒磨磨蹭蹭地与她闲谈。
  白芨微觉奇怪,难得有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丁莹怎么不好好把握?她隐约提示了丁莹两回。丁莹显然懂得她的暗示,却不为所动。不过她也不能显得太过怠慢,等一阵后觉得差不多足够皇帝怀念过往了,就拿着酒往回走。谁料刚到门口,却见谢妍送皇帝出来,看来已要离开。
  丁莹略有些意外,连忙上前告罪。
  谢妍出声责怪:“怎么去了那么久?”
  “不妨事,”皇帝大度地摆手,还替丁莹辩白了几句,“她又不是在你府上常居之人,不熟悉也是有的。说来还是我们的不是,怎么倒叫客人去取酒?”
  谢妍当然明白丁莹回避的原因,可她终归要做做样子,以免失礼。皇帝肯打圆场,她也就顺势收声。丁莹放下酒,与谢妍一道送行。皇帝万乘之尊,即便微服出行,亦绝不会只身前来。但她不想在谢府闹出太大动静,只让护卫着便服在府外戒备。谢妍也知晓这一点,却仍有些不放心,要从自己府中再点些人护送皇帝回安平公主府,但被皇帝婉拒了。
  谢妍并不坚持,低眉垂首恭送皇帝离开。丁莹有样学样,不过她留意到,皇帝上马前,她意味不明的目光似乎在谢妍身上停留了片刻。谢妍看来倒是神色如常,只是皇帝走后便有些沉默。
  两人往回走时,丁莹轻轻拉她的衣袖:“陛下方才可是说了什么?”
  谢妍抬头看向丁莹,见她正关切地望着自己,笑着否认:“并没说什么。倒是我和陛下提了你扶植女官的那个计划。陛下虽然赞赏,却觉得时机不大合适。”
  “我还道是什么事,”丁莹松了口气,“原是为这个。”
  “你不失望吗?”谢妍低头,手指在丁莹掌心轻轻打着圈。
  丁莹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要说一点都不失落,那定然是假话。但我想在女官的事务上,陛下和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她觉得不合适,必是有她的考量。且她现在也知道了我们的想法,到合适的时候,应该就会推动。我们不必强求,尽力就好。”
  见丁莹确实不介意,谢妍似乎也释怀了,微笑着说:“你能这样想,自然是再好不过。”她顿了顿,换了更活泼的语气,“别说这些了。难得我们一起过年,该聊点让人高兴的事。”
  丁莹颇为赞同,笑着点头。两人携手回到厅中,丁莹见置备的酒席几乎未动过,便向谢妍建议,这席上的酒菜足够十来个人食用,不如将白芨、玳玳她们请过来,大家一处守岁也热闹些。
  两人独处虽好,然而过年守岁时确实稍显冷清。谢妍欣然应允,很快便召来了几名亲信的侍女,还让人把豆蔻也叫上。
  几人都是年轻女子。她们一加入,气氛便热烈起来。只有豆蔻因前几日丁莹严肃告诫过她,这几天又亲眼见识了谢妍府中过年的排场,深刻意识到了身份之别,显得颇为拘谨。
  白芨心细,见豆蔻一味闷坐,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玳玳。玳玳会意,主动向豆蔻介绍谢府特有的菜式,又变着法子引她多说话。豆蔻毕竟不是谨小慎微的性子,见众人饮食谈笑,谢妍与丁莹也都很随意,终于放松地加入其中。而在谢妍提出行酒令时,她更是积极响应。
  其他人也都十分雀跃。只是在座的几位侍女,除了白芨都不通文墨,行不了文雅的律令。这时又是谢妍提议骰盘令。此令乃是依次掷点,按照掷出的点数与花色决定谁人饮酒,饮多少,几无机巧,全凭运气。丁莹素不擅饮,闻言略有些为难,但她看众人都兴致勃勃,不忍扫了她们的兴,没好意思多说什么。谢妍却在这时笑着斜睨她一眼:“今日升你的官,让你做明府。”
  为免有人乱令,时人行令常设监令,而令官又常被尊称为“明府”。丁莹知道谢妍这是特意照顾,免除她饮酒的义务,愉快地应下了。依惯例,明府之下又该设酒纠与席纠,称为“律录事”与“斛录事”。可今日的令简单爽利,参与的也不足十人,丁莹一人便可兼顾。众人按着她的指示依次掷点。
  才开始没多久,白芨就率先掷出了堂印(注2),紧接着豆蔻又掷出一个酒星(注3)。这都是少见的贵彩,引得众人阵阵欢呼。谢妍这日却不大走运,接连几次皆是杂色,还都要多饮。她倒是不在意,爽快地饮下罚酒。可丁莹怕她伤身,见她又要举杯,忍不住轻轻拽她的衣袖。
  谢妍瞟了她一眼,将酒杯递给了她。丁莹接过,正想趁无人在意时倾入身旁的水盂,不想豆蔻眼尖,大声呼喝起来。丁莹难得做坏事,本就作贼心虚,让她吓得手一抖,酒全洒到了地上。这下众人都发现令官率先乱令,哄笑着一拥而上,要惩诫丁莹。
  谢妍待要阻止,岂料她身旁的玳玳早有防备,坏笑着将她按住,一杯酒满满倒入她口中。一杯灌完,马上又有人给她递来一杯。
  见玳玳很有再接再厉的意思,谢妍也不肯吃亏,连忙闪避。玳玳自然不肯善罢某休,招呼豆蔻一起对谢妍围追堵截,一时场上混战成一团,气氛也至此到达了顶点。等谢妍好不容易摆脱玳玳,丁莹已被结结实实地灌了好几杯。还是白芨及时记起丁莹不擅饮酒,开始劝退众人,才让她不致于太狼狈。
  谢妍清楚丁莹的酒量,见状就知不妙。可酒已下肚,她亦无法可施,只得做好了丁莹要醉酒的准备。果然没多久,丁莹脸上便红成一片,显然是酒劲上来了。偏偏丁莹毫无自觉,还一味看着她傻笑。谢妍颇觉无奈,好在这时已过子时,她就让众人散了。
  丁莹看众人各自离场,便站起身向谢妍走去。她意识倒还清醒,但身体已开始不受控制,一路摇摇晃晃,很快又一个趔趄,脚上写起了大字。还是谢妍眼疾手快,一把搀住,她才没有摔倒。白芨这晚饮酒不多,又素来警醒,见状也连忙过来帮忙。两人手忙脚乱地将丁莹扶回了房。
  白芨事先已料想今晚可能有人醉酒,提前让人预备下醒酒汤,很快就有人将醒酒汤送进房内。谢妍将丁莹扶上床时,白芨已亲手取来,送到床边。
  谢妍向来不喜醒酒汤,一见便皱眉:“还是取些蜂蜜水来吧。”
  “没关系,”丁莹却细声细声地说,“醒酒汤就好。”
  谢妍不作声了。丁莹接了白芨递来的汤碗。她倒不挑剔这醒酒汤难喝,很快便饮尽了。之后谢妍又体贴地送上清水让丁莹漱口。白芨见谢妍照顾得十分妥当,也就放心退下,去查看其他人了。漱完口,谢妍扶着丁莹躺下,又拧湿了巾帕,替她净面。
  温热轻柔的擦拭让丁莹十分舒适,她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那只还在活动的手。
  “做什么?”谢妍没好气道。
  丁莹没有吭声,抓着谢妍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摩娑好几下才放开。
  上次见丁莹醉酒,还是谢座主那一回。那时她还拘泥于门生之礼,不曾露出如此可爱的醉态,谢妍想着,面色柔和不少,轻声问:“难受吗?”
  丁莹摇头。
  谢妍放了心,指尖在丁莹额上轻轻点了一下:“你怎么这么老实,让你喝你就喝?不会躲吗?”
  就不知道学她?除了第一次没防备,被玳玳灌下去去整整一杯,之后的酒都在她巧妙的躲避下,顶多也就入口了三四分。
  “是我监守自盗,理应受罚。”丁莹面带羞愧之色。
  谢妍笑出声:“多大点事,也值得给自己扣个监守自盗的罪名?不过是大家玩笑取乐,偏你当真。”
  丁莹侧身看她:“我是个笨拙的人,始终也不是很清楚什么时候是玩笑,什么时候该当真。”
  谢妍轻捏她的脸:“没关系,我还就喜欢你这认真的劲头。”
  丁莹有些郝然,摸着鼻子说:“其实今天我很高兴。”
  “这我倒是看出来了”谢妍逗她,“还会为过年这么兴奋,简直像个小孩子。”
  “我不是小孩子,”丁莹果然又当真了,嘟囔着辩解,“我也不是因为过年才高兴。我喜欢大家聚在一起。你也知道,我以前……并没有多少朋友……”
  谢妍的神情愈发温柔,轻抚丁莹的前额:“那时候一定很寂寞吧?”
  丁莹没有否认。酒意似乎让她变得很健谈:“入京赴考是我第一次离家远行。虽然那时我装作很镇定,其实心里紧张得不行。到了京城,我头一回看见那么高的墙,那么大那么繁华的城池,我又兴奋又害怕。这样陌生又精彩的地方,会有我的容身之处吗?可是我很幸运,认识了很多人,后来又遇到了你……”
  谢妍安静听着,没有说话。
  好在丁莹还醉着,并未发觉她的沉默,她再次握住谢妍的手,放到自己胸口:“你都不知道,你回应我心意的那一刻,我有多欢喜。在阳翟县时,我日日都想念着京中的时光。可我很清楚,我依恋的并不是这座城,而是城里的人。回到这里,回到你身边,这颗心才有了归处。我只望岁岁年年,皆似今宵……”
  她被酒意影响着,絮絮说了许多,无甚条理,却都是对未来的展望。她盼望日后能长留京中。虽然依旧有些遗憾两人不能像其他爱侣一般时刻守在一起,但日日得以相见,也足以让她期待。她的眼皮也在这憧憬中逐渐沉重,慢慢阖上了。
  谢妍始终不曾开言,直到丁莹声音止息,呼吸均匀,她才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是说给丁莹,还是她自己:“我何尝不想长久?可是有些事……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向你启齿……”
  *****
  注1:名刺也叫名纸、名帖,类似今之名片,常用于拜见时通报姓名。
  注2:堂印是三个骰子的四点同时朝上。
  注3:酒星是三个骰子的一点同时朝上。
 
 
第77章 君臣(3)
  酒宴散后,侍女们相伴回房,谈笑一会儿后便陆续安静了。只有白芨还没有停歇,指挥着仆妇们将厅中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又在各处巡查一遍,确认府中安稳,才一边捶着肩一边准备回去休息。不料走到半路,她竟然撞见了谢妍。白芨吓一跳,驻足观察片刻。谢妍并未发现白芨。她手中握着一把梳子,独自徘徊于廊上,不知在想什么。
  白芨小心翼翼地上前询问:“主君怎么在这里?可是需要什么?”
  直到白芨出声,谢妍才意识到她的存在,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丁少府……”白芨环顾四周。难不成是丁莹酒后失言,惹谢妍不高兴了?
  “她已睡了,”谢妍笑笑,“我没什么事,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
  谢妍这一阵总是晚睡,这时还没有倦意倒也合理。白芨释然,笑着说:“那我陪主君聊一会儿?”
  “不用了,”谢妍语气温和,“我透透气就回去。这阵子总是让你操心,我已经很过意不去,又怎么好再让你深夜相陪?早些歇息吧。”
  白芨的确有些累了,便没再深究,但依然叮嘱了几句夜深寒凉,主君别在外面停留太久的话。听谢妍应了,她才道了别。
  谢妍含笑目送她离去,等白芨的身影彻底消失,她的笑容即便淡去,又长出了一口气。丁莹和白芨对她太过熟悉,常能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以致于她有时不得不在她们面前伪装。倒不是她想刻意隐瞒,而是丁莹和白芨已经时常为她担忧,她不想在自己理清心绪之前再给她们增添烦恼。
  皇帝今日的到访并非一时兴起。
  她提到的那道奏疏里,陈王指出一直以来的丧仪,无论母亲在世、与父离异与否,父丧皆需守制三年;可父亲在世,母丧却只用服一年齐衰。先帝时虽有召令延长母亲的丧期,却未将出母(注1)包含在内。父天母地,岂有厚薄之分?陈王因而请求朝廷重新修订仪制,将父母完全同列。
  接着皇帝又说今日在公主府,安平公主借着为腹中骨肉讨封的由头建言:昔年谢监请许女子赴举,曾提出女子应同样享有门荫的资格,可惜当时朝廷并未为此制定详细规则,以致直到今日,通过恩荫入仕的官宦子女依然以男子为主,女子仅有寥寥数人。如今参与科考的女子越来越多,女官数量亦随之增长,改革门荫之制势在必行。
  单纯以女官的立场而言,陈王与安平公主的建议皆是有利于提升女子地位的好事。当初皇帝为了顺利登基,不得不多听从朝臣们的意见,做出不少让步。而谢妍光是争取女子科举的资格已经困难重重,只能将女子门荫一事暂时停留在纸面。陈王和安平公主此时提出这两件事,便能顺理成章地将这两处遗漏补上。故而皇帝向她提及时,她对这两件事都持肯定的态度。但是皇帝似乎对她的表态不太满意。
  谢妍其实明白皇帝真正想商讨的是什么。皇帝即将步入知天命之年,立储已经是必须要考虑的事项。而她考量的人选目前集中在年纪最长的两名儿女之间。
  安平公主作为女子,会自然地倾向于继承皇帝的意志。皇帝对她应该也多少有一些偏爱。可要在朝中男官占据数量与优势的情况下,越过长子陈王,推举第三代女君,必定面临极大的阻力。然而陈王与皇帝的关系向来微妙。选择陈王,也许皇帝毕生的心血就要付诸东流。是以皇帝一直在继嗣人选上犹豫不决。可谁又料到陈王的立场竟在这数月之内发生了转变?
  起初陈王只是委婉地对女官表示善意,近日他的立场已经愈发明显,频频发声维护母亲的执政方针。陈王的变化已经引起了朝臣的注意。比如这道上疏,谢妍完全能够预见一旦奏疏公开,会在他们中间激起什么样的反响。
  而这些变化都发生在他们那次谈话之后。谢妍不确定陈王的转变与数月前的交谈有多大关系?但他近来的举措无疑都是在向皇帝表明延续母亲执政方式的意愿。真正的关键在于,皇帝会如何解读陈王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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